“老赵，你怎么来了？”
“路过，上来坐坐。”
古九闻言，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迎了上来。
“你可真是稀客，咱这得有小半年没见了吧？”
“差不多，上次见还是年前在老政委家里。”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紧接着古九把赵刚往沙发那边迎。
“坐吧，我这就命人给你泡一壶好茶。”
面对古九的这番热情，赵刚摆了摆手。
“老古，不用那么客气，我坐坐就走了。”
见赵刚都这么说了，古九也只好作罢。
“好吧，老赵，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随意。”
听到古九这话，赵刚笑了。
“老古，瞧你这话说的。”
“对了，老赵，你今天没什么事吧？”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
“那倒不是，就是觉得你这人平时不爱串门，突然跑我这里就感到有点新鲜，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
赵刚笑了一声。
“老古，瞧你这话说的，搞得我跟什么怪胎一样。”
“你本来就怪嘛。”
两个人聊了几句闲话，赵刚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老古，我听说你们全军文艺汇演的方案还在改？”
一提这事，古九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别提了，改了三稿，上面还不松口，我都快被这个方案折腾死了。”
“卡在哪了？”
“方向一直在变，一会儿说要突出战斗精神，一会儿又说要贴近基层，我这边刚按一个方向改完，上面又换了个说法。”
赵刚闻言，再次回应道：“你的方案在哪，要不我给你看看？”
见赵刚主动开口帮忙，古九自然是求之不得。
“好的，老赵，你稍等！”
很快，古九就将那份草案送到了赵刚的手里，赵刚则是一脸认真的浏览起来，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老古，你这个方案不差，但确实有不少问题，你的节目编排太平均了，每个兵种分配的时间差不多，看上去一碗水端平了，但实际上重点不突出，上面看了觉得哪都有，但哪都不深。”
听到赵刚提出的这个问题，古九眉头微皱。
“老赵，那你建议怎么改？”
赵刚拿起方案翻到第四页，手指点了一下。
“你把这几个节目合并成一个大板块，专门突出近年来的实战内容，不用多，三到四个节目就够了，这个板块单独拉出来，放在整场演出的中段，既能提神，又能回应上面说的战斗精神。”
古九拿过方案看了看赵刚指的位置，想了一会儿，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老赵，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两个人就着方案又聊了半个多小时，赵刚提了四五条具体建议，古九拿笔在方案上做了标注。
聊完方案后，古九往沙发上一靠，长出了口气。
“老赵，你这一趟来得值，我改了三稿都没理清楚的东西，你三两句话就给我点透了。”
“别夸我，回头方案过了请我喝酒就行。”
“那是肯定的。”
两个人又扯了几句闲话，赵刚准备步入正题了。
“对了，老古，还有一件事！我听说你儿子的职务到现在还没调整？”
这句话一出口，古九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老赵，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前两天碰到一个老同事，聊起来提了一嘴，说你家小子条件挺好的，在原单位一待就是好几年，我就觉得奇怪。”
古九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赵，这事你也知道，前年递的材料，军部那边审批没通过，说是资历不够。”
“资历不够？”
赵刚皱了皱眉。
“你儿子是哪一年入伍的？”
“71年。”
“71年入伍，到前年已经干了七年，学历也有，考核也过了，怎么就资历不够了？”
古九苦笑了一下。
“我也想不通，当时跟他同批递材料的有四个人，其他三个都调走了，就他一个人被卡下来。”
赵刚听到这话，没有急着往下说，好像在琢磨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老古，当时这个审批是谁经手的？”
“军部人事处。”
“人事处谁签的意见？”
古九想了想。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当时材料递上去之后，我没好意思去追问，毕竟是自己儿子的事，怕落人口实。”
赵刚嗯了一声，端着茶杯没说话。
古九看了他一眼。
“老赵，你问这些干什么？”
赵刚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从随身带的那本旧杂志里抽出两张纸，递到古九面前。
“老古，你看看这个。”
古九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第一张是一份审批意见表的复印件，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批注栏写着：“该同志资历尚浅，建议暂缓调动”，签名处是一个名字钟国良。
古九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五六秒，眉头皱了起来。
“钟国良？人事处副处长？”
“对，就是他签的意见。”
古九把第一张纸翻过去，看第二张。
第二张是同批调动人员的信息对比表，四个人的学历、军龄、考核评分排列得清清楚楚，古九的儿子排在第二，比获批的两个人分数都高。
古九拿着这两张纸，手指微微收紧。
“老赵，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赵刚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老古，你先别管我从哪弄的，你就看看这个对比表，你儿子的条件比那两个获批的人都强，钟国良凭什么写资历不够？”
古九没吭声，他把两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每个字都没放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古九把纸放在茶几上，再次抬起头。
“老赵，钟国良我跟他没什么交集，也没什么深仇大冤，他为什么要卡我儿子？”
赵刚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老古，钟国良这个人，你可能不太了解，74年他在总参机关干过，当时总参那一块是谁分管的，你应该有印象吧？”
古九愣了一下。
74年总参那一块的分管领导，他当然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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