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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在这一刻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所有的混沌之气被冲击波推散殆尽。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巅峰的全部本源，被杨眉压进了最后一次自爆里。
不是简单的能量炸开。
是一切能被燃烧的东西，全都在同一刻被点燃。
“周铭！”
杨眉最后的意念，从爆炸中心挤出。
“这一次，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周铭的力之法则囚笼，在那股从核心处爆发的毁灭意志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一刹那，便被由内而外地撕碎。
他没有退。
也来不及退。
毁灭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他。
狂暴的空间乱流与失控的因果法则，化作了亿万柄无形的利刃，从每一个维度，向他切割而来。
周铭周身气血翻涌，力之大道催动到极致，肉身化作了一方坚不可摧的壁垒，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冲击。
可这只是开始。
杨眉的自爆，核心是空间。
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空间裂缝，在周铭的体表凭空出现，无视了他的肉身防御，直接作用于他的道体内部。
换成寻常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刚才那一下足以道体崩坏，元神破碎。
哪怕是周铭，也不能当成没事。
他抬手按在胸口。
力之法则压下。
空间裂痕被强行挤出体外。
每挤出一寸，伤口便扩大一分。
周铭闷哼一声。
一口金色的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出。
“杨眉。”
他看向那片正在散去的自爆中心。
那里已经没有杨眉。
没有道体。
没有元神。
只有几缕残破的空间法则，在混沌里一点点散开。
“倒也没辱没混沌魔神之名。”
话音刚落，远处的新生天地，传来一声闷响。
周铭抬头。
那方天地的中央，原本撑天的那具道体分身，已经布满裂痕。
那是他用七枚系统规则核心炼制出的后手。
之前替他撑天，已经耗到极限。
杨眉自爆的余波虽然被他挡下大半，但仍有一部分冲进了天地边缘，撞在那具分身之上。
咔嚓。
一道裂纹从分身胸口贯穿到头顶。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周铭的视线定住。
分身撑不住了。
下一刻，那具本就衰弱到极点的道体，从内部碎开，飘向四方。
失去支柱的瞬间，天穹开始下沉。
大地开始上拱。
清气浊气重新靠近。
刚刚诞生的日月星辰虚影开始摇晃，山川河流的轮廓开始崩散。
天地边缘的壁垒，一块接一块裂开。
混沌气流从外面倒灌进来。
不行。
不能让它毁了。
这是他开辟的天地，是他证道的根基。
一旦重归混沌，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周铭顾不上自身伤势，身形瞬间跨越了无尽的距离，出现在那片即将合拢的天地之间。
没有丝毫犹豫。
周铭的双脚，重新踩在了那片剧烈隆起的大地之上。
他的双手，向上高高举起，抵住了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倾塌的天穹。
轰——
整个新生世界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全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比之前那具分身承受的压力，还要重上数倍。
因为这方天地，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那股试图将天地重新聚合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噗——
周铭一口金色的血液喷出。
他身上那些本就被杨眉自爆撕开的伤口，在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之下，瞬间崩裂。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在他的道体之上蔓延。
伤势，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加重。
但天穹下坠的趋势，止住了。
那即将重归于一的清浊二气，被他以一己之力，强行分开。
周铭站在天地中央，承受着那足以压垮一切的重量，身躯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
他却毫不在意。
这点伤，死不了。
世界若是毁了，那才是真正的完了。
他的意识，在承受这股巨大压力的同时，再次沉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开天辟地的大道至理。
创生万物的法则奥秘。
之前因为系统和杨眉的打扰，而被迫中断的那一丝证道感悟，此刻，在这股庞大的压力之下，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因为这一次，是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亲自在支撑着这方天地。
他能感受到天穹的每一分重量。
他能感受到大地的每一次脉动。
他能感受到清浊二气交缠时的每一缕规则变化。
这方世界的生与死，存与灭，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
原来如此。
以身撑天，不仅仅是为了防止天地合拢。
这本身，就是证道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大的劫难。
更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周铭的心神，彻底沉浸了下去，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
混沌不计年。
不知过去了多少个元会。
那方新生的天地，在他的支撑下，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而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依旧站在天与地的中央。
只是他的气息，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微弱，几乎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
但他身上的道韵，却在以一种与肉身衰败完全相反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精纯。
那股道韵，渐渐地与这方新生的天地，融为一体。
终于。
在某一刻。
当周铭的肉身再也无法支撑，当他元神中最后一丝法力，也即将被这方天地的重量榨干的刹那。
他那沉寂了无数元会的意识，猛地一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自他元神最深处升起。
那是一种彻底洞悉了一切，掌控了一切的感觉。
三千大道，万千法则，此刻在他的眼中，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互相交织，互相依存，共同构成了一个完美整体的不同侧面。
而这个整体，就是道。
就是这方混沌，这方天地的……道。
周铭身上那股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一变。
那股衰弱，那股死寂，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超然与圆满。
他身上的道韵，不再是浓郁，而是化作了这方天地本身。
他就是道。
道就是他。
然而，也就在这一瞬。
他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眼中，没有了之前的霸道与凌厉，只剩下一片洞悉了万物本源的平静与通透。
他看着正在被自己支撑着的天与地。
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了然一切的笑。
一道低沉而又清晰的话语，在混沌中响起，传遍了这方新生的世界。
“原来如此……”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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