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休。
老师前脚刚迈出教室，后脚就有人掏饭盒、挪凳子、跑厕所，轰隆隆响成一片。
刘玉卿把书本归拢好，侧过身，笑眯眯地看向同桌的屠小蝉。
“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
声音不大，但前后几排的同学跟装了雷达似的，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后排正仰脖灌水的张超差点一口呛出来，水花从鼻孔里喷出半截，胳膊肘死命戳旁边的同桌，压着嗓子吼：“听见没？”
“有钱就是不一样？”屠小蝉挑眉调侃。
刘玉卿白了他一眼，嘴角翘着，语气里带着点嗔：“知道你还说。”
后排正掏饭盒的陈静手一顿，饭盒盖悬在半空，扭头跟旁边的毕洁对了个眼神，嘴型无声地比了个“有情况”。
毕洁手里掐着勺子，抿着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以后你养我！”屠小蝉顺杆就爬，脸皮厚得跟城墙拐角似的。
“好啊。”
这两个字一出口，教室里几乎同时安静了一瞬。
李霞正弯腰从桌洞里掏纸，动作直接僵在半路，脑袋缓缓抬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身前的小绒更夸张，手里那支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骨碌碌滚到地上，嘴巴张成了个O型，半天没合拢。
“走，下馆子。”
屠小蝉伸了个懒腰，也不管李霞和小绒那两双快要瞪出来的眼睛，拉起刘玉卿的手就往外走。
“等等，还有人呢！”刘玉卿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指了指两个小姐妹。
屠小蝉头也不回，大手一挥：“她俩自己吃，咱俩有事。”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早恋！赤裸裸的早恋！这都不避讳人了！
之前跟屠小蝉调换座位的王浩同学，已经被这波狂撒狗粮气得手抖，筷子“啪”地拍在桌上，脸都绿了。
刘玉卿拗不过，被拉着走到门口，只好回头朝两个小姐妹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藏不住的笑，先走一步。
一室寂静，跟冻住了似的，没人说话。
过了好几秒，小绒才盯着那对“狗男女”消失的方向，愤愤地咬着牙：“李霞，你说她俩是不是有事儿？”
李霞手里的纸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揉成了一团，碎纸屑从指缝里往下掉。她望着门口，幽幽地吐出一口气：“有事儿？这他妈叫没事儿？”
后排的陈静终于憋不住了，拍着桌子笑出了声：“完了完了，屠小蝉这样的都能吃上软饭，还有天理吗？”
喝水那男生总算把气顺过来了，抹了把嘴，一脸感慨：“我靠，还能这么玩，学到了学到了。”
小绒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又转回来，趴在桌上哀嚎一声：“我的天，这饭不用吃了，狗粮都喂饱了！”
“昨天晚上她还打电话让我帮着撒谎骗她妈呢！”李霞悠悠说道，语气跟念悼词似的。
“要不，咱们偷偷告诉她妈去。”小绒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
“算了，早上她还请咱俩吃鸡蛋饼呢。”李霞叹了口气，把揉烂的纸巾扔进桌洞，“吃人嘴软。”
……
“蒸鲈鱼，盐水虾，牛腱子......”
点完菜，屠小蝉就拉着刘玉卿在墙角嘀咕起来。
小饭馆人不多，墙角那桌靠墙，周围人少。
“还卡在内视，没进展？”屠小蝉问。
“嗯。”刘玉卿很无奈。
“内视这东西急不来。有的人打个盹儿就开窍了，有人坐一辈子也摸不着门。”屠小蝉笑了笑，“这事儿怪我，是我心急，打乱了你的节奏。”
“跟你没关系，我自己也心急。”刘玉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
“不用担心，我还有办法，保你今天晚上肯定能过这一关。”
“啊……”刘玉卿猛地抬头，藏不住的惊喜从眼底漫出来。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一粒圣灵丹，送你了！”屠小蝉从兜里摸出来一粒蚕豆大小的蓝色小药丸，往刘玉卿手心里一放，连个包装都没有。
“你师父给的？”刘玉卿看看手心的药丸，又看看屠小蝉，把手往回缩了缩，又停住了，“这药一定很珍贵吧？”
“珍贵是珍贵，可我才突破三层，暂时用不上，放我这儿也是放着。”屠小蝉摆了摆手，“与其闲上几十年，空耗药效，不如给你拿来尽快提升。”
“那我可拿了。”刘玉卿嘴上这么说，手却攥得紧紧的。
“拿着！”屠小蝉迅速把药丸塞进刘玉卿手里，“咱这片最近不安稳，别被人看见！”
牛肉上桌。
屠小蝉夹了一筷子，沾上姜汁大快朵颐，腮帮子鼓得老高。
抬头看见刘玉卿斯斯文文小口浅尝，眉头拧起来：“中午时间有限，快点吃。”
“嗯！”刘玉卿嗯了一声，筷子动了动，还是细嚼慢咽的。
“你吃进肚子里的饭变成精血，精血转化成灵气，灵气再转成真气，不吃饱，哪来的修为？赶紧吃，大口吃。”
“哦！”刘玉卿应了一声，夹肉的频率快了些。
“我跟你说，要吃牛肉，吃鸡蛋，你是不是没当回事？”
“我没钱。”刘玉卿很委屈，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自己家的条件还行，可即便还行，每顿能看见点肉腥就算不错了，开小灶？真没那个条件。
屠小蝉筷子一放，声音不大，但脸色沉下来了：“没钱你不知道跟我说？”
刘玉卿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记着，”屠小蝉顿了顿，语气缓下来，“有不懂的，问我；修炼上缺什么，找我。”
“嗯！”刘玉卿用力点了点头，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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