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昭王57年八月。斐人掀起叛乱的二次反扑被镇压。
叛乱中心的荥城被大索十五日。最终,庐意的残党被城内大族们献了出来!
因为实在熬不住了。
虽然仗着地道可以像地老鼠一样躲半年,但是这次可是惹急了颍国高层。
淩阳允可下令堵死城中一切水井,并且放言,如果躲到地下不出来,所有房屋将付之一炬,将在水源中投入死屍。
城中的大族们因此害怕了。
阳允在看到自己那可怜叔叔的人头後,叹了一口气;虽然是穿越者,但是对这个身躯的亲情还是有那麽一点的。就像《我的于勒叔叔》中的「我」对「于勒叔叔」那「深刻」的情感。於是乎淩急忙用袖子擦了一下不存在眼泪。
淩阳允於是收拢情绪,冷声下达进一步命令:城中大户人家,每十人分一组,不足十人的户口凑齐二十人组成一组。然後十抽三处决。
且城中各大户须参观行刑,相互指认,不得有他人冒充。
淩阳允此法就是要对叛乱势力进行清洗,为什麽不是三抽一个,而是十抽三个呢?
「三抽一剩余两个」「十抽三剩余七个」,承载的恐惧记忆是不同的。
三个为一个单元,那麽任意两个就能找另一个做替死鬼,凑自己的份额。淩阳允绝对不敢小瞧这些世家大族常年盘踞在此的「生存智慧」!
而十个为一群,这凑起来後,就是一种自我站队,七个边缘派系能抱团在一起把强势派系直接投掉。而三个关系近的男丁,在族里就能说上话,那些存有叛心的大族无法利用权威选出替死鬼来冒充。淩阳允为啥这麽熟悉?因为大深海世代,面对某类特别喜欢抱团搞宫斗的族裔群体,专门是这样清洗!淩阳允这是逼着这些大族把罪魁祸首推出,消祸。
当然,荥城这些千年的大族们都有一套存续逻辑,在实在是避不了祸时,就真的要把压仓底的东西掏出来。
…灭门还是破门?…
「嘿咻嘿咻!」巨大的原木被擡起来,不断的向前撞击。
荥城中心主要地宫前,一群士兵正在撬动大门,然而大门纹丝不动。
而随後传令兵赶到让士兵们让开,淩阳允下马後,方士们跪着迎接这位新主人,如果占运生看到,定会惊讶这是族里的三房。
三房族长颤颤巍巍地再次表示了忠诚,然後颤颤巍巍地站着,开始启动这块巨石的开关,随着旋钮全部转动完毕,石头门上的花纹全部连接起来
作为穿越者,淩阳允顿了顿,确定这个花纹已经形成了「能量回路」,即电路体系。
随後擡头看了看天空,金色的阳光照射在他的青铜发箍上,发箍闪烁着金光,然而阳光照射在大门花纹上,则是渗下去了。
随後大门开始缓缓挪动。
淩阳允展开自己的真气,如同网一样感知过去,随後说道:这阴阳禁制真的巧妙啊。
入乡随俗,淩阳允表现出了对这里「悠久传承」的震撼,但实际上他知晓这是啥玩意。
大门的硫基部分如同电池一样构成蓄电装置;而矽基部分为阳,能在阳光照射下启动。一个蓄积电,一个产生电。
而在这个位面,天下所有禁制体系,传言都来自於当年卦朝末年的(矽基)太吴宫和(硫基)九幽殿。大门缓缓打开,门後出现了一排排机关石兽的迎接,随着随军士兵靠近,里面的镇墓兽集体扭头,所有人顿时寒气直冒,止住了脚步。
淩阳允让占家人上前处理。这些占家人拿着工具戳入镇墓兽的关键位置後,略微一扭动整个镇墓兽就停机了。
这些镇墓兽的发条被拆掉後,众人继续前进。
…走廊,步道…
核心殿堂内,淩阳允看着如同液氮一样冰冷的硫基培养液(寒水),他抽出手中的青铜剑,戳进硫基培养液中,青铜剑上立刻附着上晶格花纹,剑身上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旁的占家附魔师道:「大人,冰池中的冰晶很危险,还请放开。」
淩阳允从中抽出了青铜剑,而剑上的「寒冰力量」仍在扩散,就在它要蔓延到剑柄时,一旁的人准备夺下这把剑。
然而淩阳允身上红色的罡气一闪,炽热的力量从掌心进发,沿着剑柄蔓延,顿时将「寒冰能量」驱逐,如同烈日驱散阴影。
淩阳允查看了镗宗九幽宫内的情况,表示自己很满意,接下来这些都是自己的了。
然而在询问九幽宫寒水的冰基培养之法时,却得到了不好的消息。
在地表宅院上,淩阳允雷霆怒斥道:「什麽?完整法门不在你们手里?」。
一旁卫士们略微拔出刀鞘,来当捧眼
三房的族人哭唧唧地说,自己族内的嫡宗半年前就跑了。此时在其身旁胆子小的已经全部都吓尿了。淩阳允看了他们反应确定是事实:跑了?
淩阳允强装镇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庐意叛乱时的漏网之鱼,但随後反应过来,询问「半年之前?」半年前庐意还未叛乱,却在关键时刻撤离,那麽这就与庐意无关。
淩阳允对周围人使了个眼色,持铜鐧的将士当即把这几人押下去分开拷问。
随後得知,原来早在一年前,占家的嫡宗就表示不看好庐意,所以提前撤离了。
淩阳允沉思时,一旁的谋臣问道:是否发布海捕文书?
淩阳允竖起手掌否定:不了,我是求才,不是灭口,暗中派人巡访即可。
淩阳允想起另一件事:「对了,炼铁的那人找到了吗?」
这手下则是拱手回禀,全国的1453户治铁者中,的确是查询到有那麽几家炼制铁器精良,但是并没有发现什麽「天赋异禀」者。
淩阳允皱了皱眉头,要求继续去查。
在淩阳允的印象中,所有觉醒者都有「辅助能力」,即精神力和体术,而这两方面的人才,都是能够名传四方的。
当人员退下後,他拿起竹简,看了一下铁匠户口名单,在精挑细选後,现在这上面有那麽五十多户冶铁的匠户们,在竹简上,惜春城、烁家位於右端。
…又过了半年…
颖国平息了内乱,并且其他三国干涉军也被挡在国境之外。
战争结束後,族中堂哥再度回来,此时的他,由於跳荡破开斐国军阵,获得了功劳已经荣升校尉。然而归来时烁言(堂哥)却和袍泽们喝得酩酊大醉,抱在一起,因为去年这个时候大家一起在烁家欢聚,但过去的兄弟们今天已没法回来了。
醉了的堂哥握着宣冲的手,流着眼泪倾诉当初好兄弟在战场上,是怎麽在自己背後挡住刀子,让自己活下来的。
宣冲心里虽然早就对这一系列情况有所意料,但是还是认真地听完了。
跳荡是什麽战功,宣冲当然知道,能活下来的跳荡者几乎全部都是靠好兄弟在一旁打掩护才获得的。甚至可以说,宣冲当年要求族里面,一定要请堂哥烁言的袍泽们吃一份丰厚餐食,就是为了换取这些人的热血情谊,在战场上保住烁言一条命。一一这比事後敬死人一杯酒要实在的多了。
宣冲望着这些人,叹了一口气:一将成万骨枯,走上这条血劳换血酬的道路,就势必要接受这人用血泪书写的生离死别。
宣冲望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堂哥最终醉倒,便默默守着。
宣冲心里默默道:要说「功利」,自己也是只能站在局外才能「功利」。如今安排自己堂哥向上爬,就如同玩游戏进行经营一样,对於堂哥在战场上悲欢离合,就如同「君子远庖厨」内心只是一笔带过。宣冲感慨:若堂哥那种生离死别要自己亲身经历,那麽可能就忍不住尽一切可能来求存求生。那个年老的宣冲给自己定下的发育大纲:如果自己在十几岁的时候,亲自经历悲欢离合,也就没法子守住平稳发育的准则。
要知道在前世作为煜时,亲眼见证父亲被祭入炉中後,实在控制不住情绪,最终忍不住凝聚起「精神力」,但现在宣冲却将「唾手可得」的力量抑制住,耐心细致地沉静下来,以自然人的状态面对这个世界。哦,作为自然人,若谁想让自己接受这样的「情感考验」,宣冲腰间的十二响驳壳枪随时可以掏出来,在五十步外精准命中鸡蛋。
宣冲:我练的是定体术,不是怪力乱神的体术。
第二天宣冲来到工铺,接到官府通知,该铁铺被进一步加派劳役,需为驻紮远方的部队提供兵器。宣冲愣住了,因为任命的文书并非城主的自由裁量,而是来自於现在颖国朝廷「兴盛铁业」的新令。在朝廷的新令中,所有炼铁的匠户如果能卖给官府五百斤铁器,那麽就能获得类似战场上斩杀一人首级的民爵爵位。
宣冲仔细看了一下文书,不禁道:风向变了?
当今时代,铁器在各个地方上民用已经相当常见。
但是大部分的铁器质量非常不好,因为铁难以融化,只能锻打;而锻打又非常消耗人工,导致铁器质量参差不齐。要麽是含碳量高,极容易沿着沙眼直接断裂,要麽就是熟铁,稍堪砸一下就歪了。朝廷几次以铁代铜的战略,都因为前线将士们诟病而草草取消。而现如今,朝廷又要开始大力扶持铁业了。
当然,过去这些铁器质量问题并不存在於炼锋号的两座高炉出产的铁器上。
那两座炉子能够炼出生铁水,且两个炉子都能与配套工人心意相通,可以控制质量。
刀剑制作方面,炼锋号也逐渐开始利用毛驴拉动机械的畜力锻打设备,生铁和熟铁交错放在一起,通过摺叠锻打,能出百链钢。
这些科技进步,宣冲是迅速推动完成的。并且用竹简对投料比例,锻打次数,进行文书记录,然後变成制度进行标准化执行。
不得不说,在烁家打铁的这麽多年,烁镇(宣冲)是头一个文化人。
而文化人,就是将家里那些老师傅们十几年的手艺,全部用规范固化下来。
「辟」「灌」「炼」「叠」,每一个字都记录着工艺,外行人是看到这些工艺也不懂,宣冲编纂的「字」需要找到专门的手艺人来手把手传承技巧,
铁匠铺隔壁的房间,每隔三天,宣冲就会拉起黑板,对作坊里平日干杂活的年轻人进行培训!把总纲上的字一个个转成「连环画」形式,告知他们。
这种不干活的培训,一开始让家族内老一辈觉得没有必要。
而那些招募来的小子们也嘻嘻哈哈地上课,直到发现考核不过就要被打屁股,才苦着脸感受到学习的痛苦。
宣冲一板一眼地殴打这些本家弟兄们,
…谁是下品,谁是上品?…
中式教育让宣冲养成了一板一眼地做题模式。这个解题模式最大的特色是,发现一个「痼疾」问题时,会下意识地思索:就这一个问题吗?以及有没有次生问题被忽略了。
这个思路在独生代很常见,但是西方年轻人乃至学者们都往往是抓一个重点分析问题。
宣冲:把发展卡住了归类於一个那是太极端了,一定是一个不利条件,催生了另一个不利条件,进而导致一连串不利条件,所以要解题,必须是多个条件同时入手。
机关术的扳机能够玩出那麽多花样,而钢铁材料却没有完成对青铜的取代?从另一方面看,应当是炼钢这门职业的教育体系出现了问题。
从当年焜那一代开始,控火从贱业变成了正经行业。
但时间一长,到了现如今,工匠内部开始划分阶层,铜被视为贵金属,而铁则是贱金属。上品传承多典籍,下品传承靠口耳相传。
现在机关术和炼铜业务,都是有着大量文字和系统传承。
但是铁业则没有得到足够的「知识系统记载」。
这就相当於一个文明押错了材料科技树。
这种押错材料科技树的情况在二十世纪也发生过。苏联在计算机上押注电子管小型化,在航空材料学上则是押注一种A p w o c纤维、还有耐热的不锈钢。所以就能看到毛子在集成电路和碳纤维材料上,空无一人的情况。
对宣冲这样的现代人来说,摸索钢铁技术是很简单的。
无外乎就是正确的人员组织和技术上逻辑缜密的实验!
就如同那高炉,第一次炼制不了钢,就和旧的产品进行比对记录差异,然後调节参数继续炼制,在不断逼近下就是能把生产工艺给琢磨出来的!但那是建立在有着大量纸张可以记录的情况下。
可是这一切,对於这些文盲铁匠们来说是非常困难的。
「口耳相传」的过程中,经验和诀窍会因为口述出现失真。
宣冲:不同铁炉的特性不同。往往是需要几年进行校正。
口耳相传维持不住这种「经验矫正」,必须要有一套像相马术、医书一样的体系,对炉子的特性进行摸索。否则的话,就会出现「科技研发,丢失,再研发」的循环。
宣冲已经大致推演出这几百年来科技陷入的「仰卧起坐」式困境。
由於从业者的身份地位以及传承的严肃性问题没有解决。
故,纵然这天下曾经出现过一些能突破青铜时代的先进治炼技术,却都会因为历史上大大小小的意外而中断。
相反的,研究扳机的那些宗门们,文化水平较高,所以传承延续,越来越精妙,甚至是过分传承,陷入奇技淫巧的程度。
上完课的宣冲,嘀咕道:(我)不能启动精神力,如果(我)不是凡人,如果能轻松用精神力穿透并了解各种工艺,根本不了解普通人在科技体系继承中的难处。最终会在某些死胡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反面教材…
四光年之外,拜族的星球上,那位曾经要求自己「子民一定是最勇猛」的帝王,如今做出了他的终极选择。
此时他的头颅已经水晶化,而头颅中磷燃火焰正在跳跃,宛如亡灵灵魂之火,这个大帝仰头看着星空,一旁是他的优秀族人和弟子。
这些人中,有的还能看出人类模样,但有的,後脑勺也水晶化了,露出了跳跃的硫基火焰。而在金字塔最底层站立着勇武的战士们,则是改造後三米高的强大血肉身躯。
这个文明在三百年前,已经完成了「直接录入经验体系」的变革,掌握精神力的魔法师们,科技在黑曜石和植物细胞技术上推进到了超乎想像的地步。
而在这位大帝统一後,金字塔得以建立,接下来整个族群的科技发展就是在这位大帝的超凡伟力下推进的。
随着大帝化为光融入了金字塔,他的子民也进入其中,随後这一座金字塔开始升空,进入太空轨道後,随着引力扭曲变成光束发射出去。
而星球上,还有成千上万座金字塔漂浮在岛屿上空,开始预备隧穿。
而隧穿的方向,正是另一颗文明星球(厦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