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刚起身站稳的瞬间,沉重的房门被粗暴踹开。
数名持枪宪兵一拥而入,刺刀出鞘,瞬间将他团团围住。
冰冷的枪口直直对准他的身躯,肃杀之气瞬间填满整间屋子。
山下小次郎瞬间愣住,满脸茫然,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他看着荷枪实弹、神色凶悍的宪兵,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干什么?”
他下意识厉声呵斥,试图搬出自己的身份压人。
“我是槟城守备中尉山下小次郎!谁敢擅自围堵本部军官?”
可此刻的宪兵早已接到死令,根本无视他的身份与呵斥。
上前两人直接反手扣住他的双臂,力道极大,死死禁锢。
冰冷的手铐咔嚓上锁,牢牢锁住他的手腕,没有半分留情。
粗暴的拖拽力道传来,将毫无防备的山下小次郎强行往外拉扯。
突如其来的抓捕,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心态。
他不明白,一夜酣睡而已,为何会遭到如此严苛的抓捕对待。
他挣扎着想要质问、想要辩解,却被宪兵强行压制拖拽前行。
一路穿过街巷,穿过慌乱的人流,直奔守备司令部而去。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山下小次郎脑中思绪翻涌,百思不得其解。
他反复回想昨夜至今的所有事情,找不到半分出错的缘由。
无非是醉酒避事、不愿替长官背锅、消极怠夜而已。
顶多算是渎职失职,远远达不到被重兵抓捕、上手铐押审的地步。
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隐隐察觉事情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可他依旧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场无妄的惊天巨祸彻底裹挟。
不多时,山下小次郎被宪兵押进守备司令部办公室。
冰冷的气氛、僵持的局面,让他瞬间浑身僵硬。
他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面色铁青、眼神暴戾的松下太郎。
也看到了一旁面色冰冷、沉默伫立的山井正雄。
屋内压抑肃杀的氛围,压得他喘不过气,心底彻底慌了神。
不等他开口行礼、开口辩解,松下太郎的冰冷质问已然砸来。
“山下小次郎!你可知罪!”
凌厉的喝问声炸响在屋内,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山下小次郎身躯一颤,下意识低头行礼,满脸茫然惶恐。
“属下确实不知!请长官明示!属下身犯何罪!”
他声音带着慌乱,眼底满是纯粹的无辜与不解。
此刻的他,依旧被蒙在鼓里,对物资失窃一事一无所知。
听到山下小次郎一脸茫然的申辩,松下太郎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高,不带半分暖意,干涩冷硬,像生锈铁片互相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此刻办公室内死寂沉沉,山井正雄静静立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场审讯对峙。
他不敢插话,只是默默看着松下太郎审问自己的部下,眼底藏着复杂的神色。
松下太郎死死盯着身前低着头、故作惶恐无辜的山下小次郎。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人所有的茫然、无辜,全都是精心伪装的戏码。
全城物资一夜清零,港口货船凭空消失,战机尽数失窃,全城查无痕迹。
唯一失踪、唯一有动机、唯一有内部权限的人,就只有眼前这个副官。
“小次郎我来问你,”
“小次郎,你还要跟我装傻?”
松下太郎收敛笑意,语气骤然冰冷,压迫感瞬间铺满整间办公室。
“昨夜槟城全城警报大作,如此刺耳的警笛,连城郊百姓都彻夜未眠,别告诉我你听不见?”
“为何警报响起之后,你迟迟不来司令部报到、不归岗履职?”
“现在,把昨夜我们分开之后,你的所有行踪、所有举动,一字不漏说出来。”
“但凡少一个细节、但凡有半句虚言,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凌厉的呵斥砸落下来,山下小次郎身体微微发抖,心底愈发慌乱。
他此刻满心都只以为,自己只是因为昨夜擅自离岗、消极怠工被追责。
他根本不知道,在他酣睡的一夜之间,槟城已经发生了惊天剧变。
他连忙低头躬身,老老实实开口交代自己的行踪。
“报告长官,昨夜与您分开之后,属下身心疲惫,压力巨大。”
“属下没有返回营房,直接前往城内慰安所歇息,一夜未归。”
“此事属实,慰安所的工作人员与值守卫兵,都可以为属下作证。”
山下小次郎心里暗自笃定,只要咬死自己只是擅离职守,最多挨一顿训斥。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降职处分,刚好遂了他不想背黑锅的心愿。
松下太郎眼神愈发阴寒,步步紧逼,继续厉声追问。
“凌晨全城紧急警报持续不断,全城戒严,你依旧听不见吗?”
“军部紧急集结号令层层下达,所有军官全员归岗,你为何置若罔闻?”
山下小次郎喉结滚动,紧张得手心冒汗,只能搬出提前想好的说辞。
“属下、属下昨夜饮酒过量,意识昏沉,故而未闻警报。”
这是他一早想好的完美托词,醉酒失职,罪不至死,只是轻微渎职。
既可以避开昨夜长官甩锅背黑锅的恩怨,又能合理解释离岗不归的行为。
他心里暗自庆幸,这个理由天衣无缝,足以应付所有追责问询。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句随口编造的谎言,直接成了压垮他的第一道枷锁。
松下太郎眼神骤然一厉,死死盯住他慌乱躲闪的双眼。
“饮酒?”
“既然你说昨夜饮酒醉酒,那我问你,酒水从何而来?”
“在哪里购买?与谁同饮?饮酒全程何人见证?一一如实交代!”
连续的追问,瞬间把山下小次郎问得哑口无言,当场僵在原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