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 章 那个阿布,也真敢把四个崽崽交给一个半大孩子。

    王小小心里已经开始往奸商方面走了,这个女孩都已经自报家门了。

    娜仁托雅已经说她额吉是供销社的,她阿布在部队当团长,她鄂沃在放羊,老多老多的羊~

    王小小的脑中已经是手抓羊肉……

    这里当团长?

    王小小:“你阿布叫刘古拉?你鄂沃是努图格沁??”

    娜仁托雅尖叫:“你怎么知道?是不是要跟踪我!?我们没有钱,换不了钱……”

    王小小耳朵都聋了,塞到她嘴巴一颗大白兔奶糖。

    娜仁托雅以为是迷药要吐掉,咦~好甜,舍不得吐出来。

    王小小面瘫脸:“闭嘴,我亲爹认识你阿布,带我去见过你阿布。”

    娜仁托雅听到后,也不走了,蹲在她身边:“我们的阿布既然是兄弟,那你把衣服给我~~”

    王小小上下打量了娜仁托雅一眼。

    她忘记了,兄弟的女儿,就是姐妹。姐妹的衣服,可以要。

    王小小拍拍脸,这个崽崽一定是家里超级得宠的。

    她笑眯眯说:“娜仁托雅,你鄂沃疼你吗?”

    娜仁托雅脸上带着理所当然:“我鄂沃最疼我。我阿布都怕我鄂沃。”

    王小小把狼肉后腿递给她:“这条后腿,你拿回去。给鄂沃炖汤,给阿布下酒,给你额吉尝尝。算我给你的见面礼。”

    娜仁托雅接过狼腿,掂了掂:“这狼肉,膻。你脱衣服,给我衣服吧!我下次给你一套衣服。”

    王小小笑得特别温和:“炖的时候放点花椒。你额吉供销社应该有花椒。没有的话,我下次给你带。”

    娜仁托雅摇着她肩膀:“你到底给不给我,你的衣服?”

    王小小眨眨眼:“给,但是有条件~”

    娜仁托雅紧张问:“什么条件?”

    王小小继续忽悠:“衣服裤子都给你,但是你欠我一个人情,当我有困难,你帮我!”

    娜仁托雅松了一口气:“唉~我还以为是什么条件!我们的阿布是兄弟,我们就是姐妹,你有困难,我帮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王小小看着她,忽然笑不出来了。

    娜仁托雅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我们的阿布是兄弟,我们就是姐妹,你有困难,我帮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一直以为,“理所当然”这四个字,是别人对她说的。

    她忘了,她也可以对别人理所当然。

    她也可以有一个姑娘,摇着她的肩膀,理直气壮地要她的衣服,然后说“你有困难,我帮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王小小站起来,把粉色小碎花棉袄脱了,叠好,递过去。

    娜仁托雅接过来,抱在怀里,低头闻了闻:“有香香的味道。”

    王小小把棉裤也脱了,递过去,“我刚穿,别嫌弃。”

    娜仁托雅接过来,夹在腋下,看着她身上剩下的那件旧军装:“你不冷?”

    王小小笑着说:“我鄂伦春族,不冷。”

    娜仁托雅把棉袄棉裤塞进自己的马褡子里,系好,拍了拍。然后她摘下腰带上的一颗银扣子,掰下来,递过来。

    “给你。”

    王小小看着那颗银扣子:“我不要你的腰带。”

    娜仁托雅把扣子塞进她手里:“不是腰带。是扣子。你给了我一整套衣服,我给你一颗扣子。你以后拿着这颗扣子来找我,或者来找我额吉、我阿布、我鄂沃,都行。”

    王小小把扣子攥在手心。银扣子还带着娜仁托雅的体温:“娜仁托雅,我叫王小小,有事来三岔口找我。”

    娜仁托雅想了一下:“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她就拿着狼腿跑走了。

    贺瑾:“姐,你可以理所当然指挥我,理所当然叫哥干活。”

    王小小笑呵呵:“小瑾,你说得对,你们也可以理所当然叫我干活。”

    汉人开始多了,肉这时期不多,来看狼肉的护路工人很多。

    他们用的。

    中年男人憨厚的说:“肉全部给我们,我们只用我们只能省晚上的煤油灯和煤油以及铁丝换,其它的我们给不了,换吗?”

    王小小看了一眼,点点头:“换。”

    贺瑾看着他姐,这么算下来,狼肉一斤只值1毛9分钱。

    他姐心软了,这群护路工人,属于半军半民,不同于民兵,他们有正式编制,有工资,有票,但是他们非战斗编制,护路工人是草原上最被遗忘的群体,有单位但不受重视,有工资但买不到东西。

    少数民族再穷,有部落、有牲口、有以物换物的传统。

    护路工人是外来的汉人,草原不认他们,老家回不去,单位想管也没有条件管他们。

    贺瑾把煤油灯和煤油分成小份,摆在摊位上。

    草原上的人不认票,只认东西。一盏煤油灯换两张奶皮子,一瓶煤油换一包奶豆腐,没人觉得亏,也没人觉得赚,都是过日子。

    护路工人把狼肉抬走了,一群人围着,像过年。

    中年男人走之前回头看了王小小一眼,憨厚地笑了笑,说了句:“姑娘,你亏了,你有什么困难,来工区,我们这些人还是有一把力气。”

    王小小点点头。

    贺瑾在一边喊:“姐,有人拿羊皮来换!”

    王小小拍拍脸,把银扣子收好,走过去:“来了来了。羊皮?行,你让我看看成色。”

    她的奸商模式又启动了。

    贺瑾又偷偷溜走,他拿了光光头的津贴,他想给他姐买一头牛,他姐喜欢吃牛肉。

    贺瑾找了好久,没有一个牧民卖。

    贺瑾看到了羊羔子,心里想着会不会和烤乳猪一样好吃?

    一个羊羔子才5元钱,牧民说了这三只都是养不活的,贺瑾付了十元钱,抱了回来。

    贺瑾抱着两只羊羔子回来的时候,王小小正蹲在摊位上跟一个牧民谈羊皮。

    牧民手里拎着三张羊皮,皮子揉得不错,板面发黄,毛面发白。王小小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三张,你要换什么?”

    牧民指了指摊位上那盏煤油灯:“灯,加三瓶煤油。”

    王小小算了一下:一盏煤油灯,是护路工人换给她的,成本大概一块钱。一瓶煤油,也是一块钱。三张羊皮,按草原上的价,一张至少值一块五。三张就是四块五。换两块钱的东西,她赚了。

    王小小:“换~”

    牧民走了。

    王小小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转头看见贺瑾怀里抱着三只羊羔子,站在她身边,一脸心虚。

    王小小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三只羊羔,最小的那只腿还软着,站都站不稳,靠贺瑾的胳膊兜着。中间的眯着眼,耳朵耷拉。最大的那只还算精神,毛色发灰,眼睛圆溜溜地转。

    王小小:“哪来的?多少钱?”

    贺瑾把羊羔往怀里紧了紧:“买的。十元,我想知道烤羊羔会不会和烤乳猪一样好吃。”

    王小小无语:“所以你觉得自己赚了?”

    贺瑾眨了眨眼:“姐,我以前还花了七十块买了一头羊,你都没有生气。”

    这种羊羔,牧民说得没错,养不活,烤着吃是最不浪费的处置。

    行吧!今晚吃烤羊羔子。

    他们换完东西,贺瑾又去买了奶片糖,奶皮子又花了20元。

    娜仁托雅没回来。

    贺瑾看着他姐,不敢说话,王小小坦然接受:“走吧!我们回三岔口。”

    主路尽头传来马蹄声,一匹枣红马跑过来,马上坐着娜仁托雅。

    她换了一身衣服,红色的蒙古袍,领口和袖口滚着金线,腰带上镶着新的银扣子。

    她身后驮着两个麻袋。

    娜仁托雅勒住马,跳下来,跑到王小小面前,气喘吁吁。

    “给。”她把两个麻袋往地上一放。

    王小小蹲下去,打开麻袋。一个麻袋里是一副羊排和一个羊腿,另一个麻袋里是蒙古族女孩的服装。

    娜仁托雅笑得张扬:“小小,过几天,我找你玩。”

    王小小点点头说:“好,你来,我请你吃烤羊羔子。”

    娜仁托雅:“好,我先走了。”

    王小小看着她离开,脸不由自主的笑了:“小瑾,我们回小院烤羊羔子吃。”

    两人开车离开,离三岔口一半的路,一个牧民赶着一辆马车从侧路冲出来,横在灰骆驼前面。

    王小小一脚刹车踩到底,贺瑾差点磕到挡风玻璃。

    牧民跳下车,四十来岁,脸被风吹得通红,跑过来拍车门:“同志!同志!你是三岔口的吧?帮帮忙!带我们去卫生院!”

    王小小跳下车,往后一看。马车斗里铺着旧毡子,四个小崽崽挤在一起,大的十来岁,小的五六岁,脸都白得发青,其中一个女孩正弯着腰干呕,另一个男孩捂着肚子直哼哼。

    牧民急得直搓手:“昨天吃了半锅羊肉,今天一早全这样了。我们那没有卫生院,最近的就在三岔口,帮帮忙!”

    王小小蹲到马车边,伸手摸了摸大孩子的额头不烫,又翻了一下眼皮,眼皮底下干净,没有黄疸。再搭了一下脉,脉快,但有力。

    王小小:“什么时候开始的?”

    中年男人着急:“今天早上。”

    王小小继续问:“吐了几回?拉了几回?”

    中年男人着急:“吐了两三回,拉了两三回。”

    王小小站起来,面瘫着脸:“急性肠胃炎。昨天晚上羊肉没煮透,又吃了凉的。看着严重,其实不严重。”

    她转头对牧民说:“烧水,快。”

    牧民愣了一下,赶紧从马车上翻出一口小铁锅,架在路边的石头上,抓了把干牛粪点着。

    王小小从贺瑾斜挎包里翻出那包大白兔奶糖,抓了一把,拆了糖纸,丢进锅里,又从自己兜里摸出一小包盐,撒了一撮。

    水开了,糖化了,盐也化了。王小小拿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尝了尝,甜里带咸,不齁。

    王小小:“来,一人喝一碗。别灌,慢慢喂。”

    牧民把四个小崽崽一个个扶起来,王小小端着碗,挨个喂。

    最小的那个女孩喝了半碗,不呕了,靠在她阿布怀里,眼皮耷拉着。

    大孩子喝了一碗,捂着肚子的手松开了些。

    王小小把碗放下,对牧民说:“禁食十二小时。十二小时之内,除了这个咸甜水,什么都别给他们吃。明天早上,先喝米汤,不吐不拉,再吃软饭。羊肉,三天之内别碰。”

    牧民点头,又犹豫:“同志,真的不用去卫生院?”

    王小小看着他,又看了看四个小崽崽。最小的那个女孩正抓着她的衣角不放。

    她叹了口气:“走。我带你们去三岔口卫生院。让军医再看一眼,你安心。”

    牧民眼圈红了,用力点头。

    王小小拉开灰骆驼后车门,把军油布铺在后座,又把自己那件旧军大衣叠了叠垫在角落。牧民帮着把四个小崽崽一个一个抱上去。最小的那个女孩扒着车门不肯撒手。

    王小小蹲下来,从兜里摸出最后一颗大白兔,塞进她嘴里:“甜的,不苦。”

    小女孩含着糖,不哭了。

    王小小站起来,对牧民说:“你赶着马车跟在后头,慢点。我先带他们过去,到了卫生院叫医生等着。”

    牧民点头,嘴唇动了动,终于问:“你们是军人子弟吗?”

    王小小:“我们就是学员军人,我叫王小小,他叫贺瑾。”

    中年男人小声念着:“王小小贺瑾”

    王小小上了车,贺瑾已经坐在后座,一手搂着一个,另一只手扶着最小的那个,一脸认真。王小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发动车。

    灰骆驼在前面开走,马车在后面跟着。草原上的路被夕阳拉得很长,车轮压过枯草,发出细碎的响声。

    贺瑾在后座忽然问:“姐,你把我的奶糖全煮了。”

    王小小握着方向盘:“回去给你买,不过,小瑾你今天买了多少奶片糖?”

    贺瑾眼睛飘忽:“我就买了一点,分给光光头和旭哥,鹿生花就没有多少。”

    王小小呵了一声~

    王小小到了三岔口卫生院把四个崽崽带到卫生所。

    她干脆给四个小崽崽全部打了盐水~

    盐水还没有吊完,中年男人就赶了过来,看到孩子,把心放了下来。

    卫生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兵,听完王小小的处理,嘴角抽了抽:“你一个学员,敢接四个急性肠胃炎的小崽崽。那个阿布,也真敢把四个崽崽交给一个半大孩子。”

    王小小面瘫着脸:“我是军医。”

    卫生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去拿盐水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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