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乾看了天亮了：“小小留下，剩下仨现在去睡觉，四个小时起来。”
他坐在石凳上，把那铁盒子搁在桌上，烟点上，看了王小小一眼。
宋乾把铁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说说，这东西怎么回事。”
王小小觉得宋哥疯了，刚刚不是分析过吗？
但是她还是老老实实：“有人把情报藏在礁石底下，等人来取。”
宋乾手敲敲石桌：“然后呢？”
王小小：“然后取走的人，通过别的方式传出去。”
宋乾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传到哪？”
王小小想了想：“特盒子是用俄语，老毛子那边。”
宋乾一听怒了，也不内耗，直接给她一个脑瓜子：“是不是铁盒上有英文就是给英女王的和老美的，有德文就是给西德的，有繁体字就是给老蒋的！文字只是方向之一，绝对不能结论。”
他继续问：“怎么传？把你想到的所有办法说出来！”
王小小想了很久：“渔船、军船、家属带出去、还有军人，还有附近的渔民，只不过这个渔民要查查看，有没有这个规律。”
宋乾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这叫死信箱模式，Dead DrOp。”
王小小重复他的话。
宋乾教导：“藏东西的人，和取东西的人，不见面。一个把东西搁在约定的地方，另一个去取。取完了，再通过他自己的路子送出去。这条线，从头到尾，两个人可能一次都没照过面。”
王小小面瘫着脸：“所以这个铁盒子，是死信箱里的‘信’？”
宋乾把烟灰弹了弹：“但死信箱有个规矩，藏和取之间，必须有一个固定的地方。这个地方不能变，一变，取的人就找不到了。”
王小小看了一眼铁盒子：“礁石底下，就是那个固定的地方？”
宋乾：“大概率是。藏东西的人，趁机风雨天无人，把东西搁在礁石底下。等风头过了，另一个人来取。”
王小小接话：“风雨中把东西搁在礁石底下？那必须会游泳，而且要游泳技术高！宋哥，取东西的人，力气必须大，那块石头将近200斤。”
宋乾笑了一声，把烟掐了：“不蠢。继续说你的想法。”
王小小继续说：“那片礁石是大风退才落出来，是不是那片礁石，必须要等到每月大潮，才会露出。”
宋乾把烟掐了，看着她：“那你说，我们盯退潮，应该盯什么？”
王小小想了很久，面瘫着脸：“盯两个。盯来取东西的人，也盯来藏东西的人。不管哪个方向，礁石区就是那个固定的地方。谁去礁石区，我们就盯谁。”
宋乾又是一个脑瓜子。
“宋哥，不能再打了，要蠢了。”
宋乾怒骂：“你们这群傻叉，居然全部剃光头，我们是情报员，隐蔽工作怎么做！老子还要把丘北和王漫一起过来。”
王小小错愕：“为什么要把正义猪猪叫过来？”
宋乾冷笑：“情报员要么普普通通，要么倾国倾城把闲杂人等吸引走。”
王小小面瘫着脸：“宋哥，那藏东西的人，和发报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宋乾：“不是。死信箱的好处就是，藏东西的人，可能只是个跑腿的，不知道东西里是什么。发报的人，可能根本不在岛上。中间隔了几层，抓到一个，未必能顺藤摸瓜。”
王小小：“所以就算我们抓到了来取东西的人，也未必能抓到发报的人？”
宋乾把烟掐了，看着她：“对。但抓到一个，就能挖出一层。挖出一层，就离发报的人近一步。死信箱的规矩，藏和取之间，不能见面。但藏和取之间，一定有一个人，知道两边的事。”
王小小：“谁？”
宋乾笑了一声：“中间人。藏的人把东西搁在礁石底下，取的人来拿。但藏的人怎么知道取的人什么时候来？取的人怎么知道东西搁在哪块礁石底下？这中间，一定有一个人，两边都认识，两边都信得过。这个人，才是死信箱的枢纽。”
王小小面瘫着脸，想了一会儿：“所以我们要找的，不一定是来取东西的人，也不一定是来藏东西的人，而是那个知道两边事的人？”
宋乾点点头：“对。抓到取东西的人，他可能只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抓到藏东西的人，他可能也只知道把东西搁在哪。但抓到中间人，两头就都通了。”
王小小皱眉：“宋哥，我们会不会已经打草惊蛇了？”
宋乾点上一支烟：“可能，赶海我们发现，取了回来，搞不好早已暴露；但是两手准备，我等下去警卫队，全面定死，不让岛上之人离开。”
王小小把铁盒子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的俄文：“宋哥，那这个盒子，我们放回去？”
宋乾看着她：“你说呢？”
王小小眨眨眼：“放回去。但放回去之前，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叫贺瑾改里面的内容，设下陷阱，反客为主。万一我们不注意，被拿走，也不会有太大错误。”
宋乾握紧拳头：“就这样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被拿走，老子的脸，可以不要了，这次任务，抓不到人，老子直接封岛，一家一家搜查。”
王小小嘴角抽抽，又忘记了，现在是六十年代，在特敌现场，不需要搜查令～
宋乾把铁盒子推到她面前：“行。盒子你收着，下午退潮之前，你把里面的东西拍了照，然后你亲自去礁石区，把盒子放回原位。放的时候，注意周围有没有人。”
宋乾看了她一眼：“还有一件事。”
王小小：“什么？”
宋乾：“这个盒子，你们四个光头一起去放，尤其让丁旭带着一群人，你也带一大群人一起去。现在去睡觉，下午再去。”
王小小嘀咕：“嫌弃我们显眼，现在有利用我们光光头当烟雾弹，谁能想到我们四个光头会正大光明的执行秘密任务。”
说完，王小小跑回屋里，往炕上一倒，三个小时后自己饿醒。
她坐起来揉了揉脸，先去厨房把火引上。
王小小又去西屋把贺瑾叫醒来：“小瑾，小瑾，起来。有事要你干，需要你的仿写和改一下频段，我们不懂，你专业。”
贺瑾坐起来，接过铁盒子和那卷防水纸，展开看了一眼：“短波频段标注，调频方式。姐，改这个不难，但得给我时间。”
王小小：“多久？”
贺瑾快速说：“四十分钟。改完了看不出来，还是原来的格式，但频段偏了，照着这个调，收不到东西，只能收到杂音。”
王小小说：“你改，我去煮饭。”
贺瑾：“姐，我想喝海鲜粥。”
王小小点点头：“成，我给你煮。”
贺瑾把图纸摊在炕上，翻出铅笔和小刀，趴在那儿计算和防写。
当饭端上来，丁旭盯着贺瑾的饭，在看看自己这边的饭。
他呲牙：“小小呀！小瑾是海鲜粥，我们是海鲜玉米面红薯粥。这个我不挑，你在我们碗中放几粒米是什么意思？”
王小小面瘫着脸，把最后一碗端到沈卫面前：“这样显得我偏心眼不明显。”
丁旭拿筷子扒拉了两下碗里的米粒，数得清，一颗一颗的。他呲了呲牙：“十粒。我数了，十粒。”
五个人围桌坐下。
桌上还有一盆辣炒螃蟹和一碟酸辣白菜。
丁旭夹了一只螃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辣炒的比清蒸的好吃。”
沈卫点头：“清蒸是原味，辣炒是下饭。两种都要有。”
“小瑾，来了之后，螃蟹终于不是清蒸的了。”
王小小不说话，小瑾小，长身体，需要多种营养～
贺瑾得瑟说：“谁叫我姐最疼我，羡慕吧！”
吵吵闹闹中，吃饭完，宋乾站起来收拾碗筷。
王小小擦了擦手，看了一眼贺瑾：“图纸改完了？”
贺瑾把防水纸展开：“改完了。频段偏了半格，格式没动。照着原图调，只能收到杂音。”
王小小接过图纸，拍了张照片，然后折好塞回铁盒子。
宋乾洗碗，看了一眼铁盒子：“改好了？”
贺瑾：“改好了。”
宋乾点点头：“下午退潮之前，你把盒子放回去。记住，四个光头一起去，带一群人，越显眼越好。”
丁旭把碗往灶台上一搁：“宋哥，显眼还叫秘密任务？”
宋乾看了他一眼：“就是因为显眼，才没人觉得你们在干秘密任务。四个光头大摇大摆去赶海，谁会想到你们是去放东西的？”
丁旭想了想，挠了挠光头：“行吧。那我和大哥先去叫人去海边学游泳，多叫几个，把场面撑起来。”
沈卫点点头：“我叫上周晨她们那几个姑娘，人多。”
两人出了院子。
王小小把铁盒子揣进挎包，带着贺瑾出了门：“小瑾，昨天只逛了东边，西边和南边、北边还没看。今天补上。”
王小小骑到西边尽头，停下车。
贺瑾边画地图，边说：“姐，西边这个位置，中继可以备选。但视野不如东北角那个高地。”
王小小点头：“你定。我负责搬东西。”
绕完一圈，差不多到了赶海时间。
王小小看着四下无人，把铁盒子拿出来，里面塞好改过的图纸，封好，用原来的油布包上，麻绳重新捆好。
他们来到海边，周晨看见王小小就喊：“小小记者，听说你等下赶海？可以按照老规矩换对吗？”
王小小点点头：“一斤贝类换两只螃蟹，老规矩。”
丁旭已经拉了一帮小伙子在浅水区扑腾。
王小小看着那片礁石没有漏出来。
贺瑾天真无邪说：“姐，就在那片礁石，我捡到一个比我拳头大的海螺，我带你去看看。”
周晨笑着说：“小弟弟，那片礁石，只有农历初一十五大退潮才漏出来，现在海水比你还深，你去不了。”
贺瑾不服气说：“我不信。”说完，就跑向那片礁石。
王小小故意惊慌失措，大喊：“大哥，哥，小瑾跑到那片礁石，你们俩快去追。”
贺瑾撒腿就往礁石区跑，跑得还挺快，一边跑一边喊：“我就去看看，姐你别追！”
王小小在后面追，面瘫着脸，声音喊得整个滩涂都听得见：“小瑾！你给我站住！海水深！你不会游泳……”
丁旭正在浅水区被小伙子们扑腾，听见喊声回头一看，贺瑾已经冲出去老远，王小小在后面追。
他把手里的轮胎往水里一扔：“小兔崽子！大哥，走……”
沈卫从另一边礁石区跑过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贺瑾方向追。
周晨那几个姑娘也站起来看，一个大娘扯着嗓子喊：“小弟弟，那片礁石去不得，水比你高……”
贺瑾头也不回，踩着水往前跑，海水没到小腿，没到膝盖，没到大腿，他跑得趔趔趄趄，但没停。
丁旭在后面追，边追边骂：“你他娘的站住，再跑老子回去告诉你亲爹！”
贺瑾回头喊了一句：“我才不怕我亲爹！”
丁旭回头一看，王小小果然在后面追，面瘫着脸，跑得不紧不慢，但一直在追。
丁旭又往前追，追到海水齐腰深的时候，终于一把拽住贺瑾的后领：“你给我回来！”
贺瑾往前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把丁旭带得往前趔趄了一步。
丁旭骂了一句，回头冲沈卫喊：“大哥，拽他！”
沈卫从侧面涉水过来，海水没到胸口，一手扣住贺瑾胳膊，一手拦腰一抱，把贺瑾整个人从水里端了起来。
贺瑾在半空中扑腾，水珠甩了丁旭一脸：“放我下来！我真能走。”
丁旭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骂骂咧咧：“能走个屁。再走两步你就踩不着底了。回去，回去。”
丁旭把贺瑾丢在脖子上：“小祖宗，你要去哪里？”
贺瑾气呼呼：“我就是想带我们姐去昨天那个我捡到海螺的地方看看，不远，就差十米就到了。”
丁旭怒吼：“十米远，它能淹死你，小小，你走过去，你给这个小兔崽子看看，海水有多深。”
王小小听话走了过去。
丁旭又喊：“大哥，你个子高，你也过去，给这个小祖宗看看。”
那群小伙子，起哄到：“小鬼头，你太矮了，去不了！”
贺瑾看着他们：“你们长得高，也就吃树叶方便点！”
……
王小小趁着他们争吵，她在水中把挎包里的铁盒偷偷拿出，交给沈卫。
沈卫这时候刚好走到她旁边。
丁旭对着贺瑾说：“看到没，你姐到那片礁石，海水都到了脖子，你过去，直接淹死。”
王小小小声说。：“哥，我提起来十厘米，你大声喊，螃蟹咬你。。”
三、二、一
王小小抱着那块礁石，往上一提，石头离地约莫十厘米。
沈卫大声喊道：“居然有螃蟹咬我！”他专进海里，把油布包，搁进泥坑里，拿手指头拨了两下泥盖住。
前后不到十秒，沈卫立马从海里钻出来
丁旭这边又骂上了：“小兔崽子，你看到了没有，那边只要一出意外，你命都没有！回去写五百字检讨”
贺瑾低着头嘟囔：“五百字太多了……”
丁旭瞪眼：“嫌多？一千字”
贺瑾立刻闭嘴。
王小小和沈卫走了过来：“小瑾，看到了吗？刚刚大哥被螃蟹咬了一口，疼的弯腰，你被螃蟹咬了，你就要吃海水了。”
王小小看着全场几十个人，没有一个察觉，心放了下来。
最好的秘密行动，不是没人看见，是所有人都看见了，但没人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
一群人湿淋淋地上了岸，坐在岩石上喘气。
贺瑾被丁旭从脖子上放下来，脚一沾地就想溜，被丁旭一把按在岩石上：“坐着，别动。”
周晨那群姑娘围过来，小伙子们也凑过来，大爷大娘七嘴八舌。
隔壁的大娘第一个开腔，蹲在贺瑾面前，手指头点着他的脑门：“小弟弟，你胆子忒大了。那片礁石，我们本地人都不敢去，你一个外来户，头一回来赶海，就敢往那儿冲？”
贺瑾低着头，嘟囔：“我就想去看看海螺……”
大娘嗓门提起来，“你姐喊你，你听见没有？你姐嗓子都喊哑了，你跑得比兔子还快。你姐不会游泳，她跟着你冲进去，没有你哥和大哥，岛上的小伙子们在，你俩一起喂鱼！”
旁边一个大爷蹲下来，慢悠悠接话：“臭小子，不知道也敢往那边跑，我们在岸上看得急死了。”
贺瑾的头又低了一点，他在演戏，又不是真傻。
另一个大娘凑过来：“小弟弟，你姐对你好不好？”
贺瑾点头：“好。”
“你姐对你好，你就这么报答她？让她在齐脖子深的海水里追你？你姐万一脚下一滑，你负得起这个责？”
贺瑾想到这个情况，眼圈红了起来。
一个大爷拍了拍贺瑾的肩膀，语重心长：“小子，我儿子也在岛上当兵。他刚上岛那年，也是你这个年纪，觉得自己啥都懂，结果第一次出海巡逻就吐得昏天黑地。回来跟我说，爹，海不是闹着玩的。你今天命大，你哥把你捞回来了。下回呢？”
周晨小声跟旁边姑娘嘀咕：“小小记者真可怜，弟弟这么不省心。”
姑娘点头：“换我弟，我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丁旭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脸色还是黑的，他反应过来了，踏马的，他们在演戏，居然没有人告诉他，他还以为要等到退潮，才开始！！
沈卫坐在岩石上，一言不发。
王小小面瘫着脸站在旁边，看起来像个落汤鸡。
大娘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行了行了，孩子知道错了。小弟弟，回去写检讨，好好写。你哥说五百字，你就写五百字，别嫌多。你哥是为你好。”
大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散了吧散了吧，你们你们俩快点回去换衣服，就过来赶海。”
四人要去的路上，除了王小小面瘫。
丁旭咬着牙：“小小，你们演戏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
王小小：“宋哥给我的是，配合小瑾，趁机行事。”
贺瑾垂头丧气说：“宋哥给我打指令是，人洗的男孩，跑向那片礁石，给姐姐看看我昨天，捡到的海螺。”
沈卫：“宋哥给我指令是，小小下海，快速走到小小身边。”
丁旭脸完全黑完：“宋哥没有给我任何指令！！！”
四人回到家里，瞪着宋乾。
宋乾挑眉：“配合的不错，老子在窗口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贺瑾跑到他面前：“宋哥，你是不是故意叫大爷大娘在岸上教育我！”
宋乾笑了一声：“我知道，这片礁石区，本地人不敢去，外地人去了就出事。小瑾冲进去，大爷大娘肯定急。他们一急，就会围上来教育。他们一围上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在小瑾身上。”
丁旭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所以大爷大娘的教育，也在你计划里？”
宋乾把烟掐了：“他们在场，是计划的一部分。我叫你们带一群人，有周晨她们，有学游泳的小伙子。人越多，场面越乱，场面越乱，越没人注意礁石底下。”
沈卫换好衣服，把毛巾搭在肩上，忽然开口：“宋哥，那大爷大娘回去之后，会不会跟家里人说？”
宋乾看着他：“会。他们会说，今天有个小兔崽子差点淹死，他姐急得嗓子都喊哑了，他哥把他从水里捞出来，他大哥被螃蟹咬了一口。这些事，每一件都是真的。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王小小接话：“但每一句话里，都没有铁盒子。”
宋乾看了她一眼：“对。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但都不是关键。关键的东西，他们没看见。他们看见的是熊孩子闯祸，没看见的是石头底下的十秒钟。”
贺瑾从本子上抬起头：“宋哥，那我这检讨……”
宋乾看了他一眼：“写。五百字，一个字不许少。你今天是真闯祸，不是演的。大爷大娘教育你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得记住。”
王小小嘴角撇撇，宋哥踏马的还算厉害，她什么时候能有他这样的能力！
丁旭还是死命盯着宋乾：“为什么就我没有指令？”
宋乾看着他：“因为你在四个光头中，任何人看到你都很快知道你是二代，但是你没有架子，张扬热情，最得人心，你的担心，要真实。”（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