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昌怒道:“再敢口不择言,为父就撕了你的嘴!”
王才哲丝毫不惧:“我不能看着爹你把咱一家老小往绝路上带,此时去自首还能争取宽大处理,我会去求陈恶鬼帮忙想想办法,您肯定是保不住了,咱家其他人不能跟您陪葬。”
王素昌被气得几步走到王才哲面前,用手指连着戳他的脑袋:“陈砚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你爹都愿意卖?你爹要是被卷进军火走私案,你还想活?!”
这是灭族的罪!
原以为这儿子最近有些长进,谁料出一点事就全露馅儿了。
“我这是劝爹迷途知返,卖国是没有好下场的!”
王素昌被气得两眼发黑,怒吼道:“滚去祠堂跪着!”
王才哲悲愤地起身冲向祠堂,狠狠往蒲团上一跪,抬头就跟上面密密麻麻的牌位告状:“列祖列宗在上,我爹那个不孝子要卖国当我华夏的罪人,到了此时还不认错,你们一定要好好收拾他,让他吃饭被噎着,喝水被呛着……”
祠堂外偷听的管事抹了把冷汗,碎步跑着去向书房里的王素昌禀告。
王素昌听完脸色彻底铁青:“从今日起,饿他几顿,本官倒要看看他何时才能知错!”
待管事领命离开后,王素昌想再提笔写字,却是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
他将笔搁下,走到窗边,背着手看向窗外随风摇摆的枝叶,那股恼怒渐渐被压下。
此次陈砚搬出万民伞在京中走一遭,这军火走私案就再压不住。
胡阁老既当堂提出要严查此事,就是决心放弃参与其中的徐门旧人。
胡阁老官声向来不好,却抢在官声极好的首辅焦志行前面提出此事,这对焦志行极为不利。
为了能弥补,焦志行必会力挺彻查此案。
此二人既要尽全力,次辅刘守仁与宗阁老也不能再反对,否则就是与民意作对,官声受损,甚至要被立为与徐鸿渐那样的靶子。
陈砚这一手,直接逼得内阁诸位上了一条船,着实是厉害。
如此熊熊烈火,烧到谁身上,谁就要脱层皮。
那六人是陈砚的万民伞撑开前就被抓了,背后之人应该无法接触他们,他们怎的会攀咬到他王素昌身上?
难道那背后的人早就决定拉他下水,甚至要让他背锅?
那些人进的是北镇抚司诏狱,背后的人就不怕那六人熬不住将他们交代出来?
年前陈砚揭发此事时,王素昌就已然知晓自己会陷进去。
不过他并未参与其中,加之胡阁老愿意保他,只要严查,他定能脱身。
可藏在暗地里的人太早将火引到他身上,事情就和他预料的大有不同。
难不成是想用他王素昌来倒逼胡阁老将此案压下去?
如今民意汹汹,朝廷更是一边倒要彻查,莫说胡阁老,就是首辅焦志行也压不下此案,他们的盘算终究不成。
又或者,是要将一些事都甩到他王素昌身上,用一个三品大员来彻底结束此案。
无论背后之人是何等用意,他王素昌往后的处境都不妙。
军火走私乃是叛国罪,这是万万沾不得的。
王素昌又有些焦躁,背着手在书房内踱步。
片刻后,他终究还是走到桌子前,提笔写了封信,让家中下人送去胡府。
待下人回来已是傍晚,得到消息却是胡阁老在宫里。
王素昌在书房待着烦闷,便出了书房在家中走动,不知怎的就走到了祠堂门口。
他抬起手放在门上,刚要用力推,就听到里面传来王才哲的声音:“陈恶鬼拼死也要查那军火走私,把整个京城都搅合起来了,我爹竟还在硬抗。他连我都不如,还想跟陈恶鬼斗,实在不自量力。”
王素昌的眼皮跳了跳,放在门上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
又听里面道:“都卖国了,才混到三品,连把万民伞都没有,有什么好神气的。哎,咱们王家交到他手里,可算是完了……”
王素昌握成拳头的手在一瞬张开成掌,直接推开门,在王才哲惊愕地回头看过来时,王素昌已大步冲过去,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对着王才哲就是一脚。
王才哲被踹得“嗷”一声,却更激起王素昌的怒火,再不收手,对着眼前欠收拾的儿子就是一顿揍。
等浑身的力气用得差不多,看着王才哲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呜咽,他终于心情舒畅,也不顾官员的排场,直接坐在蒲团上,冷哼一声,问道:“你既如此能耐,你倒说说,为何那些人要指认你爹。”
王才哲被疼得龇牙咧嘴,并不想搭理他爹,
不过他不放心把全家老小的性命交托给他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他们怎的不指认别人,就指认你?定是你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王素昌冷笑道:“你爹并未参与军火走私案。”
“你骗我有甚用,得骗得过朝堂上下和天下百姓。”
王才哲并不信。
他虽贪玩,可兵部衙门的事他还是知道的。
他爹的顶头上司兵部尚书赵昱凯是首辅焦志行的人,他爹这个兵部左侍郎是胡阁老的人。
而胡阁老又是徐鸿渐的学生,继承的是徐门残部。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徐门和这军火走私脱不了干系,他爹这个胡门在兵部的最高官职的人怎么可能干净。
再一想,连他王才哲都能想到的事,那不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吗?
顿时更绝望。
瞧见他的神情,王素昌发出去的火又开始烧了起来:“你爹不过一个三品侍郎,能担得起走私军火这等大事?”
“三品在整个朝堂虽算不得什么,可在兵部您坐二把交椅,想要弄点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王素昌火气从胸口烧到了喉咙口。
往常开口就嫌弃他官儿小,如今涉及军火走私案了,他就能为所欲为了。
“再说,你当初投靠徐鸿渐,别人怀疑你不就是在怀疑徐鸿渐吗?”
王素昌的拳头捏了几捏,终究还是在看到王才哲脸上的青紫后忍了下来,只道:“如此大事,你爹还不够格参加,若我所料不错,应该是时任兵部尚书张朔干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