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马场外围的山林边缘,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匈奴骑兵正循着溃逃守军的踪迹,疯狂追杀,马蹄踏地的声响、士兵的嘶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这片天地。
匈奴士兵们个个神色张狂,眼中满是得意,手中的长刀挥舞着,不断朝着前方奔逃的守军砍去,口中还肆意叫嚣着。
“秦军小儿!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名匈奴骑兵冲在最前,语气中满是嘲讽,“之前在外围,不是还叫嚣着宁死不降吗?
现在怎么跟丧家之犬一样,慌不择路地逃窜?
真是可笑!”
“哈哈哈!一群废物!
也敢跟我匈奴铁骑抗衡,简直是自不量力!”
另一名匈奴骑兵放声大笑,手中的长刀劈中一名跑得较慢的燕军士兵,鲜血溅满了他的脸庞,他却毫不在意,反而越发亢奋,“追上他们!全部斩尽杀绝!
让他们知道,反抗我匈奴铁骑的下场,就是死无全尸!”
“你们这些怯懦之辈,只会躲在防御工事后面苟延残喘,如今没了工事掩护,还不是任我们宰割?!”
“跑啊!看你们能跑到哪去,就算跑到那密林里面,就以为高枕无忧了?我们照样会追上你们,将你们碎尸万段,以泄我军心头之恨!”
狂妄的叫嚣声不绝于耳,匈奴骑兵们如同饿狼一般,紧追不舍,眼中满是嗜血的贪婪与得意。
而奔逃的守军们,此刻早已身心俱疲,有的人衣衫褴褛、身负重伤,每跑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却依旧咬牙坚持,不敢停下脚步。
一名年轻的燕降军士兵,攥紧手中卷刃的长剑,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
他咬着牙,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心中暗暗咒骂:“匈奴狗!今日之辱,我定要百倍奉还!若有机会,定要将你们全部斩杀!”
也有士兵一边奔逃,一边时不时抬头望向身前的密林,眼中满是期盼,口中默默祈祷:“血衣军!快出现吧!求求你们,快出现吧!
只要你们出现,一定能杀了这些匈奴狗,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他心中始终坚信,武威君一定会安排血衣军埋伏在密林之中,一定会来解救他们。
还有一些伤势过重、体力不支的士兵,渐渐落在了队伍的后面,他们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匈奴骑兵,听着那狂妄的叫嚣声,眼中满是绝望。
喃喃自语:“完了……跑不掉了……就算跑到密林之中,也难逃匈奴的追杀。
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语气中满是悲凉,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他们不知道的是,密林之中,三万秦军精锐依旧静默潜伏,目光锐利地盯着追杀而来的匈奴骑兵。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鹿台穹帐之下,引线已然点燃,一场足以颠覆战局的惊雷,即将响彻白鹿马场,将那些狂妄的匈奴,彻底拖入地狱。
……
马蹄声急促如鼓,嘶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匈奴追兵循着溃逃守军的踪迹,一路穷追猛打,已然逼近了白鹿马场外围的密林边缘。
这片山林植被茂密,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天蔽日,与外围草原的开阔截然不同。
越是靠近,周遭的声响便越发稀薄。
山林之内,静得反常,静得令人心悸。
匈奴统领勒住马缰,胯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浑身肌肉紧绷。
他攥紧手中长刀,眉头紧紧皱起,目光警惕地望向那片阴影寂静的密林,莫名有一股浓烈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如同有一头蛰伏的巨兽,正藏在林间深处,死死盯着他们这群闯入者,刺骨的杀机顺着风缝蔓延而出,让他后颈发凉,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统领,怎么停下了?”
身旁一名匈奴骑兵高声问道,“那些秦军残兵就在前面,再追几步,就能把他们全部斩尽杀绝,立下大功!”
匈奴统领没有应声,目光依旧紧锁密林,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呢喃:“不对劲……这片林子太静了,静得不正常,说不定有埋伏。”
他征战草原多年,凭借着敏锐的直觉,数次躲过敌军的伏击,此刻这份不安,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可当他的目光转向前方溃逃的守军时,心底的不安,瞬间被贪功的念头压了下去。
只见那些秦军与燕降军,个个强弩之末。
有的身负重伤,有的一瘸一拐,有的搀扶着同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绝望,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偶尔回头反抗,也只是徒劳的挣扎。
打出的长剑软弱无力,连劈刺的力道都所剩无几。
还有人眼中满是屈辱的愤怒,死死咬着牙,却只能拼命奔逃,那份狼狈与绝望,真实得无可挑剔。
“哼,不过是些丧家之犬,就算有埋伏,也不过是些残兵弱将,能翻起什么风浪?”
匈奴统领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傲慢,“错过了今日,再想斩杀这么多溃兵、立下大功,可就难了!
传令下去,全速追击,务必将这些秦军残兵,全部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遵令!”
匈奴士兵齐声领命,欢呼声、叫嚣声再次响起,手中的长刀挥舞得越发迅猛。
马蹄声愈发急促,如同潮水般,朝着密林边缘冲去,继续对溃逃的守军穷追猛打,肆意杀戮。
跑在最后的几名燕降军,来不及躲闪,便被匈奴骑兵的长刀劈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瞬间被后续的战马踏成肉泥,鲜血染红了地面。
然而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可越是靠近密林,匈奴统领心底的不安,便越发强烈。
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间的风,也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如同鬼魅的低语。
可前方的军功近在咫尺,他终究没有再停下脚步,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神色越发警惕。
溃逃的守军们,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匈奴骑兵,听着同伴的惨叫声,心中的绝望越发浓烈。
可就在这时,一名秦军士兵突然喊道:“快!冲进密林!只要冲进密林,我们就还有希望!”
话音刚落,所有溃逃的士兵,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体再次生出力气来,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密林方向奔去。
一边奔逃,一边时不时回身,用长剑勉强抵挡匈奴骑兵的进攻,哪怕伤口崩裂,也绝不放弃。
他们之中,有人依旧期盼着血衣军的出现,有人则只是单纯地想活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当最先一批溃逃的守军冲进密林,匈奴追兵也紧随其后,踏入了密林外围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密林之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弓弦炸响。
紧接着,“咻咻咻——”的声响铺天盖地而来。
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暴雨倾盆,从林间的枝叶缝隙中射了出来,每一箭都精准无比。
这些弩箭力道极大,穿透性极强,不仅能轻易射穿匈奴骑兵的皮甲,甚至能一箭贯穿两人,瞬间便射倒了一大片匈奴骑兵。
“啊——!”
“救命!有埋伏!”
惨叫声瞬间响彻林间,匈奴队伍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战马嘶鸣着倒地,将骑兵甩落尘埃。
剩余的士兵惊慌失措,四处逃窜,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片看似寂静无害的密林之中,竟然藏着如此多的伏兵,更想不到,这些伏兵的弩箭,竟然如此精准、如此凶悍、如此突然。
而刚刚冲进密林的溃逃守军,听到弩箭的声响,看到身后匈奴士兵纷纷倒地,脸上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
眼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一名燕降军士兵激动得热泪盈眶,喃喃自语:“有援军!真的有援军!我们有救了!”
“不好!有埋伏!快后撤!整理阵型!”
匈奴统领大惊失色,厉声惊呼,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猛地调转马头,想要下令后撤,想要重新整理阵型,抵御伏兵的进攻。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身后不远处的白鹿马场中心,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这声巨响,绝非人间所有,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震怒,轰然炸响。
震得大地都在震颤,林间的古木随之摇晃,枝叶簌簌掉落,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随之颤抖。
巨响传来的瞬间,所有人都被震得耳鸣目眩,气血翻涌,惊魂震魄。
那些马儿更是一片嘶鸣,乱冲乱撞。
那股由爆炸产生的巨大声波,如同无形的巨手,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让本就突然被埋伏射杀而阵型混乱的匈奴们,更加心神失守,乱作一团,本就混乱的局势,也变得难以统调。
连番的变故让匈奴统领应接不暇,他猛地回头望去,目光死死盯着白鹿马场中心的方向。
只见那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股巨大的火柱,从鹿台穹帐的位置腾空而起,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炽热的暗红色。
火光之中,碎石与血肉纷纷飞溅,鹿台穹帐的羊毛织物被火光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原本巍峨气派的土台,此刻也在爆炸的威力下,瞬间坍塌,只剩下一片火海与断壁残垣。
“那……那是什么?!”
匈奴统领瞳孔骤缩,双眼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声音嘶哑破碎,“是……是雷霆吗?是上天降下来的雷霆吗?
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声响与火光?!”
他死死盯着那片火海,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火光冲天的方向,他再清楚不过,那是鹿台穹帐!
是浑邪王所在的地方!
是他率领精锐亲信进驻的地方!
“首……首领!是鹿台穹帐!是首领所在的方向!”
一名回过神的匈奴士兵,挣扎着爬起来,声音颤抖,满脸的恐惧,指着那片火海,失声尖叫,“首领他……首领他还在里面啊!”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匈奴统领的脑海中炸响,瞬间将他从震撼之中拉回现实。
他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的震撼,瞬间被极致的恐慌取代,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
浑邪王!
还有麾下所有的核心高层、精锐亲信,全都在鹿台穹帐之内!
刚刚那声巨响,那场大火,恐怕……恐怕他们所有人,都已经粉身碎骨了!
接连出现的意外,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匈奴统领的心头,让他彻底心神失守,几乎魂飞魄散。
他下意识地想要下令,率领剩余的士兵,立刻回援鹿台穹帐,想要确认浑邪王的安危,想要救援那些被困在火海中的高层与亲信。
可他刚要开口,密林之中,突然爆发起浓烈到极致的杀机。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彻林间,穿透了爆炸后的余响,震得人胆战心惊。
这喊杀声,似乎压抑了太久,隐忍了太久,此刻爆发出来,带着无尽的怒火与锋芒,如同沉睡的巨兽终于苏醒,带着毁天灭地的磅礴气势,席卷整个密林,锋芒直至外面追杀而来,阵型正混乱的匈奴。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秦军精锐,从林间的四面八方冲杀而出。
他们身着深色劲装,手持长剑,目光锐利如刀,神色冷峻,朝着混乱不堪、心慌意乱的匈奴追兵,猛扑而去。
他们隐忍潜伏了太久,从匈奴大军踏入白鹿马场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收敛气息,静默待命,忍受着林间的潮湿与寒冷,忍受着远处厮杀声的诱惑,忍受着嚣张的匈奴大军肆意杀戮同袍,只为等待爆炸声响的传来,等待这一刻的爆发。
此刻,所有的隐忍与压抑,都化作了手中的利刃,化作了心中的怒火,朝着匈奴追兵,疯狂宣泄。
“密林之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追兵?”
“糟了!!这里竟然有埋伏!”
“统领!!我完全听不到统领指挥的声音……”
匈奴追兵本就被突如其来的弩箭与爆炸吓得魂飞魄散,心神失守。
此刻看到无边无际的秦军精锐突然从四面八方冒出,冲杀而来,更是吓得肝胆俱裂,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张狂与凶悍,一个个惊慌失措,四处逃窜,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再加上之前阵型本就散乱,被弩箭射杀、爆炸声惊骇之后,更是全然听不到指挥,调整不了阵型。
以至于这一群匈奴连撤退都乱作一团,前面的人撞上后面的人,后面的人又拦住了侧面的人,一时间拥堵在一起,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军杀来。
“匈奴的狗崽子们,现在怎么不嚣张了?”
“给爷死!”
“还真以为怕了你们了,不过是在诱敌深入罢了!”
“就等你们入瓮呢!”
秦军精锐们如同虎入羊群,手中的长剑寒光闪烁,劈刺精准,每一剑落下,都能带走一名匈奴士兵的性命。
有的秦军士兵,一剑刺穿匈奴士兵的胸膛,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有的则挥舞长矛,横扫一片,将逃窜的匈奴士兵尽数斩杀。
还有的骑着战马,顺着匈奴士兵逃窜的方向,一路追杀,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长剑劈刺的脆响、匈奴士兵的惨叫声、秦军士兵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天地,与那爆炸的回荡声音交织在一起。
那些之前溃逃的秦军与燕降军,此刻也鼓起勇气,捡起手中的长剑,加入了反击的队伍,他们朝着那些曾经肆意杀戮自己同伴的匈奴士兵,疯狂砍杀,将心中的屈辱与愤怒,尽数宣泄在长剑之上。
匈奴追兵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逃窜,却无论逃到哪里,都能遇到秦军精锐的截杀,转眼间,便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林间的每一寸土地。
原本寂静的密林,此刻变成了人间炼狱。
匈奴统领看着眼前的惨状,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看着秦军精锐如同收割麦子一般,斩杀着自己的部下,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知道,一切调整都来不及了,他们完了,彻底完了。
前有大批伏兵,后有那种古怪的天威火光,浑邪部的高层,可能已经被炸死了。
没有了浑邪王的指挥,没有了高层的调度,这边又被秦军伏兵突袭,匈奴追兵心神失守,几乎瞬间溃败,被秦军精锐乱刀斩杀。
局势直接化作一面倒。
匈奴统领只能尽可能指挥着残军,向着鹿台方向奔去,祈祷着现在浑邪王还活着,能够带领大军反击这只伏兵。
而密林之外,秦军精锐的杀声依旧震天,疯狂追杀这只匈奴军队,一直追向鹿台穹帐。
……
片刻之前,鹿台穹帐。
与密林之中的紧张厮杀截然不同。
这里此刻正一片歌舞升平,满是胜利的狂欢与狂妄的叫嚣。
浑邪王慵懒地靠在兽骨王座上,双腿肆意地翘在前方的矮几上,腰间的长刀随意搭在王座扶手,脸上泛着酒后的潮红,眼神迷离却满是贪婪与得意。
他手中端着鎏金金杯,杯中盛满了醇香的美酒,时不时凑到嘴边抿一口,指尖摩挲着王座上镶嵌的宝石,口中喃喃自语,“哈哈哈!白鹿马场到手了,东胡的半壁江山也唾手可得!”
穹帐之内,匈奴的核心高层与精锐亲信围坐四周,个个端着酒杯,放纵饮酒,大声吹嘘着自己的勇武,言语间全是对秦军的鄙夷与贬低,喧闹声、狂笑声填满了整个穹帐。
“首领威武!
今日一战,我一马当先,挥刀便砍翻了三个秦军,他们连反抗之力都没有,手里的长剑被我一刀就劈飞了,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一名满脸横肉的匈奴将领拍着胸脯,高声叫嚣,脸上满是得意,仿佛斩杀几名溃兵,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功。
另一名将领连忙附和,“将军果然勇猛!不过那些秦军也确实怯懦,一开始还叫嚣着宁死不降,结果被咱们的铁骑一冲,就吓得屁滚尿流,溃不成军,连外围防线都守不住,更别说这鹿台穹帐了!”
“哈哈哈!说得好!”
又一名将领放声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攻占白鹿马场,简直比踩死几只蚂蚁还要轻松!
咱们不过是费了点力气,劈断他们的拒马、填平他们的壕沟,那些秦军就吓得魂飞魄散,要么被杀,要么逃窜,根本不堪一击!”
“依我看,大秦的所谓精锐,也不过如此!比起咱们匈奴铁骑,差得远了!
等咱们彻底占据东胡,再挥师西进,定能踏平大秦的城池,让大秦的皇帝,也向咱们匈奴俯首称臣!”
狂妄的话语此起彼伏,匈奴高层们互相吹捧、肆意狂欢,没有人察觉到,死亡的引线,早已悄然燃尽,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正在悄然降临。
浑邪王听着麾下的吹捧,心中越发得意,他举起金杯,朝着众人扬了扬,语气豪迈:“诸位放心!只要跟着本王,日后荣华富贵、土地牧民,应有尽有,咱们要让整个天下,都敬畏我浑邪部!”
“吼!让整个天下都敬畏……”
众人追捧的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在穹帐之下炸响。
“轰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最先传来的,是地底深处传来的剧烈震颤,如同沉睡的巨兽猛然苏醒,瞬间撼动着整个鹿台土台,矮几上的金杯、银盏纷纷滚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美酒洒了一地,浸湿了雪白的白鹿皮。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无边的恐慌在瞬间席卷众人的心。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冲击波,从穹帐底部猛然喷涌而出,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将整个穹帐的顶部掀飞、撕碎。
洁白厚实的羊毛被火光冲毁,化作一片片燃烧的碎片,如同漫天飞舞的火蝶,朝着四周飞溅。
穹帐的木梁、立柱被冲击波硬生生折断、炸飞,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四周的匈奴士兵。
此刻,穹帐之内,所有人的神态,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
浑邪王脸上的狂妄与得意,瞬间凝固,迷离的眼神骤然变得清醒,瞳孔猛地放大,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极致的惊愕取代。
他手中的鎏金金杯一阵摇晃,美酒四溅,洒在他的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因为极致的震惊,开始绷紧到极致,想要控制自己的身形。
那些刚才还在高声吹嘘的匈奴高层与精锐亲信,脸上的得意与张狂,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呆滞,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茫然地望向穹帐顶部,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惊愕,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取代。
浑邪王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亲信将领,被扑面而来的冲击波裹挟,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瞬间被掀飞,朝着穹帐之外飞去。
途中被燃烧的木梁、碎石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被撕碎,血肉模糊的碎片,如同雨点般洒落下来,溅得他满脸都是温热的鲜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疯狂冲击着自己的身体,将自己也掀飞出去。
他拼命地想要抓住王座的扶手,想要稳住身体,可那股力量太过强大,根本不是他能抗拒的。
他的手指,仅仅擦到了王座的边缘,便被冲击波狠狠甩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高处飞去,脸上的恐惧,已然变成了绝望。
他的眼中,映出漫天的火光,映出被炸开的穹帐,映出身边亲信一个个被毁灭的惨状。
耳边,传来的是凄厉的惨叫、剧烈的爆炸声,还有自己心跳的轰鸣声。
他知道,完了,浑邪部,也完了。
这宛如炼狱降临,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让他魂飞魄散。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威力,竟然能在一瞬间,将他所有的一切,全部毁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