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七名涉案桂系子弟,全数归案。
消息送到陈定国手上时,天亮已经了。
陈定国拿着名单,走到黄旭初对面坐下,脸色复杂,声音低沉:“一百二十七人啊!!”
黄旭初正低头看着,关于桂系子弟的案件报告,只淡淡应了一声:“说说情况。”
“大多都老实,知道自己犯的事兜不住,都十分主动配合督导组。”陈定国感慨的说着。
“但有几个刺头,闹得格外凶。”
“张二河的小儿子,还有陆家那个小子,俩人要见您。说他们父辈是您的救命恩人、过命兄弟,督导组没资格动他们。”
“还有的更嚣张,当场放话,说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回头就让他全家陪葬。”
陈定国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嚣张的人。
“我们的人,没惯他们的臭毛病。”
“教训一顿后,就立马老实了。”
“现在,哭爹喊娘的!”
换做平时,他肯定不会直接动手的。
可这次不一样,有黄旭初亲自主导,有总统在后面盯着。别说被抓的是张二河的儿子,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把他们的罪名坐实。
黄旭初神色平静:“犯了错,就得受着。”
“张二河当年确实救过我,陆家人也跟着我打了半辈子仗。但功劳是功劳,过错是过错。”
陈定国点点头,又犹豫着问:“那……这些人,怎么处置?真按总统的规矩办,几乎所有人都会被枪毙。可一下子,杀这么多桂系子弟,老兄弟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他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桂系集团是南华的根基,杀太多,容易寒了老臣的心。
“要不,按法律来办——”
“总统不是说过,要依法治国吗!”
黄旭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就按照法律来办吧!”
黄旭初也知道,如果全杀了,确实痛快。
可这样,会让桂系集团内部产生间隙。
“他们贪污的必须全部追回来,不够的,让他们家里人补上,外加三倍贪污的罚款。”
“只要手上沾血的、罪情严重的、民怨极大的,直接枪毙。罪情较轻的,直接革职、开除党籍,流放海外,永远不能回国。”
陈定国眼睛一亮:“黄老,不如让他们去沙巴和文莱,周将军那边正好缺人。”
这样,老兄弟那边也可以说得过去。虽说心疼,但好歹保住了性命。反对声,会小很多。
黄旭初当即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流放的事,要不要先请示总统?”陈定国知道这件事,必须经过总统的同意。
黄旭初沉吟片刻,说道:“流放的事,我们自己决定。但提拔的事,必须由总统拍板。”
他拿起桌上的两份名单,推了过去:
一份是桂系内部子弟的名单资料,都是有才能的好苗子;一份是本土官员的名单资料,都是有才干的党员,也是这次动员中表现好的。
“哪些人能提拔,放到什么岗位,桂系集团的人怎么安抚,外面的人才怎么吸纳,必须总统亲自决定。我不能插手,只负责执行。”
陈定国愣了一下,忍不住感叹道:“你这是……把好人都让总统做,自己只担恶名!”
黄旭初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什么恶名善名,都是虚的。”
说得云淡风轻,陈定国心里却沉甸甸的。
“行,我明白了。”陈定国收起名单,神色郑重:“我这就呈报总统,一切听总统安排。”
在陈定国离开后,桂系那帮开国元老闻着风声,电话一个接一个往黄旭初的办公室打,软磨硬泡、摆功论情,全是替自家子侄开脱的。
秘书室的电话响个不停,秘书的额角都冒了汗,最后硬着头皮敲开黄旭初的办公室门:
“议长,陆中将的电话,打第三遍了。还有张二河张老先生……都在等您回话。”
黄旭初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桂系子弟的罪状汇总,头都都没抬:“接进来。”
电话刚通,那头就传来陆中将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黄老,看在当年雨林里,我替你挡过一枪的份上,明善他……”
“他年轻不懂事,你给次机会行不行?”
“老陆,你儿子强抢民女,手上还有两条人命,他还扶持黑帮,替他做脏事。”这已经触及到我们的底线了。”黄旭初坚决的说道。
“明天一早,就会秘密枪决。”
“你要是想送最后一程,我给你半小时。”
说完直接挂断,没给对方再求情的余地。
紧接着接起张二河的线,那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黄老,少河是我老来得子,我这辈子没求过你……,就当我……”
“二河!”黄旭初直接打断道:
“你儿子私自修改土地用地,他这是动了北方房地产总公司、动了总统的蛋糕。”
“你要是再求情,就连这点情分都没了。”
听到动了总统的蛋糕,张二河在那头沉默许久,最终重重叹了口气,默默挂了电话。
一上午黄旭初接了十几通求情电话,有拍桌子的,有论交情的,有哭天抢地卖惨的,有拿开国功劳压人的,黄旭初一个口子都没开。
秘书站在旁边看得心惊,等电话终于消停了,才低声问:“议长,这么多元老都递话,真一点面子都不给?后面怕是有人心里有疙瘩。”
“有总统在,他们不敢做什么的。”黄旭初不担心他们做什么,总统比他们年轻太多,能够把所有桂系元老熬走,他的后代也不怕被清算。
“那七个手上沾血的,必须杀,没得商量。剩下一百二十个,留他们性命,流放海外。”
“就说是总统网开一面!”
秘书一愣:“您的意思是?”
“等会儿见他们,就说本该全数枪毙,是总统念在他们父辈开国有功,才网开一面的。”
黄旭初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总统是一国之主,恩威出自他口,才名正言顺。”
秘书了然,心里暗叹一声高明。
下午两点,监狱的空地上,一百二十七人按罪行轻重分三列站好,四周荷枪实弹的卫兵。
黄旭初穿着一身中山装,缓缓走了进来,所到之处人人低头,没人敢和他对视。
他径直走到最左侧的七人队列前站定。
这七个桂系子弟——有强抢民女逼死人命的,有扶持黑帮的,有雇凶报复对手的,桩桩件件都沾着血。陆明善也在其中,脸上的擦伤结了痂,眼神却还藏着几分桀骜。
见黄旭初停在面前,陆明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黄老!我爹是陆坤,他跟您是过命的交情。您饶我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一开口,剩下六个人也跟着求起情来,个个搬出家父的名头,希望黄旭初救他们一命。
黄旭初眼神冷得像冰,抬手轻轻一压:“你们七个,按南华律法,每条罪状都够枪毙三回。”
“这次,谁求情都没用。”
“明日上午六点,秘密枪决。”
一句话落地,像惊雷炸在耳边。
七个人瞬间瘫了下来,陆明善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疯了似的大声喊:“我不服!我要见我爹!黄旭初你卸磨杀驴,我要见总统!”
黄旭初没理他,转头对卫兵吩咐:“把他们带下去,单独关押。出了岔子,唯你们是问。”
卫兵架着瘫软在地上的七个人往外拖,哭嚎声越来越远,空地上剩下的人个个脸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黄旭初是真敢下死手。开国功臣的儿子,说毙就毙,半分情面都不讲。
处置完首恶,黄旭初走到中间四十二人的队列前。这批人贪腐数额大、行事嚣张,但手上没沾人命,张少河缩在队伍最前面,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脸塞进胸口。
可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黄旭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张少河,抬起头来。”
张少河浑身一哆嗦,慢吞吞抬起头,脸上早没了往日的嚣张,半天没敢说话。
黄旭初语气平静,说道:“原本,你贪了八万美金、横行乡里,够得上枪毙的。”
张少河脸色惨白,双腿忍不住颤抖。
“但这次,总统念在你父亲开国有功,替你们求情,说要给桂系子弟留条改过的路。”
还没等张少河高兴,黄旭初就话锋一转。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革职,开除党籍,赃款三倍追缴,流放沙巴、文莱,服苦役十年,永不许回国。”
张少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捡回了一条命。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哪里还敢讨价还价,连忙点头:“谢……谢总统。”
黄旭初看向中间队伍的43人,大声说道:“你们这批人,都一样。本来该全部枪毙,是总统宽仁,念在父辈功劳,留了你们性命。”
“到了南洋,在周将军手下,老老实实干满十年,赃款罚金缴清,还能有条活路。”
“敢逃跑、敢闹事的,抓回来就地正法。到时候别说你们爹,就是总统再求情,也没用。”
众人低着头,没人敢反驳,齐齐应声
最后一列七十八人,大多是一时糊涂贪了小利,或着是被亲属牵连,抓捕时全程配合、主动退赃,陈少峰和赵瑞龙都在其中。
陈少峰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早已接受了结局;赵瑞龙脸色惨白,缩在人群里,眼神呆滞,显然还没从亲爹的毒打中,缓过来。
黄旭初的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你们这些人,情节轻,认错态度也好。本来也要重判,还是总统发话,说知错能改就该给机会。”
“革职,开除党籍,赃款加一倍罚金,流放沙巴、文莱,但不用服役。到了地方自谋生路,做生意、做官、当兵都行,但不许私自回国。”
话音刚落,陈少峰微微躬身:“谢黄老和总统。到了沙巴和文莱,肯定踏踏实实做事,绝不再给桂系子弟丢脸,绝不给总统添麻烦。”
黄旭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小伙子很很不错,知进退,懂分寸。去了那边好好干,凭你的本事,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目光扫过赵瑞龙,对方吓得一哆嗦,差点站不稳。黄旭初淡淡道:“你父亲赵立春主动替你退赃,交了罚金,也替你求了情。”
“去了沙巴、文莱,别再走歪门邪道。”
“下次再犯,谁求情都没用。”
赵瑞连忙点头,话都说不利索。
见完所有人,黄旭初转身往外走。
秘书跟在身后,忍不住低声说:“议长,您把恩情都算在总统头上,这帮人出去一说。”
“您的名声就……”
黄旭初脚步不停。
“本来就是总统的恩情。”
“这件事,也只能是总统做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