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颂还没反应过来李牧这话是什么意思，便见对方已经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道：“三天之内，我让那个赵老爷亲自把人给你送回家去。”
“另外……你再跟我聊聊那个终果寺的事，这群僧人背后有没有什么后台？”
向城中的一个富商索要一个婢女，这种事对于李牧而言简直微不足道。
他根本不用亲自出面，甚至就连麾下的百夫长们都不需要上门，只要派人过去传个话，对方要是识趣，肯定会敲锣打鼓的把人送回来。
但李牧并不打算就这么草草将这件事了解。
他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个机会。
依靠扣押货物来收拾城中的这些富商，从他们身上榨取利益，虽然也是一条路子，但速度实在有些太慢了。
而巴颂入了长宁军，他的家眷在赵老爷家当婢女……这性质就不同了。
往大了说，这是赵老爷、终果寺欺凌长宁军家眷，刻意为敌！
单凭这一个理由，李牧就能要了对方半条命。
巴颂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只空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将军，您想动终果寺？那些僧人老爷们跟城中的富户可不一样……城中很多人都信服佛祖，他们地位很高，就连王室都对他们十分敬重。”
“您要是动他们，只怕城中的百姓们都不会答应。”
李牧皱了皱眉：“终果寺的和尚兼并土地，奴役百姓，做出这种事来，城中的百姓竟然还十分爱戴他们？”
巴颂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军，印相国从建立之前，僧人老爷们就在这片土地上传教，几百上千年了，历代国王都是佛祖的信徒。”
“很多人都相信，这一世所受的苦难是在赎罪。”
“这一世遭受的折磨越强烈，苦难越沉重，下一世就会越富足越幸运。”
“所以即便是僧人老爷的农奴们被累死、被打死，心中对待佛祖也是虔诚崇拜的。”
李牧闻言神色越发阴沉。
这里的寺庙将百姓们的信仰洗脑的太彻底了。
僧人们的位置几乎无法动摇。
即便印相国权力更迭、改朝换代，但只要百姓们心中对佛祖的敬仰依然存在，那么就算换了新帝，新统治者，新王室，僧人们照样是这片土地上至高无上的一群人。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李牧抬起头看向巴颂。
他自己是非常厌恶这种宗教控制的思想的，两世为人，也从来没有信仰过任何教派。
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军队中有人存在这种思想。
“我以前相信，但是后来就不信了。”巴颂嘴唇动了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攥紧又松开：“僧人老爷们总说受苦难是在赎罪，下一世会十分富足，但甘棠城中的富人却总是只有极少的一部分。”
“农奴的数量却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更苦。”
李牧沉默了片刻。
他从巴颂的话里听出了一种朴素却深刻的清醒。
这不是靠读书明理得来的，而是靠亲眼看着自己妹妹被僧人带走抵债、靠日复一日如同牲口一般辛勤劳作，一点一点从苦难里熬出来的。
“你能想明白这一点，就比这城中大多数人强。”李牧十分认真的说道。
信仰，是为了能够让人的精神有个安身之所，而不是通过一些方式来为宗教主获取利益。
李牧突然想到了陆秀林。
黄巾教虽然也是个宗教，但陆秀林却从未让教众们为自己谋取过什么私利，甚至一直在为拯救黎民而努力着。
与之相比，印相国的这些僧人老爷们，似乎更像是一群披着慈悲皮囊的奴隶主。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巴颂将甘棠城内那些寺庙的一些事完完全全的讲给了李牧听，包括僧兵和农奴的数量。
而了解完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后，李牧便让巴颂离开了。
他自己则留在原地思索片刻，很快便有了对策。
……
三艘载满水果和香料的大船顺着宽阔的河道顺流而下。
最前方的那艘船甲板上，船主达奈正舒适的斜靠在护栏上，感受着温热的微风迎面吹来，连带着他的心情都变得格外舒适。
“大人，前面就要经过甘棠城了，要让船队在码头附近停一停，休息一下吗？”
一名水手走了过来，十分恭敬的问道。
“甘棠城……这里的赌场很有名，姑娘也很热情。”达奈略一思索，嘴角露出一丝暧昧的笑意：“好，我们今晚就在岸边停靠，在城中休整一夜，明天早晨继续航行。”
这支船队已经在水上航行了十几天，人们都已经疲惫不堪，再加上船上的水手都是些年轻力壮的汉子，若是被憋的太狠，难免会闹出打架斗殴的乱子。
适当的释放一下，是非常有必要的。
很快，这个消息在船上传开，引的众人一阵欢呼。
“对了，拉伊……我听说你以前在甘棠城生活了很久，肯定认识不少人牙子，今晚你进城的时候帮我问一问，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女孩？我要买上三五个，价钱不是问题……但是相貌身材一定要过关，而且不能有疾病。”达奈像是想到了什么，挥了挥手将之前那名水手喊了过来，认真交代道：
“超过十六岁的就不考虑了。”
水手闻言一愣：“大人，您前两个月不是刚刚才买了几个女.奴吗？”
“你以为我们这些船能够在印相国内畅通无阻，无人核查，是因为什么？王室的成员，各地的官差……都是需要招待的，有些人已经不满足于收钱了，这些女孩同样是招待他们的用品。”达奈耸了耸肩膀，十分随意的开口道：
“你知道的，那些老爷们一旦喝了酒，就容易玩的很过火，这些女.奴的消耗速度是很快的。”
水手闻言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明白，明白！我会照做的！”
达奈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他自己独自站在甲板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船舷，口中还在哼唱着印相国本地的歌谣，心情格外舒畅。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这趟货走完之后，能够赚到多少银两……
但就在此时，一名水手突然喊了一声：“大人，前面过不去了！”
达奈一愣。
“过不去了？”他顺着水手指着的方向向前看去，只见数百米外原本辽阔平缓的河面上，此时竟然树起了一座吊桥，旁边还有两座哨塔。
两岸上还有数百名工匠和农夫正在搬运建造材料。
除了他们之外，达奈更是看到了几十个令他眼角忍不住微微发颤的身影。
那是一群穿着甲胄的兵卒。
而且不是他熟悉的，印相国的甲衣，反而是一些十分陌生的铁甲。
岸边的旗杆上，甚至还挂着一个李字大旗。
“李字旗？”达奈皱了皱眉头：“这甘棠城的城防司大人换了吗？我经常走这条线，怎么没有听到半点风声？”（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