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老秃头整天念佛诵经,不想着怎么救济穷人信徒,怎么搞起了倒卖私盐的勾当?”曹应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随手从木箱中取出一尊玉佛,他虽然不懂玉石古董之类的价值,但也能看出手中这东西价值不菲:
“这样一件玩意儿至少值两三千两白银吧?”
他一边把玩着,一边冷笑不止,冲着达奈道:“你要是不说这些货是那些贼秃头的,跟我说几句好话,或许我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们走了,但现在嘛……”
“来啊,把这些违禁货物全都给老子扣了!”
听到号令,他身后的几名长宁军将士立刻围了上来。
达奈瞪大了眼睛。
甘草寺是印相国佛门的圣地,龙婆颂大师更是地位最高的活佛,印相国上下几乎人人都对其敬重敬畏,就算是国王也要每年去甘草寺参拜祈福!
但曹应却口口声声说什么“贼秃头”?
“你们竟敢对活佛如此不敬,简直毫无敬畏之心,你们会遭到报应的!”达奈气的额角青筋暴起。
曹应活动了一下手腕,猛然一拳砸了过去。
达奈瞬间仰面倒了下去。
“船扣了,货抬走,人扔到大牢里关起来。”曹应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迹,面无表情的吩咐了一句,目光从前方那些水手身上扫过:“你们想走随时可以离开,回去给你们主家的靠山报个信,就说人被我们长宁军抓了。”
“要是不愿意走,想要忠心救主,也可以跟我们比划比划!”
曹应这句话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三条船的水手们虽然数量足有几十人,但此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家被打倒,货物被扣下,却是呆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他们只是挣工钱的雇工,没有为主家搏命的义务。
曹应也没有为难这些水手,将他们赶下船后,便将达奈和那些违禁品全都扣押了起来。
水手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达奈的三条船只前面,还有几艘先前被拦截下来的货船,这些货船的船主们看到曹应如此粗暴霸道的行径,顿时都被吓的六神无主。
他们甚至在心中暗自叫苦。
这次算是碰到了强盗了。
除了货物可能不保之外,可能就连小命都要丢了。
“诸位军爷,我们的船上也有违禁货物,您就别检查了,直接说个数,我们愿意花钱消灾。”前船的船主赔着笑脸,硬着头皮,冲着正在自己船上检查的数名长宁军士卒低声下气道。
“你们运一趟货,利润大概能有多少?”正在检查货船的百夫长没有直接说数字,而是开口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那船主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禀大人,我们跑船的拉的货不一样,利润也不同,平均综合下来一趟也就赚个七八百两银子。”
百夫长摸着下巴,轻声道:“那就给八十两银子吧。”
“十利一。”
“以后若是要从此地经过,也按照这个比例交就成。”
前船的船主愣了一下。
八十两?
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曹应和达奈的那一幕,达奈拿出了五百两银子都没能让曹应满意,甚至还打了人,扣了货……
船主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个天文数字,甚至都做好了这次做一次赔本生意、以后改道的打算。
但他万万没想到长宁军竟然只要八十两。
“怎么,嫌多?”百夫长见他这幅样子,面无表情的反问了一句。
“不不不,不敢不敢!”船主面露狂喜之色,十分干脆的从货仓中取出一个木匣,从里面取出八十两纹银双手递了过来。
百夫长接过银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你现在是不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我只收你八十,另外那几只船给五百两都不行?”
船主笑道:“那是……那是因为军爷宽厚!”
“那条船上的船主嚣张跋扈,自认为有几个靠山就能吓得住我长宁军,我们就偏要收拾收拾他……你是个老实人,从我们登船开始就很配合。”百夫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们不用害怕,我们长宁军不是强盗,不会干那种竭泽而渔之事。”
“你们往后继续从此地运输货物,我们收了你的钱,便会保你的平安。”
“只要在甘棠城的百里水域内,你们遇到水匪或是其他人拦路收税,就来告诉我们,我们会帮你解决麻烦。”
船主愣了愣,像是没完全消化那百夫长的话。
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渐渐变成一种小心翼翼的惊喜,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您是说真的?”
这条运河宽阔,是许多商道交易货运的主要道路。
商船从河道上经过,同时沿途数百里,也养育着许多依靠打劫过活的水匪。
若是有大势力当靠山的船队,自然不必惧怕。
但像是一些小船队,请不起护卫,便只能每次拿出钱财来买道。
漫漫数百里,像这样的水匪有许多家。
单单交钱就要交十几次……
而且若是碰到那些守规矩的水匪倒还好说,若是碰到不讲规矩的,不但要钱,还要抢货,甚至瞧见船上若有姿色过人的女人的话,还会动劫掠人口的歪心思。
这种情况在甘棠城附近的水域最为常见。
此地临近边境,治安情况本就很差,再加上昆布性格不够强硬,手下的兵员战斗力弱,又大部分都是步卒,所以拿这些水匪根本没有办法。
可若是长宁军愿意管的话,那便可以给船队省去很多麻烦。
十利一的比率上贡,可比给那些水匪的钱要省多了。
“只要交了钱,你们就可以在船上挂上长宁军的旗。”百夫长点了点头道:“甘棠城一带,我们保着你。”
船主重重地咽了口唾沫,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多谢军爷!小人……小人记住了!日后过卡,一定规规矩矩!”
百夫长将银两收好,便挥舞着手中的旗帜,示意将吊桥拉起放行。
很快,几艘大型货船缓缓驶离此地。
哗啦!
百夫长将八十两白银丢在岸边的木箱里。
自从控制了运河短短两三天时间,他们便已经从来往的船队手中收取了两三千两银子,大部分船队都比较配合,像达奈那样放肆嚣狂的……正好可以被当做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十利收一。
这是李牧定下的规矩。
长宁军要的是长久的控制印相国,不是像强盗一样抢一回就离开。
所以他们不能干的太过火。
一次性把钱要的太狠,就是相当于杀鸡取卵,把那些船主都要怕了,他们宁可改道,从此之后也不再从这里过了。
“军……军爷。”
李牧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刚准备起身离开,就看到几名穿着破旧的渔民向自己走来。
他们手中捧着几块铜制的币子,颤颤巍巍的递了过来:“我们是打渔的,靠天吃饭,谁也不知道出去一次能弄到多少渔获,这四十枚币子,就当是我们的过路费了行吗?”
李牧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
这些渔民皮肤粗糙,手掌上也满是干裂,脸上皱纹很深。
衣服也满是补丁。
他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在后方的两三条小船上。
那是几条老旧的乌蓬舟,里面还有被褥和油灯,很显然,这些渔民都是吃住全都船上,甚至可能连自己的房屋都没有。
“你们过去吧,不用交了。”李牧摆了摆手,语气十分随意的说道:“这点钱留着把船修一修吧。”
几名渔夫愣住了。
他们这几天也常常听说有关长宁军霸道蛮横的传言。
对方封锁了运河。
渔夫们原本还觉得日后的生活可能会更加难过。
没想到对方竟然根本不收自己的钱!
“多谢,多谢军爷!”渔夫们感恩戴德,心中对长宁军的那些偏见,立刻便消失的荡然无存。
“河上有时风大浪急,下水的时候都小心一些。”李牧活动了一下肩膀,咧嘴笑道:
“要是在水路、城中碰到了欺负人的恶霸,也可以来找我们,只要你占理,官府不管的……我们管。”(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