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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立於虚空,六臂微垂,三对大日神戟仍在燃烧着金色光焰,将他周身映照得一片金红。他口中溢血,擡眸望向高渺深处,望向那道正在缓缓收敛的血色神光。
一先天战神?不过如此。
沈天一声嗤笑,擡手拭去嘴角血渍,眸光转向下方。
那里,侯希孟正率着厉苍生、裴元照、秦无伤、李欢喜、萧无相五人,朝着皇极镇世大阵的缺口疯狂逃窜。六道遁光快如流火,在夜空中拖出六道残影。
沈天眉心十日天瞳骤然圆睁。
十轮神阳在瞳孔深处疯狂旋转,迸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
下一瞬一他整个人化作一轮直径千丈的煌煌大日,悬於天京上空。
这是第四法器神通一一大日天瞳·我身即日!
那光芒炽烈到极致,璀璨到极致,瞬息间照亮整座天京城。
光芒所过之处,夜如白昼,云层被撕成碎片,虚空被灼烧得扭曲蒸腾。
六道遁光在这金光普照下无所遁形,如暴露於烈日之下的蝼蚁。
侯希孟面色骤变,拚命地运转气血,周身血雾疯狂翻涌,试图以血幻天罗遮蔽身形一一可那金光无孔不入,他的血雾刚一浮现便被蒸发殆尽。
他咬破舌尖,将他从鱼跃龙门祭获得的精纯气血与大虞龙脉帝气全数祭出。
侯希孟周围血雾骤然浓稠数倍,堪堪在身周撑开一片数丈方圆的血色屏障,抵挡那普照金光。他的体内同时爆发出了银白神光,使得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一一这正是先天瞬神的神恩。
侯希孟的身形在银白光华中一个闪烁,就已出现在皇极镇世大阵的缺口之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那五人却没有这等运气,形势也狼狈不堪之至。
厉苍生的土黄罡气在金光中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裴元照的十二柄飞剑哀鸣不止,剑身龟裂;秦无伤、李欢喜、萧无相三人面色煞白,七窍渗血,遁速骤降。
沈天所化大日轻轻一震。
五道金色光束自大日中激射而出,後发而先至,精准地轰在厉苍生、裴元照、秦无伤、李欢喜、萧无相五人身上。
「篷!」
五人的护体罡气如纸糊般破碎,身躯被金光贯穿,血肉在高温中瞬间蒸发。厉苍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裴元照的十二柄飞剑炸成漫天碎片,本人随之化为灰烬;秦无伤、李欢喜、萧无相三人同样屍骨无存,唯余五团青烟在金光中飘散、湮灭。
整个过程,不过三十分之一息。
沈天神念早就投向了皇极镇世大阵的阵枢方向。
那里也有四尊妖神的身影正在虚空中疯狂逃窜一一肥遗、钦原、土蝼、凿齿。
池们感应到沈天的杀意,早已见势不妙,在沈天逼退杀神,斩伤飓神後便开始撤离。
此时却有成千上万道金色戟芒自大日中斩出,撕裂虚空,直追那四道逃窜的身影。
肥遗首当其冲。那尊通体漆黑、背生双翼的妖神拚命运转毒雾,在身後凝成层层毒障一一可那金色戟芒太过霸道,毒障触及戟芒的瞬间便如雪遇沸汤,瞬息消融。
一道道戟光斩入肥遗左翼,暗金神血迸溅,池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左翼齐根而断。
钦原的身形最为狼狈。
那尊形如巨蜂的妖神以极速着称,却仍被那前赴後继的戟光追上。
池拚尽全力侧身闪避,戟芒擦着池的腹部掠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暗绿色的体液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土蝼与凿齿同样受伤。土蝼那四只巨角被斩断一只,凿齿的骨矛被戟芒震碎,二者皆口喷神血,遁速大减。
便在四尊妖神即将被第二波戟光追上的刹那一一一道血色神光自高渺深处轰然降下,将四尊妖神尽数笼罩。那是先天战神的力量,以无上神威强行接引,将池们从戟芒的追杀下硬生生拽出大阵缺口。四道身影在血色神光中虚化、扭曲、消散,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沈天收手,擡眸望向高渺深处。
那血色神光碟桓於上,先天战神的意志仍在九天之上冷冷俯瞰。
随即一声冷哼,自高渺深处炸响。
「悖逆!」
一道血色神光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下,化作一杆千丈战戟一一戟身缠绕着屍山血海的惨烈杀意,戟刃所过之处,虚空自行裂开
那正是先天战神的权柄显化,统御杀伐、镇压一切!
「来得好。」
沈天一声轻笑,六臂齐振,三对大日神戟同时斩出。
六道金色戟芒撕裂虚空,汇聚成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洪流,朝着那杆千丈战戟悍然撞去。
「轰!!!」
金色洪流与血色战戟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以对撞点为中心,方圆万丈的虚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时序乱流如怒龙般奔涌而出,又在两股力量的余波中湮灭消散。
沈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戟身涌来。那力量霸道绝伦,如山岳倾覆,如天穹崩塌,瞬息间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肉身开始崩溃一一先是皮肤龟裂,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全身;再是血肉炸裂,暗金色的血液从裂痕中迸溅而出;然後是骨骼寸寸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哢嚓声。
他的身躯,在那一击之下,几乎化作一团血雾。
可就在下一瞬一一这些血雾化作了一轮赤金神阳!
那光芒璀璨到极致,炽烈到极致,将他残破的躯体层层包裹。
纯阳之力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龟裂的皮肤重新弥合,炸裂的血肉重新生长,碎裂的骨骼重新接续仅仅千分之一个呼吸,沈天浑身伤口便完好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
他立於虚空,六臂持戟,周身金色光焰熊熊燃烧,仿佛方才那近乎致命的重创从未发生过。整座天京,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坤宁宫中,皇后周秋馨端坐於凤椅之上,一双凤眸死死盯着朱雀大街方向,盯着那道悬於虚空的暗金身影,手指紧紧攥着凤椅扶手,指节泛白。
「这就是一一旭日王的真灵转世之体?」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置信与惊骇。
此子不过三品修为,竟能硬接先天战神两击而不死?且肉身崩溃後瞬息恢复如初一一这等恢复能力,便是上位神灵也未必能及。
王德侍立於凤椅之侧,同样面色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喉咙乾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德心想娘娘是对的,可娘娘对沈八达的拉拢力度,似还是低了一点。
景仁宫中,皇贵妃符听雨也立於窗前,望着南方那片金红交织的天穹。
她双手紧紧攥着窗棂,也指节泛白,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满是震撼与忌惮。
「沈天沈八达一」她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这伯侄二人,竟已强横至此?」
她想起年姬紫阳之女沈修罗,已嫁给沈天为妻,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
若姬紫阳决意报复,她如何能挡?
紫宸殿前,内阁首辅宋观立於汉白玉阶之上,他的面色凝重如水,眸光幽深难测。
周秉则立於他身侧,一声轻叹:「沈八达居然在这个时候晋升一品,观其武道真神,分明已臻至准超品阶位。」
他似在轻声自语,含着一万分的意外:「还有那轮不灭神阳,那九层日冕一一此等气象,直追许多超品战王啊。这伯侄二人,一个能硬撼先天战神两戟,一个能凝聚准超品真神一一这沈氏伯侄,不得了啊。」宋观听着他的言语,面色青白变幻。
另一位内阁大学士赵汝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他的双手在袍袖中微微颤抖。
一沈天缓缓收敛周身金色光焰,那轮悬於虚空的煌煌大日如潮水般退去,八轮神阳相继没入体内。他从天穹降下,落在沈八达身侧。
岳中流率先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躬身,语声铿锵:「末将岳中流,参见侯爷!今夜若非侯爷及时赶到,督公与末将後果不堪设想。救命之恩,末将铭记於心,日後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他擡起头,那双一向冷厉的虎目中,此刻满是感激与敬服。
沈天擡手虚扶,微微一笑:「岳将军不必多礼。你是伯父麾下柱梁,今日护主有功,该我谢你才是。」孙德海亦趋步上前,深深一揖,语声恭谨:「老奴孙德海,见过姑爷。方才姑爷以一己之力,独战数位神灵,硬撼先天战神两击而不败一一此等神威,老奴平生仅见!」
他擡起头,眼中满是惊叹与感慨。
这位姑爷,当真是深不可测。
西厂供奉聂隐与裴叔业二人对视一眼,也上前行礼。聂隐抱拳躬身,语声沉浑:「侯爷神威,属下拜服。」裴叔业则咧嘴一笑,拱手道:「侯爷方才那一戟,斩得那先天飓神狼狈逃窜,着实解气!」那十二名带刀御卫,五百金阳亲卫更是齐刷刷俯身:「参见侯爷一!」
声浪震得周遭废墟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
沈天擡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姬紫阳。
姬紫阳周身气息尚未完全平复,他落在沈天身前丈许处,收剑入鞘,上下打量着这位女婿。沈天上前一步,拱手一礼:「小婿见过岳父。今夜若非岳父及时出手,拦住化蛇与赤鸩二神,伯父危矣。救命之恩,小婿铭记於心。」
姬紫阳摆了摆手,唇角微扬:「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你伯父是我亲家,我岂能坐视不理?」他顿了顿,眸光在沈天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倒是你一」姬紫阳斟酌了一下言辞,「你如今的本事,当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大学宫斩杀两尊妖神,天京城硬撼先天战神两击而不败一此等战力,便诸天万界也无几人能及。」
他眼中既有欣慰,也有隐忧。
欣慰的是,女儿修罗嫁了个好夫婿。
此子年纪轻轻便已具备抗衡神灵的战力,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有如此强援,他在朝中的处境也会好上许多。
忧的是沈天体内的旭日王真灵一一那尊上古神明的意志,定会与沈天的元神争夺主导。
若有一日旭日王的意志彻底占据上风,他这个女婿,还是人族吗?他的女儿,又将如何自处?便在此时,数道遁光自皇城方向疾掠而来。
当先一人一袭暗金战袍,周身萦绕着沉凝如山的罡气,正是御卫大总管宗御。
他身後紧随两人一一右神策大将军秦镇岳身形修长,面容冷峻,一袭玄黑战甲,腰悬长剑;德郡王府长史徐文远一袭青衫,面容清瘫,手持拂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
後面还跟着四位大内一品高人。
几人落在沈天身前,齐齐拱手行礼。
「宗御参见镇北侯!」宗御率先开口,语声沉浑:「今夜若非侯爷及时赶到,我等恐难全身而退。大恩不言谢,日後侯爷若有差遣,宗某必竭力以报。」
秦镇岳亦拱手,语声清冷:「镇北侯神威,秦某佩服。」
徐文远则微微一笑,拱手道:「侯爷方才与先天战神那两击对撼,下官在阵枢感应得清清楚楚。侯爷以三品之身,硬撼御道神王一一此等壮举,古往今来,唯侯爷一人而已。」
沈天听他们一口一个「镇北侯』,不由微微挑眉,面露疑惑地看向沈八达。
沈八达见状失笑:「陛下已有旨意,说你忠勇可嘉,战功赫赫,晋你为镇北侯,增封宣州赤焰府七县为食邑,再加两千金阳亲卫兵额,只是旨意还在走流程,尚未明发,不过消息已经传开了。」
沈天闻言释然,他面上含笑,眼神却意味不明:「陛下厚爱,沈天惶恐。不过旨意既未明发,诸位还是以平北伯相称便是。」
他顿了顿:「眼下当务之急也非是叙旧,而是肃清京城宵小、内应奸细。今夜诸神能突破皇极镇世大阵,定有内应相助。若不将这些人揪出来,日後必成大患。」
宗御、秦镇岳、徐文远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侯爷所言极是。」
微微颔首,似乎转过身擡眸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杀手山的方向。
沈天能感应到,那道杀戮意志一直没有散去。
先天杀神的神念似无形触手,正从数万里外延伸而来,冷冷观照着这片战场。
「杀神阁下。」沈天缓缓开口,语声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也穿透层层虚空,落向那座遥远的黑色殿宇。
「阁下屡次三番与我家及神鼎学阀为敌,今夜更参与围杀沈某伯父一此仇此恨,不可不究。」他负手而立,眸光如炬:「待我与大楚战事完结,沈天将亲赴杀手山,登门问罪,与杀神阁下了结这段恩怨。」
此言一出,整座天京再次陷入死寂。
宗御瞳孔微缩,秦镇岳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徐文远手中拂尘一顿。岳中流虎目圆睁,孙德海张大了嘴巴,那十二名带刀御卫面面相觑,五百金阳亲卫齐齐擡头。
亲赴杀手山,登门问罪一一那是先天杀神的神殿所在,是这位执掌杀戮权柄的上位神灵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巢。
便是神王级的存在,也不敢轻言闯入。
而沈天,竞要登门问罪。
这是何等的胆魄,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自信!
高渺深处,那道杀戮意志微微一顿。
随即,一声极轻的冷哼自九天之上传来,如金铁交鸣,在夜空中回荡。
那冷哼之中,有怒意,有杀意,却也有一丝一一忌惮。
沈天没有再多言。他收回目光,转向沈八达,拱手道:「伯父,小侄先行告退。剑龙府那边,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置。」
沈八达微微颔首:「去吧。路上小心。」
沈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天而起。
那流光快如闪电,转瞬间便消失在东南天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轨迹,在夜空中缓缓消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