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凌振等人一声令下，神机营五百火铳手立即变阵。
第一排蹲踞，第二排半跪，第三排直立。三排开始轮番射击。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响声震耳欲聋。
使团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齐齐后退，只感到耳中嗡嗡作响，面色煞白，连忙捂住耳朵。
硝烟弥漫间，百步外的铁靶接连响起爆鸣。
硝烟稍散，众人这才看清，那些铁靶不仅仅是被射穿，火药穿透寸许厚的铁靶，余势不减，更是将后方土墙打出一个个深坑！
随后官员们似乎听到耳边响起声音，一脸茫然的转头看向王伦，对方嘴唇上下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足足缓了好半晌，才能渐渐听到声音。
宿元景摇摇被震的发昏的脑袋，他回头看向身后同僚们，顿时面露不悦之色。
这王伦实在过分！
方才开炮之前，明明可以提醒官员们捂住耳朵，可最后只是他们自己提前防范，眼睁睁看着官员们出丑，
简直是有辱斯文！
士可忍，孰不可忍！
“王将军，你......”宿元景正要发作，可一眨眼，便见到王伦接过凌振递来的一柄火铳。
也不知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那黑洞洞的火铳口，正不偏不倚地对着他们这些官员。
“......你的这些火铳，威力可真大！”宿元景话到嘴边，最终憋出一句夸赞之语。
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
毕竟宿元景可不想被那火铳崩上一发。
王伦瞥向宿元景，随后将手中火铳递过去，慢条斯理道：“这是我梁山最新研制而出的新式火铳。射程可达两百步，其内配备火弹，可破重甲。
比朝廷那些喷烟吐火的玩意儿，如何？”
宿元景接过火铳，入手沉重冰凉。
这火铳做工精良，铳管笔直均匀，机括灵活，木托打磨光滑，远比朝廷军器监，那些粗制滥造的火器要强得多。
他学着方才火铳手的样子，端起火铳试着瞄准，发现铳身前端竟还有一个圆环状的小小竖起，似乎是用于辅助瞄准？
这小小火铳简直让人难以想象，兼顾威力的同时，还能制造的如此精细，梁山工匠，竟能有如此水平？
传看之后，一名使团中的官员忍不住问道：“王将军！此等利器，造价不菲吧？”
“那是自然。”王伦只是简单四字答复，并未多说。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王伦微微一笑：“真正的大杀器，在后面。”
他挥手示意，校场南侧覆盖的大片油布被缓缓揭开。
露出的东西，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十门黝黑巨物静静矗立。炮身长逾丈，口径如大碗，架在特制的四轮炮车上。
炮身铸有云雷纹饰，在晨光中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炮口斜指苍穹，仿佛随时要吞吐雷霆。
“此乃‘震雷’炮。”王伦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射程三里，威力嘛，自然也是不差。”
射程三里？
使团中有人脸上露出不信之色。
朝廷火炮（抛石机），最远不过百米，威力也有限，攻城时多是用来惊扰守军。这王伦莫不是在吹嘘？
一名年轻官员忍不住低声道：“太尉，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宿元景还未答话，王伦已下令：“试炮。”
炮手迅速动作。
先填入绸布包裹的药包，再推入实心铁弹，用长杆压实。引信点燃，嘶嘶作响。
“轰——！！！”
第一声炮响时，半数使臣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那根本不是寻常火炮的闷响，仿佛真正的雷霆！
巨响震耳欲聋，地面为之震颤。
约摸三里外一座特意堆起的土山，在众人惊骇目光中，被铁弹击中后，不是击穿，而是炸开！
土石迸溅，烟尘冲天，整座土山瞬间塌陷小半边！
第二炮、第三炮接连响起。
每一炮都精准命中目标。土山被彻底夷平，原地留下数个丈余深坑。碎裂的土块飞溅到百步之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硝烟弥漫，校场死一般寂静。
宿元景双腿发软，若不是扶着栏杆，几乎要瘫倒在地。张叔夜也是面色苍白，死死抓住栏杆，指节捏得发白。
那些原本傲慢的使团官员，此刻全都面如土色。
有人吓得嘴巴大张，有人嘴唇哆嗦，喃喃念叨着“妖法......这难道便是大名府守军曾经提到的‘妖法’吗？”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大名府之战中，那些幸存将士会疯传，梁山会施展“天火”“妖法”。
“诸位。”王伦转身，目光扫过使团众人，最后落在宿元景脸上，“这些，便是梁山御敌的家当。金人若来，我便用这些，教他们尝尝我梁山火炮的滋味。”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至于招安一事，我只说一句，回去告诉赵官家，若还想谈，就拿出诚意。我的耐心和时间，不多了。”
观礼结束后，宿元景拉住王伦：“王将军，我还有最后一问。”
王伦淡淡开口道：“太尉请说。”
“梁山是凭借此次所展示的火炮，攻下大名府的吗？”
王伦的答复，让宿元景心中最后的幻想，也随之破灭，对方只是轻轻摇头：“我梁山火炮，永远不会对准汉家百姓。”
用过午饭后，使团众官员恍恍惚惚回到驿馆。
一路上无人说话。
众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毁天灭地的炮火声中。那雷霆般的巨响仿佛还在耳畔回荡，那土山崩塌的景象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许久，宿元景才涩声道：“诸位都看到了？”
一名官员颤声道：“看.....看到了，那火炮若是轰在东京城墙上......”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即便东京城城高池深，又能经得住几轮炮火轰击？
另一名官员突然想起什么，颤声道：“之前传言，梁山攻打大名府时，曾从天上降下天火，莫非......”
“不是这些火炮。”张叔夜缓缓开口：“是另一种我们不知道的兵器。
王伦此人，深不可测。他敢展示这些，便说明他手里，恐怕还有更厉害的东西没拿出来。”
这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寒。
宿元景颓然坐下，喃喃道：“重骑兵铁甲如墙，火铳百步破甲，火炮三里摧城，
朝廷拿什么抵挡？西军？禁军？还是各地厢军？”
众使臣默然无言，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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