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宴厅中,却格外刺耳。
高俅脸色骤变,猛地拍案而起:“刚才是谁在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名通判。他瞬间酒醒了大半,吓得浑身一颤:“下,下官失言......”
“失言?”高俅一步步走到他身前,眼中寒光闪烁:“妖言惑众,动摇军心!来人,拖出去,重打五十军棍!”
“太尉息怒!”陈知文连忙起身打圆场:“李通判酒后胡言,绝非本意。念他初犯,还请......”
没想到高俅丝毫不给面子,他冷笑着:“初犯?陈知府,本太尉持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今日若不严惩,如何整肃军纪?!”
他越说越怒,按照原定计划,这时候他早应该进入山东境内,可谁成想连日大雨,导致行军受阻。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这小小的通判竟敢说什么“老天不佑”,简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
“把那妖言惑众之徒,给本太尉拖到堂外,狠狠给我打!”高俅厉声喝道。
两名禁军上前,将那已吓得瘫软的通判拖出宴厅。不多时,外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声,还有军棍打在肉上的闷响。
陈知文脸色惨白,几次欲言又止。但见到高俅满脸杀气,生怕对方迁怒自身,满屋官员无一人敢言语。
五十军棍打完,那名通判已奄奄一息,嘴里断断续续喊着求饶二字。
高俅犹不解气,大步走出宴厅,看着趴在地上的通判,眼中神色莫名。
“本太尉突然觉得,你方才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通判眼中顿时亮起劫后余生的光芒,他正要挣扎着起身,可没想到高俅下一句话,令他如坠冰窟。
“大军开拔之时,尚未祭旗,莫不是因此而得罪上天,这才行军受阻?”言语间,高俅缓缓抽出腰间尚方宝剑。
剑身寒光凛冽,在雨中泛着冷意。
通判浑身抖如筛糠,想要逃跑,却早已没了力气。
陈知文大骇:“太尉!不可啊!李通判虽有罪,但罪不至死。”
“闭嘴!”高俅高呼着,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本太尉奉旨讨贼,凡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噗——!”
鲜血喷溅,人头滚落。
望着堂外伴随着一大片猩红的雨水,堂前一片死寂。所有官员都吓得面无人色,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有人胯下湿了一片,当场吓得失禁。
雨一直下,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高俅任由雨水涤荡着剑身上的血迹,他环视众人:“都看清楚,这便是动摇军心的下场,本太尉奉旨讨贼,天威浩荡,岂容尔等妄议?!”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传本太尉军令,明日卯时开拨,冒雨行军!若有怠慢不从者,军法处置!”
说完,他收剑入鞘,大踏步离去。
宴席不欢而散。
是夜,城内官员们聚集在陈知文府上,个个心有余悸。
“看来高太尉讨贼决心,无可动摇!”有人颤声道。
陈知文脸色阴沉:“他这般做派,分明是杀鸡儆猴给我们看的。也罢,此事莫要再提。趁现在去调集城内精锐,明日交给高俅,送他出城,早些走,也省的我等提心吊胆。”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不到卯时,高俅便下令行军。
也许是杀人祭旗起到一些作用,今日的雨势确实小了不少。无人再敢有怨言,昨日那血淋淋的人头,此时还悬在将旗之上。
在官员们“翘首以盼”的注视下,大军离开宋城,继续向东。
如此又过去三日,大军终于进入山东境内。
说来也怪,一入山东,连日的大雨竟突然停歇。天气放晴,道路也变得干净好走许多。
高俅也换轿骑马,看着久违的阳光,心情大好。
“看,老天还是眷顾本太尉的!”他得意地对左右道:“一入山东,雨势便停。此乃天意,助我剿贼!”
左右将领纷纷附和。
“太尉说的是!”
“天佑朝廷,必破梁山!”
高俅哈哈大笑,信心更足。
大军在山东境内行进,果然如宿元景所说,沿途州县皆已归附梁山。
但奇怪的是,那些城池并未出兵阻拦,城门紧闭,守军只是在城头观望。
有几座小城甚至城门大开,百姓照常出入,见到朝廷大军,也只是远远避开,并无敌意。
高俅本欲攻城立威,但转念一想,此行的目标乃是青州王伦,何必在这些小城浪费时间?保存实力,直接杀到那大逆不道的将军府,才是上策。
因而他严令禁军:“绕过城池,不得滋扰。全速前进,直取青州!”
命令传下,大军果然绕城而过。一路上,只有几股小规模的梁山哨骑在远处窥探,与禁军前锋发生小规模冲突,但都被轻松击退。
高俅见状,对梁山更加嗤之以鼻。
“宿元景那帮胆小怕事之徒,把梁山夸得天花乱坠。可本太尉十万大军入境,他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高俅对左右笑道:“如此看来,梁山也不过如此!”
左右将领也都暗中松一口气。连日冒雨行军,他们心中其实也忐忑不安。不日后已快到济州,都尚未见到梁山大规模阻击,自然乐观起来。
一切似乎都极为顺利,不过还是有一点让高俅有些不快。
沿途百姓见到朝廷官兵,非但没有箪食壶浆以迎天兵,反而躲得远远的。
有些胆大的,甚至站在远处,对大军指指点点,眼中似乎满是恨意?
“这帮刁民!”高俅暗骂:“等破了梁山,再慢慢收拾你们!”
他这时候心思全在如何讨伐王伦,懒得跟这帮刁民计较,一心只想早日抵达青州,踏平将军府。
又过一日,前方探马来报:“太尉,已至济州地界!前方发现梁山大队人马,正在五丈河西岸列阵!”
高俅精神一振:“对方有多少人?是何人领兵?”
“禀太尉,对方人马......似乎只有两万。”
这等悬殊兵力,连斥候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对方旗号众多,最为显眼的乃是‘林’字旗,还有‘花’字旗。”
“两万?”高俅听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那笑容畅快至极。
“区区两万,便妄想拦我朝廷大军?当真是冤家路窄,率队将领刚好有林冲在。”
高俅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传令!前军列阵,中军压上!
今日,便拿这两万贼兵,还有林冲首级,来遥祭我儿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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