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北郊，日军留下的旧兵营已经改造成了一处封闭式军工试验场。
高高的围墙圈起数百亩土地，入口处有双岗哨兵，没有证件谁都进不去。
院子里分布着几排青砖厂房和几座大型工棚，最显眼的是一座四四方方的试车台，钢架结构，正中央是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座体。
那里就是将来东风一号火箭发动机试车的地方。
陈旅长把哈军工的日常教学暂时交给副手，自己一头扎进了这个项目。
毕竟这可是我军的底气，他自然十分重视。
研究小组成立至今已经两个多月。
图纸资料被反复研读，弹体结构、发动机系统、制导控制等专业组各自推进。
但东风一号的复杂程度远超所有人预想，尤其是液体火箭发动机这一关，每往前推进一步，都要掉一层皮。
发动机组的组长是从总部兵工厂调来的老工程师胡文林，五十出头，头发花白，领着二十多名技术人员，在车间里手工打造发动机关键部件。
燃料箱、氧化剂箱、涡轮泵、燃烧室、喷管......
之前虽然有生产火箭炮的经验，但是东枫导弹可不是火箭弹，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让他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天下午，陈旅长正在办公室审阅制导组的进度报告，胡文林推门进来，脸色不大好看。
“院长，发动机试件又没成。”
陈旅长心里“咯噔”一下。
“还是燃料泵的问题？”
“是。”胡文林把一份检测报告放在桌上。
“第三次试制了。密封环在试压到五兆帕的时候渗漏，柴油介质顺着缝隙往外冒。我们的密封材料承受不住这么高的压力，铜垫圈太硬，橡胶又太软，一上高压就变形失效。”
“燃料泵是发动机的心脏，泵不行，燃料和氧化剂就压不进燃烧室，推力就上不去。这一关过不了，后面全卡死。”
陈旅长拿过报告看了一遍，眉头紧锁。
燃料泵他懂一点，但这么深的技术细节，完全插不上手。
现在的问题是，全项目组已经连续加班一个多月，好多人眼睛都熬红了，却连续三次在同一个环节上摔跟头。
技术攻关不怕慢，就怕反复失败把人心气磨没了。
“先停下来。”陈旅长吩咐道。
“让发动机组的同志们休息半天。你跟我一起，给李总去个电话。”
“李总那么忙，能来吗？”胡文林犹豫。
“这项目他说过最迟三年要出弹。现在才两个多月，就卡在这里。他来了也没用吧？这是材料和工艺问题，不是指挥问题。”
“你不了解李云龙。”陈旅长摇了摇头，拿起电话。
“既然这个计划他提出的，那么多问问，总归没错。”
随即拿起加密的话筒，吩咐道：“给我接总指挥部，找李总指挥。”
片刻后，电话接通，陈旅长把情况和盘托出。
那头安静了几秒。
李云龙静静地听完后，问道：“胡文林同志在吗？”
“在。”陈旅长把话筒递给胡文林。
胡文林接过电话，还没开口，李云龙便先说了。
“胡工，你听我说。”
“密封材料不能再找单一材质去试了。你们现在的铜垫圈和橡胶垫圈，都承受不了高压和低温的双重作用。”
“我提一个思路，用石墨复合材料。东北有出产高纯度石墨的矿，就在鸡西一带。你们拿石墨粉和橡胶压在一起，做成复合密封环。”
“石墨耐高温，橡胶提供弹性，两边凑一凑，或许能成。”
“具体配比你们自己去试，先按七比三开。”
“石墨和橡胶？这......能行吗？”胡文林半信半疑。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李云龙的声音很平静。
“还有，告诉发动机组的同志们。”
“技术攻关，失败是常事。摔了跟头，爬起来接着跑。”
“失败乃成功之母，不必气馁，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胡文林握着电话，半晌没说话。
他知道李云龙在宽他的心，但更关键的是，李云龙说出的那个“石墨复合材料”，他从未试过。
“我马上安排人去鸡西调石墨矿样。”
“去办吧。有进展，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挂了电话，陈更在一旁笑道：“我就说，这家伙脑子里总装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李总怎么什么都懂？”胡文林忍不住问。
“他啊......”陈更望着窗外的试车台，笑了笑。
“是个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
......
鸡西调来的石墨矿样两天后就到了哈尔滨。
胡文林带着发动机组的几个技术骨干，一头扎进材料试验室里，按照李云龙说的七三配比，把石墨粉和经过处理的橡胶基料混在一起，反复碾压、硫化、成型。
第一次试制的密封环，表面粗糙，硬度不均。装上燃料泵一试，三兆帕就漏了。
第二次，调整了石墨的细度和橡胶的配比，压制时间延长了一倍。密封环表面明显光滑了许多，装上泵后加压到四点八兆帕，渗漏出现，但比之前好得多。
第三次，胡文林大胆在密封环内层加了一道铜丝网骨架，外层涂覆石墨橡胶复合材料。这一次，压力表稳稳地升到五兆帕，六兆帕，六点五兆帕......
“停！停！行了！”一名技术员激动地大叫。
压力表的指针停在六点八兆帕。
密封处只有极轻微的油膜渗出，远在安全标准之内。
胡文林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凑到泵体旁看了半天，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终于找到了门路。
燃料泵试制成功后，发动机组的士气像被点着了一样。
接下来五天，涡轮、燃烧室、喷管等关键部件陆续完成组装。
十一月的一个下午，东风一号的液体火箭发动机被吊装到试车台上，各种管线密密麻麻地连接起来。
测试人员穿着厚重的工作服，在试车台控制室里对着仪表盘反复检查。
陈旅长也到了现场，看着正在准备中的胡文林问道：“都准备好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