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北方。
高耸入云的山脉上,两头巨兽正在争斗。
秦川与汉窟同时暴动,但它们不会联手对付人类。
联邦退到第二防线,两大古神圈并不会因此停手,都要打到力竭为止。
其次就是某人在操控雷老虎,一直挑起争端。秦川汉窟在地下有接壤地区,那边也是主战场之一。
交州方面的战报一直往北方前线指挥部传递。
而此时北方防线也在紧锣密鼓筹备着反攻。
北方军区机关大楼内,王守正等一众武侯聚集在会议室,时刻关注着战场走向。
一个是眼前的北方战场,另一个是中南半岛的交州战场。
前者随时可能打起来,一旦秦川与汉窟两方巨兽分出胜负或者受伤,他们就要立马加入战局。
同时,多个军团与30万民兵会同步发起反攻,争取一举将阵地夺回来。
防线夺回来以後,还要进行专门的消杀,两大古神圈的植被、虫卵、微生物都要进行清除。
古神之炁也要有专门人员进行处理。
否则炁环境一旦稳固下来,後续超凡生物在战场上将不知疲倦。
特别是秦川,它的超凡生物种群一大特点就是以高阶生命体为主,绝大部分种群成年体都有三阶生命力。
至於交州战场,神州方面已经放弃死守。
中南军团能守住自然最好,实在不行就撤退。
毕竟北方战场失败了是生死攸关,交州战场顶多算是战略失败。
「交州战场战斗已经持续了超过40小时,敌人的高阶强者仍未出现,交州方面只剩下一个五阶,两个四阶处於全盛状态。」
魏竹汇报着最新一小时的情况。
交州失守不会马上打到神州,自己也不需要承担责任,更没有决定权。
他们作为一方大员,既有着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也有着快速分锅的能力。
刘瀚文眉头紧锁,脸上充满了忧虑,问道:「中南军团方面有没有筹备撤离的事情?」
魏竹回答道:「目前已经组织老弱妇孺撤离,但中南军团并不打算放弃交州。」
刘瀚文道:「本来交州就缺乏高阶战力,现在敌人还未出手,他们就已经投入了一半以上的高阶战力,这个时候不撤退拿命去顶吗?」
「刘同志不要着急嘛。」
孙陵阳开口道:「你又不在现场,中南军团自然有自己的判断。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们要相信交州的干部与战士。」
「就比如小陆,他可是被你夸成了全才,肯定知道什麽时候要撤退。」
刘瀚文瞪了一眼孙陵阳,问道:「如果全军覆没,你能负责吗?」
「刘同志,你别急呀。」
孙陵阳双手一摊,道:「我又不是中南节度,我怎麽负责?」
「哼!」
刘瀚文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扭头看向了王守正。
「王天侯,我建议现在马上向中南军团下令,让他们开始筹备撤退的事情。」
孙陵阳也开口道:「下令不合规矩,我们应该给予建议。要是每个军团都等着长安命令,那这仗还怎麽打?」
「孙陵阳,你有完没完?」
「刘同志,恕我直言,是你在破坏规矩。」
两人针锋相对起来。
孙陵阳丝毫不怕,他已经是列侯,而且原则上长安不会远程遥控军团的具体战术决策。
古神圈爆发会导致无线电中断,有线通讯也有可能被破坏,军队失联一段时间很常见。
这也导致了指挥系统的改革,指挥越发扁平化、灵活化。
王天侯听着他们的争吵,脸色平静,一言不发。
一直到两人安静下来。
他才开口道:「郭同志,你的搬运神通把人送过去,再带回来消耗有多少?」
郭武侯是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女子,掌握着地煞神通之一的搬运。
也是神州唯一一个能够空间移动横跨5000公里以上的超凡者。
她在战场上的作用非常大,能够将留有印记的目标挪移到任意位置。北方战场上的武侯与巨兽混战,一半以上的人都靠郭武侯躲过致命一击。
「这个——」
郭武侯面露思索,一时也拿不准。
距离不是问题,问题在於古神之炁会扭曲空间规则。
还有就是她的空间印记召回能力有距离限制,长期维持消耗会很大。
「单送一个人过去消耗并不大,但如果要把人定时定点的拉回来,那可能有点困难。想要支援交州的话,我可以走一趟。」
话音刚落,大地微微地颤动。
房间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在众人的精神感知下,能看到远方秦川的一座山脉被巨兽砸塌,造成了山体滑坡。
无数上百吨的巨石滚落。
郭武侯明显是不能走的,她一旦走了,武侯们就没了容错。
王守正道:「让南中与南海分出人手去支援,找两个五阶顶上去。至於治安问题就顾不上了,顶多只是治安上的损失。」
「小魏,你去安排一下。」
自从北方战场陷入僵局,神州各地就接连出现大劫案。
今天银行被抢,明天生命补剂仓库被劫,後天又是工厂爆炸。
原本藏在暗处里的老鼠都跑了出来,打算趁着联邦无暇顾及内部实现财富自由。
给交州先後派去三个五阶超凡者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许多地方三阶超凡者都没有,四阶基本都奔赴前线了。
「明白。」
魏竹领命离开。
刘瀚文见状也不再多言,只能希望陆昭可以见好就收。
孙陵阳安慰道:「刘同志不用太担心,小陆同志不是已经突破四阶了吗?他想保命很容易。」
「你有完没完?」
一道略带冷意的清脆嗓音传开。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过去,发声者是一个扎着大麻花辫的女子。
叶槿冷冷盯着孙陵阳,後者讪讪一笑,不再说话。
眼看气氛有些焦灼,李道生站出来打圆场。
「我已经吩咐过小白,关键时候会带着交州领导班子撤退,小陆的安危不用太担心」
「敌人虽强,他们能坚守这麽久,说明双方的实力差距并不大。」
叶槿闻言眉头微微舒展,刘瀚文也因此松了口气。
他们两人都是关心则乱。
陆昭作为中南节度,组织上不可能不进行安保工作。
白秘书长就是一道保险。
其次就是敌人要是真的无法抗衡,交州不可能坚持那麽久。
交州,战斗持续40小时,一刻都没有停歇。
交州城西北方向,防线前方的鼠怪屍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许多阵地火力点都被屍山给堵住了。
中南军团这两天消耗的各类弹药是以千万计的。
职业军人全程没有休息过,他们不是在坚守最危险的阵地,就是在前往支援的路上。
民兵有轮休,但往往只能躺在地上闭目休养,哪怕累得昏迷过去,一般休息时间也不会超过3
小时。
一些阵地连续打了24小时,一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
中南军团指挥部无比确定,敌人已经放手一搏,不留任何余地。
要是一开始鼠人就这麽打,他们早就撤回神州了,不可能支撑这麽久。
敌人明显是将积蓄了小半年的力量,在这一战中一下子全部释放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以後,为了打赢这一仗,中南军团几乎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
比如孟同志都要拖着伤病的身体去驰援阵地。
「持续向敌方阵地投放核弹,现在已经不是管污染的时候了。」
陆昭一拍桌面,冷声道:「每个小时投放一枚,我就不信一点效果都没有。」
随後每一小时,交州西北方向都会落下一枚核弹。
打到现在核污染已经成既定事实。
虽说核爆比较乾净,可架不住中南军团把它当鞭炮来用。
神州方面已经知晓这边的战况。
南海与南中两道的警察、特反部队、城管、退伍军人等等,一批又一批的奔赴交州。
而武侯们能动的都聚集在北方防线,准备进行反攻。
处於後方的武侯基本都半残了,他们部分人剩下一口气没咽下去。
之前南海水兽窟让神州倾巢而出,依旧损失惨重。
如今的汉窟与秦川,比之南海水兽窟仍要强大,二者同时爆发联邦其实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交州求援他们也爱莫能助。
北方失守是灭顶之灾,交州失守是战略失败。
战斗持续42小时,夜幕再度降临。
大量鬼怪开始出现。
陆昭将黎东雪派了出去,她的五雷可以对鬼怪造成有效杀伤。
战斗持续44小时,凌晨三点。
双方都有些力竭了,交州方面更糟糕一些。
红河防线告急,有两头兽王突破了防线。
秦朗拦截住了一头,可还有另一头正在肆虐整条防线。
通讯员刚一汇报完,忽然转忧为喜道:「南海方面有援兵,有两位四阶超凡者,他们说会解决红河防线的问题。」
一线指挥部帐篷内,只剩下陆昭与屠彬两人。
「来的还真是及时。」
屠彬松了口气,开玩笑道:「我还以为这次得我出马,最後把舞台留给你。」
「听到好消息怎麽还苦着张脸?」
陆昭叹息道:「要是来一个五阶超凡者就好了。」
屠彬吐槽道:「哪有那麽多五阶?全联邦五阶超凡者的数量只比武侯多一倍,满打满算不超过200人。这些人要分散到全国各地,以及各大军团内。」
200个五阶很多,可分散到整个神州数量就较为稀少,只能勉强让每个郡保证有一名五阶坐镇。
而五阶实际能够直接辐射的范围只有一个市区,在实际治安治理当中仍然需要大量的中下层超凡者与普通人协助。
生命开发只是让统治机器运转得更加高效,而不是彻底神化。
半小时过去,红河防线再度求援。
部分阵地已经半瘫痪,不断有小股的超凡生物种群越过防线,进而引来了更多的兽群。
秦朗击退了一头兽王,但也受了较为严重的伤势。
海防市方向需要有人接替他。
而这里是撤退的唯一通道,交州不可能不管。
「屠叔。」
陆昭看向了屠彬,道:「海防市就拜托你了。」
屠彬皱眉道:「交州城这边怎麽办?」
陆昭回答道:「有我在。」
屠彬提醒道:「小陆,你身上有些特别之处,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四阶。交州上万名干部,中南军团的战士们,几十万民兵,数百万民众都在你的肩上扛着。」
「这不是意气用事能够解决的,如果实在不行就开始撤退吧。正好你之前推动的大基建,有两条直达海防市的公路,哪怕步行走一天一夜还是能到的。」
其实陆昭一直都可以撤退。
武德殿从未下达过死战不退的命令,只是让他们尽可能地守住交州。随着局势的不断恶化,後续还给他们授权了自行决定是否要撤退的权力。
但陆昭没有选择撤退,截至目前他的工作都非常优秀。
无论是重建的效率,还是处理政治问题,乃至是战争动员。
特别是战争动员,能够非常轻松地动员出几十万民兵,在当下具有绝对的不可替代性。
陆昭可以将海外行省公民团结起来,变成能够为国家而战的战士。连上战场都愿意,那麽遵守社会规则,安心生产自然也不是问题。
现在撤退不是陆昭的问题,不撤退才是他战略决策有问题。
陆昭说道:「屠叔,相信我。」
屠彬没有动,摇头道:「小陆,还是让我留在这里吧,我或许能换掉一个,黎东雪同志也能换一个。」
虽然陆昭四阶就有生命炁场,还是武状元,但终究只是四阶超凡者。
世界上存在一种人,他们能让周围人无条件信任。但人们往往只能看到他们身处山巅,忽略了信任不是凭空出现的。
现在的陆昭,还做不到让屠彬等人无条件信任。
「屠同志,这是命令。」
陆昭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道:「如果事不可为,我会下达撤退命令的。」
屠彬不再多言,立正敬礼离开。
组织关系大於一切。
他不太放心陆昭独自一人留守交州防线,但对方是中南节度,整个交州最高领导者。
3247年12月31日最後一天夜晚,无数人彻夜奋战。
战斗持续48小时。
时间来到了新的一年。
鼠人逐渐疲软下来,攻势不再像前45小时一样仿佛永无止境。
交州方面也没讨到多少好处,不仅付出了重大的伤亡,高阶超凡者也几乎倾巢而出。
除了陆昭以外,其他人都不复全盛状态。
他们站在阵地各处,只能期盼鳖怪不要出现。
天空下起细雨,乌云逐渐笼罩整个防线。
一道道雷霆在云层闪烁。
轰隆!
一声惊雷响彻天际,压下了炮声与枪声。
冰冷彻骨的雨水打在十几万战士身上,一点点蚕食着他们的体温,以及炁力。
这是一个生命炁场,或者说是巨兽场域。
五阶生命体都能将自身的炁映射於环境,实力高低也取决於生命炁场大小、性质。
他们仰天望去,只见两道身影飞来。
一个披袍鳖怪驾驭着乌云而来。
一个黑袍人立於右侧,浑身被雷霆包裹。
黎东雪站在残破的堡垒上,她一点点积蓄最後的力量。
她能越阶杀敌,但那样会付出极大代价,大概率会危及生命。
黎东雪不在意,她只知道杀敌是作为军人的义务。
三公里外,白露露也在布置阵法。
她自然不打算同归於尽,而是带着陆昭跑。她可以消耗三年寿命,直接挪移回长安。
太爷说过,保证陆昭生命安全高於一切。
屠彬抛弃半残的兽王,朝着交州防线赶去。
暗地里,尼罗河牧首感受着鳖怪气息,已经打算带着孟君侯走了。
或者可以把中南节度也带上,到时候是一个不小的人情。
话说,那个中南节度怎麽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此时此刻,陆昭走出了指挥部帐篷。
「陆节度————」
苏雅开口喊住了他,随後又不知说什麽。
这个时候应该撤退。
可陆节度明显不打算撤退。
「放心,很快就结束了。」
陆昭安抚了一句,随後在指挥部众多战士眼中,身形冲天而起。
巨大的力量在地上留下一个凹坑。
通过四阶超凡者的力量与军体操空爆,他一跃上百米高。
上方,鳖首辅与道士大群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陆昭。
前者笑道:「道长,你看着都不需要我们找了,这不就出来送死了。」
「你要动手赶紧吧,否则待会儿说不定就有人过来救援了。」
这个时候反而轮到鳖首辅催促了。
他自己肯定是不会动手的。
「我知道。」
道士大群很不爽,可也无可奈何。
他抬手刚想打下一道神雷,下一刻一道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下方传来。
极阴极阳斥退一切,空气在一瞬间被挤压成一道气浪,威力堪比十二级台风。
一瞬间,荡过整个战场,嘈杂的声音消失。
阵地上,鼠怪早已停止了进攻,十几万的目光早已聚集天上那团乌云。
也看到了一道身影升空。
鳖首辅与道士大群无不瞪大眼睛,心底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身体莫名感到一阵燥热,并且这种热越来越强烈。
「这是阳炁?」
道士大群第一时间察觉了异样。
阳炁是炁的一种形态,往往需要极其繁琐的工序才能淬链出来。
可如今周围充斥着阳炁,就像空气一般。
同时,其纯度远超自己的认知。
他很想原地打坐感悟,只有入定才能摒弃一切外部干扰,专心地感悟这奇特的变化。
但显然没有这个机会。
鳖首辅则有些懵逼,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陆昭,确认对方是中南节度。
之前也出手过,一直在後方射出一种热射线攻击,或者是跟另一个女子一同施展阵法。
他之前无比确定陆昭只是一个四阶。
如今疑似五阶。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鳖首辅回忆自己作为人类时期的记忆,他看军武演的时候陆昭也才三阶。
短短一年过去,怎麽可能完成二连跳?
此刻,陆昭已经与他们齐平。
他身上龙鳞增生,一点点爬满全身,瞳孔涌出金焰,沿着冷峻的面庞滴落。
空中火,超凡化。
逆练筑基最大的代价就是陆昭再也没办法常态保持战斗力,他一出手就只能是全力。
也必须要把敌人杀死。
鳖首辅心中警铃大作,道:「道长,这中南节度很不对劲,我们一起出手,速速将他击杀。」
道士大群点头道:「好。」
话音刚落,一股寒意包裹全身,渗入他们的每一寸血肉。
好在他们都是五阶强者,肉体足够强,也有庞大的炁保护自身,可向外释放的生命气场就不一样了。
冷热切换之间,两人的生命气场顷刻间被阴阳二炁碾碎。
没有任何预兆,他们也无法理解这种变化。
明明只是一冷一热,这仿佛蕴含着磨灭一切事物的力量。
陆昭感受到了这一幕,也进一步了解到阴阳二炁的威力。
「道长,这不对吧?」
鳖首辅已经慌了神,他扭头发现身旁道士大群转身就跑。
「我草你女——」
前方传来一道强光,刹那间天地失色。
紧接着,一道热射线打在了鳖首辅身上。
他反应极快,立马重新撑开了生命炁场进行防御。
轰隆!
角龙弓的热射线与生命炁场碰撞在一起,巨大的火球在空中膨胀。
还未等火球膨胀到极致,陆昭心念一动,操控着生命炁场让自己向前飞行。
这一技巧不需要学习,完全就是一种本能反应。
他身形一瞬间加速到超音速,布满鳞片的拳头轰出。
鳖怪倒飞出去,生命炁场再度崩溃。
这到底什麽鬼东西?
他心中惊骇,恐惧来源於未知。
生命炁场是五阶强者的标志,更是他们的主要力量来源,相当於第二神通。
一些实力强大的五阶,更是能让生命炁场作为神通的放大器。
如今,鳖首辅相当於自断一臂。
「跑!只能跑!」
他念头升起,紧接着就被陆昭追上来,朝着面部猛然一脚往下踹。
巨大的力道,加上失去生命炁场的飞行能力,鳖首辅直直地朝大地坠去。
还未落地,陆昭右手抬起,白光吞没一切,最中心一点暗红色的能量球凝聚。
如此过程不足半秒,一道直径1米的光束再度射出,精准地击中鳖怪的身躯,让他以更大的力道砸入大地。
鳖首辅想反抗,可他的炁、他的场域、在阴阳二炁轮转间,尽数崩解。
或许还有一些反抗余地。
生命炁场还能延展,只是承受不住两轮阴阳二炁轮转。
神通也能用,可必须是在体内完成炁的运动,然後化作纯粹的攻击作用於外界。
也就是增强肉体与防御都可以,但想吐一个火球不行。
炁一暴露在阴阳二炁下,立马就会被碾碎。
以南海道场炼制而成的先天五炁为基,再由陆昭逆练成道的道基,不是这鳖怪所能理解与抗衡的。
道士大群为什麽跑?
因为他能理解到皮毛,清楚极阴极阳两种炁不可能同时存在。
轰隆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大地升腾起来,光速没有停止持续地直射大地,让火球越长越高,越长越大。
远处阵地上,十几万战士望着这一幕,火光映照出他们呆滞的神情。
曾阿牛站在残破的炮台上,望着天上犹如神明般的身影。
他第一次感受到超凡伟力。
黎东雪与白露露也是瞪大眼睛。
她们无法想像,一年前军武演上跟自己打得五五开的陆昭,如今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其中黎东雪最是惊愕,她在南海见到陆昭的时候,对方也才二阶生命力。
陆昭能被她凭藉纯粹的力量压在身下,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後来陆昭长安变成了三阶,可与她差距还是很大。
最後对方在军武演上战胜她,黎东雪也只觉得是陆昭追上来了。
他们开始齐头并进。
此刻,黎东雪发现自己只能望其项背。
大概率往後一辈子都追赶不上,更别说是武力证道了。
火球已经超过200米的高度,名副其实的地上小太阳。
鳖首辅处於火焰中心,全身上下被烧得焦黑,整个胸腔被烧穿。
他仍然没有死,形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形逐渐消失,鳖形越发明显。
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力量在缓慢增长。
鳖首辅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接触到的地面直接化作成片的泥潭,为它掩护。
陆昭怎会让他逃跑,身形自高空坠地,泥潭直接被冲散,泥巴如海浪般拍向四周。
一手直接抓住鳖首,鳞片与利爪直接深入血肉。
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空中火的金焰包裹拳头。
一拳砸下,极致的力量洞穿头骨。
角龙弓本就重点强化臂力,超凡化之後陆昭力量能摸到五阶平均线。
鳖怪发出凄厉的哀嚎,开始疯狂地挣扎。
空中火侵入他的神魂,开始一点点地焚烧精神。
第二拳落下,鳖首辅瞬间被打回人性。
他嘶哑开口道:「饶————」
第三拳落下,连同求饶声一起打了回去。
陆昭手臂深入鳖怪脑袋,在他的头颅内部引爆角龙弓。
轰隆!
火焰从他的伤口与七窍喷出,随後将两人吞没。
陆昭不在意,在超凡化加持下,他完全不惧火焰的灼烧。
火焰消失,鳖怪身躯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脑袋碎了,内脏焦了。
可血肉仍在蠕动癒合。
「这麽难杀?」
陆昭重新拾起了对五阶的敬畏之心。
他现在的炁力只剩下两成,哪怕单纯维持阴阳二炁也只够10分钟。
如果那个疑似道士大群的敌人不跑,那他可能真要请师父了。
外景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力量,而这份力量背後的损耗同样巨大。
自己只要一出手,那就必须要把敌人杀死。
「精彩。」
一道声音传来。
陆昭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褐色皮肤的阿拉伯人踏空而立。
又一个五阶。
尼罗河牧首拍手,眼里满是惊叹。
面前这个样貌俊朗的年轻人强得不可思议,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叶槿,号称黄金精神最强大的战士。
陆昭冷冷说道:「现在离开这里,否则我将视作敌对行为。」
「不要那麽紧张嘛。」
尼罗河牧首面带笑容,下一秒陆昭已至身前。
他身上龙鳞裹挟火焰,拳头自带空中火。
一拳。
尼罗河牧首本想防御,可阴阳二炁一轮转,生命炁场直接停滞。
他比鳖怪强上许多,炁场并未直接崩溃。
可猝不及防之下,依旧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尼罗河牧首倒飞出去,陆昭抬手追加一发角龙功将对方送得更远。
暗红色的热射线划破天空,带着尼罗河牧首飞出数十公里。
他重重砸在一处山坡上,直接砸出了山体滑坡。
「咳!」
尼罗河牧首咳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陆昭站在防线前沿的空地上,周围大片的焦土。
鳖怪残存的血肉,也随着阴阳二炁轮转化作飞灰,一点点消散。
乌云散了,鼠人不见继续从地洞里涌出来。
十几万战士忘记了欢呼,也没有欢呼的力气。
只是向着陆昭行注目礼,望着他一步步走回来。
陆昭抵达残破的阵地前,轻轻一跃跳上炮台,落到一个褐色皮肤的青年身边。
青年看着他有点局促,又充满了崇拜,想开口又似乎不敢喊。
「同志,战斗已经结束,辛苦你了。」
陆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是!」
曾阿牛挺直腰板,激动得无以复加。
不知为何,同一个人。
几个月之後再见到,就仿佛看到神仙一般。
战火的洗礼,身边战友对於陆节度的崇拜,每晚的广播,还有刚刚那力挽狂澜的身姿等等,都在一点点将陆昭烙印进曾阿牛心底。
他不禁想起来,有一天晚上。
韦德亮无比自豪的跟他说,他这辈子就是要追随陆节度。
现在,曾阿牛莫名有些理解了。
陆昭炁力耗尽,他现在很疲倦,直接原地坐着,靠着残垣断壁。
曾阿牛小心翼翼坐到旁边,搭话道:「陆节度,您身上这些鳞片还能去掉吗?」
「可以,有专门的药剂。」
陆昭眼皮子开始打架,却还是强作精神解答。
周围陆陆续续聚集了十几个战十,他们都是民兵,二十来岁的年轻面庞,都是听到他的号召奔赴战场的。
「陆节度,我们这里有两兄弟,您应该有印象,叫韦德明和韦德亮。」
「我有印象,韦德亮同志是我们的战斗英雄,我已经向长安军团统筹部申请一等功。」
「如果他还活着,他应该会很高兴,当然我觉得他见到你会更高兴。那家伙说过很多遍,能追随您是他的荣幸。」
陆昭没有回答,没有任何欣喜,只感到沉重。
他总是拼命就是有无数人把命交给自己。
守交州死了太多人了,都是他号召过来的,用作是守住交州的筹码。
他们都是爹妈养的,都有自己的未来,都还年轻。
陆昭没脸承认追随自己是荣幸。
「他还专门给您写了很多句子,都抄在本子上,可惜被韦德明带走了。」
曾阿牛回忆了印象最深刻的,韦德亮给他们念过。
「灾年止不住人类的呼吸,黄金时代的种子仍有生命,黄金精神喊一声,战士便站成长城,屹立在我们的土地上。」
陆昭坚持到听完,缓缓闭上眼睛,最後回应道:「能让你们追随,应该是我的荣幸。」
他低着头昏睡过去,再无一丝力气支撑。
旧黄金时代有一位战士叫陈忠民,新黄金时代有一位战士叫韦德亮。
陈忠民小时候吃不饱,韦德亮小时候也吃不饱。
他们相隔一个世纪,最终都选择一样的归宿。
为黄金精神牺牲,为人类牺牲。
傍晚的风吹过来阵地,民兵与中南军团军人已经不分彼此,十几万战士们相依靠着残垣断壁。
黄金精神的战士们重新屹立在人类的土地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