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语组合在一起,让江澈的心猛地一沉。
“祖陵?”
江澈眉头紧锁。
新金陵虽然是新都,但为了确立统治的合法性,当初确实依照古制。
在此地修建了象征性的衣冠冢作为祖陵,供奉大夏历代先祖牌位。
这些西洋人,向来痴迷于各种神秘学说。
在他们看来,摧毁一个帝国的象征性建筑。
甚至比杀死一个皇帝更能动摇这个国家的根基。
“这群疯子,不仅仅是想制造混乱,他们是想从精神上击垮大夏!”
江澈握紧了拳头,手中的密信化为齑粉。
如果祖陵被毁,在这个迷信天命的时代,必然会引发巨大的恐慌。
甚至会被解读为大夏气数已尽。
就在江澈思索祖陵那边是否还有伏兵之时。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玄鸟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见到江澈便扑通一声跪下,放声大哭。
“太上皇!太上皇不好了!”
江澈心中咯噔一下。
他一把揪住那名玄鸟卫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厉声喝道:“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出什么事了?”
玄鸟卫满脸泪痕,颤抖着指向皇宫正门的方向。
“陛下他在午门督战,遭遇冷枪暗算!”
“什么?!”
江澈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眼前瞬间一黑,差点没站稳。
“伤势如何?谁干的?用的什么枪?!”
“太医,太医正在抢救,生死未卜……”
玄鸟卫哽咽道:“刺客混在溃退的叛军中,距离极远。用的不是寻常火铳,据禁军统领辨认,那是……那是……”
“是什么!”
“是神火铳!是当年工部为御林军特制、后来因为炸膛风险太大而被封存在内库的神火铳!”
江澈闻言,心头巨震,随即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神火铳!
那是十年前他还在位时,工部根据他提供的图纸研发的一款重型火绳枪,威力巨大,射程远超普通鸟铳。
但因为当时冶铁技术不过关,极易炸膛,所以江澈亲自下令封存,严禁列装。
全部锁在内库最深处。
这说明,宫中还有钉子!
“好得很!”
江澈怒极反笑,笑声森寒如冰。
“里应外合,连环计,一环扣一环。”
“先是叛乱,再是毒气,接着炸祖陵,最后还要刺杀皇帝!”
“真当我江澈这把刀老了,杀不动人了吗?!”
他松开那名玄鸟卫,转身提起地上的长刀,大步向外走去。
“韩凌!照顾好老何!”
“太上皇您去哪?”韩凌急道。
江澈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空气中只留下他杀气腾腾的一句话。
“去午门!杀人!”
午门城楼之上,寒风凛冽,却吹不散那浓重的血腥味。
江源身着明黄色的龙袍,此刻左肩已被鲜血染红。
御医正手忙脚乱地为他包扎,周围的亲卫用身体构筑了一道肉墙。
“朕无碍!告诉将士们,朕就在这里!一步不退!”
江源的声音虽然因失血而有些虚弱。
但通过亲卫的传颂,依旧清晰地传到了城下每一个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兵耳中。
皇帝的坚守,便是这黑夜里最亮的旗帜。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城楼阴影处,一名身着灰袍、看似正在搬运伤员的太监,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抽出了一杆截短了枪管的火铳。
这正是那把被封存的神火铳的改制版。
虽然射程大减,但在如此近的距离内,足以洞穿任何铠甲。
太监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透过人缝,死死锁定了江源的后心。
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为了大明!为了复辟!”
他在心中默念,枯瘦的手指缓缓扣动了扳机。
就在击锤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残影仿佛从虚空中跃出,快得连夜风都来不及发出呼啸。
“噗!”
那名太监只觉得手腕一凉,紧接着剧痛袭来。
他惊恐地低头,只见自己握着火铳的右手已经齐腕而断。
断手连同火铳一起掉落在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啊!!”
惨叫声刚一出口,便戛然而止。
一只穿着黑色战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那太监整个人如同破布袋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城墙垛口上,
“在那边!有刺客!”
周围的亲卫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拔刀围了上来。
“留活口。”
那道黑影缓缓站直身子,手中双刀上的血珠顺着刃口滴落。
正是安顿好老何后,拼死赶来的韩凌。
他目光扫视四周,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只觉得脖颈发凉。
而就在这时,马蹄声如雷鸣般炸响。
江澈策马冲上马道,战马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落地。
他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断手和昏死的刺客,又看向肩头染血的江源,眼中瞬间涌起滔天怒意。
“藏头露尾的鼠辈,都给本王滚出来!!”
这一声暴喝,震得城楼上的瓦片都在嗡嗡作响。
江源看到父亲赶到,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眼中露出一丝孺慕。
“父皇……”
江澈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江源面前,确认没有伤及筋骨后,这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好。没给你老子丢人。”
随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一众惊魂未定的宫女太监,侍卫统领,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
“韩凌!”
“属下在!”
“拿着这份名单。”
江澈从怀中掏出之前在神机局审讯得来的供词。
“对照着抓。神机营、御林军、还有这宫里的管事,凡是名单上的,一个不留。”
“另外,让所有宫人,现在,立刻,全部到午门广场集合!”
这一夜,注定是新金陵建都以来最漫长的一夜。
午门广场上,火把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数千名宫女、太监、侍卫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江澈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把染血的左轮手枪,神情漠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