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转眼便是一日后清晨。
齐国,临淄皇宫,御书房。
禁军统领姜约甲胄上沾满露水,满脸灰败地跪在御案前,连头都不敢抬。
田白坐在龙椅上,双眼遍布血丝,盯着姜约。
“没追上?”
“三千轻骑,追不上几辆马车?”
姜约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直冒。
“陛下,臣等一路狂奔,追至齐周边境。但……大周那边早有接应.............”
砰!
田白一脚踹翻面前的御案,奏折散落一地。
“废物!全都是废物!朕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姜约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太后和公主被大周抢走了!
这要是大周把人往洛阳城头上一摆,再添油加醋地把这事宣告天下,说他田白卖母求荣,天下百姓会怎么看他?
想到这里,田白心中的杀意疯长。
都是后胜!
要不是这个老匹夫府上出了内奸,走漏了风声,怎么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来人!”田白冲着门外怒吼。
门外,一名小太监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听到吼声,赶忙进了御书房跪下候旨,生怕自家皇帝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小的在。”小太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去!去把后胜那个老狗给朕叫过来!立刻!马上!操!”田白毫无皇帝形象地爆了句粗口。
“诺!!”小太监如蒙大赦。
与此同时。
视线跨越千山万水,落在大吴国都,建业。
金碧辉煌的吴国朝堂之上。
吴皇孙谋端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奏报,手指都在发抖。
“数十万死伤?”孙谋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下方的大臣,“你告诉朕,这怎么可能!”
丞相顾昭站在百官之首,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陛下,千真万确。大江上游突发滔天洪水,洪峰高达数十丈,宛如水墙。我大吴沿江七郡首当其冲,江堤尽毁,良田被淹,死伤百姓已达数十万之众。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啊!”
孙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合常理!如今春汛早已过去,我大吴连日来也未曾有暴雨,这大江上游怎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水?”孙谋眉头紧锁。
顾昭拱手道:“陛下,天灾无常。眼下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这水从何而来,而是赈灾!沿江七郡乃我大吴的钱粮重地,承担着全国四成的税赋。若是不赶紧安抚灾民,恐生民变啊!”
孙谋揉了揉眉心,当机立断。
“顾相说得对。灾情不等人。顾相,赈灾之事由你全权负责!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粮给粮!务必把灾情给朕压下去!”
“老臣遵旨!”顾昭领命。
“另外”
“派人去上游查!给朕查清楚,这水到底是怎么来的!若是人祸,朕绝不轻饶!”
“诺!”
处理完灾情,孙谋的目光转向兵部尚书陆哲。
“陆尚书,周太尉那边可有消息传回?”孙谋问道。
陆哲上前一步,恭敬答道:“回陛下,周太尉这两日暂无消息传回。不过陛下无需担忧。”
“上次太尉大人传信回来,不是说已经顺利渡江,拿下了大周的水寨,直逼黄州了吗?黄州城毕竟是郡城,城池高大坚厚,大周肯定死守。攻城拔寨,多费些时日也是正常的。”
孙谋听后,微微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
“嗯,言之有理。周瑾乃我大吴老将,身经百战,用兵如神。有他统帅大军,朕自然放心。
满朝文武齐声附和:“陛下圣明!”
场景切回齐国。
临淄皇宫,御书房外。
后胜提着朝服的下摆,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来到门外。
这一路上,他早就通过自己安插在宫里的眼线,把姜约无功而返的消息摸了个一清二楚。
这钱花得值啊!
后胜在心里暗暗庆幸。要不是提前知道了情况,今天这关怕是过不去了。
“相爷,您快进去吧,陛下正发火呢。”门口的小太监压低声音提醒。
后胜整理了一下衣冠,跨进御书房。
“老臣……”
后胜刚开口,连膝盖都没来得及弯。
呼——
一道黑影夹杂着劲风迎面飞来。
“哎呦!”
后胜发出一声惨叫。
一块端砚精准无误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墨汁混杂着鲜血,顺着后胜的脸往下流。
后胜顾不得疼,扑通一声跪在满地狼藉中,连连磕头。
“陛下息怒!老臣知罪!老臣知罪啊!”
田白提着一把长剑,大步走到后胜面前,剑尖直接抵在后胜的鼻尖上。
“知罪?你这老狗一句知罪就完了?”
“姜约没拦住人!太后和公主已经进了大周地界!你来告诉朕,现在怎么弄!大周要是拿这事做文章,朕的皇位还要不要了!大齐还要不要了!”
后胜跪在地上,任由鲜血流淌,死脑快动啊!!!
后胜也不愧是能当相爷的人,生死危机之前,不过几个呼吸便已经想到了办法!
“陛下!”后胜想好后,不顾指在鼻尖上的剑,大声喊道,
“老臣已经想到办法了!”
田白手腕一顿,剑尖停在半空。
“什么办法?”田白看着他,
“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朕就活劈了你!”
后胜咽了口唾沫,赶紧说道:“陛下,北狄人……他们没见过太后和公主啊!”
田白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田白皱起眉头。
后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且阴险的笑容。
“陛下,那拓跋松虽然死了,但北狄那边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们点名要太后和公主,可那帮人,哪里认得咱们大齐太后和公主的尊容?”
后胜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咱们只需要在宫女或者民间,找一对姿色上乘、年纪相仿的母女。给她们穿上太后和公主的服饰,再派一队心腹,秘密送往北狄王帐。”
“反正他们没见过,只要咱们咬死这就是太后和公主,他们还能验明正身不成?”
田白听完,眼睛一点点瞪大。
“狸猫换太子?”田白喃喃自语。
“正是!”
“陛下,这不仅能稳住北狄,还能促使他们出兵啊!”
后胜跪在地上,越说越来劲,
“陛下您想啊!赵奕那贼子要是真把人弄回洛阳,以此来折损大齐的国威。咱们就死不认账!”
田白眉头拧成一团,冷哼一声:“死不认账?活生生的人在他手里,怎么不认?”
后胜往前膝行两步,压低嗓音,语气极其阴险:“陛下,太后和公主的丧钟,咱们已经下旨敲了!满朝文武都披了麻戴了孝,全天下都知道,太后和公主突发急病,已经薨逝!”
他顿了顿,眼里直冒坏水:“大周要是敢把人推出来,咱们就直接发国书昭告天下,痛骂大周卑鄙无耻!就说赵奕这厮为了抹黑大齐皇室,不知道从哪个窑子里找了两个容貌相似的婊子,硬说是咱们大齐的太后和公主!”
田白听得愣住了,连手里的剑都忘了放下。
后胜继续煽风点火:“到时候咱们再安排些说书先生,在临淄城的大街小巷天天宣讲太后如何贞烈,公主如何纯孝。老百姓最吃这一套。他们一看大周弄出两个活人,只会觉得大周丧心病狂,连死人都不放过,故意侮辱大齐国母!民愤一旦激起,同仇敌忾,谁还会去辨别那两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真货?”
田白呼吸变粗,脑子里快速盘算。这老狗,真他娘的是个绝世奇才。硬生生把黑的说成白的,把一盘死局给盘活了。
大周要是跳出来指认,那就是大周居心叵测,拿死人做文章。
只要大齐死咬住太后和公主已经病亡,大周手里捏着的,就只能是假货。就算赵奕把人扒光了验明正身,在齐国百姓眼里,那也必须是大周伪造的婊子!
田白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后胜,突然觉得这老匹夫顺眼了不少。无耻确实是无耻了点,但在这种不要脸的交锋中,还真就缺不了这种人才。
“当啷”一声。
田白扔掉手里的长剑。
“相爷。”田白的语气瞬间从寒冬腊月变成了春暖花开,他亲自弯下腰,将后胜从地上扶了起来。
“相国受惊了。朕刚才一时急火攻心,没伤着相爷吧?”田白掏出自己的明黄丝帕,假模假样地要给后胜擦血。
后胜受宠若惊,赶紧接过丝帕自己捂住额头。
“老臣皮糙肉厚,不碍事,不碍事。只要能为陛下分忧,老臣万死不辞!”后胜大表忠心。
田白满意地点头。
“相国此计甚妙。就按你说的办。”田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过,这找人的事,必须绝对机密。还有,送亲的队伍,不能再用皇城司的人了。”
“陛下放心。”后胜拍着胸脯保证,“老臣亲自去办!”
田白拍了拍后胜的肩膀。
“相国办事,朕放心。去吧,办好了此事,朕重重有赏!”
“老臣告退!”后胜捂着脑袋,屁颠屁颠地退出了御书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