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李兰这个想法跟陆阳提了之后，却被陆阳几句话给按住了。
当然，陆阳给她的建议也不是让她咬着不松口、永远不接受道歉。
那是意气用事，不是做生意的态度。
陆阳的意思很明确，再等等，不要急着接。
因为这件事还有一个人没有出场。
陆阳在电话里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而李兰听完之后，就知道陆阳在盘算一些东西，不过她也没有说太多，只是应了下来。
所以她刚才才会那么干脆地拒绝了刘天仙的电话。
不仅仅是因为陆阳说了暂时不要接受道歉，还是因为她自己也想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道歉，迟早是要接受的，但由谁来做中间人，这道程序不能省，也不能将就。
刘天仙这姑娘人不错，李兰是真心挺喜欢她的。
但老话说得实在，交情归交情，分量归分量。
刘天仙说到底只是一个年轻的当红女明星，在资本层面和权力层面上都没有什么话语权。
让她出面来当李家大小姐和电影管理局局长千金出气之后收手的中间人，这个桥搭得确实有些勉强。
王中军如果真的想把这个梁子结开，他应该找一个分量更重的人出来，而不是随随便便打发一个自己刚欺负完的小姑娘来传话。
华谊兄弟，王中军的办公室里，气氛比刚才又沉了几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那通电话的通话时长。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宇之间拧着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烦躁的情绪，但他的嘴角却还残留着几分刻意维持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的礼貌弧度。
刚才那通电话是刘晓莉打过来的。
就在刘天仙和李兰那边通完电话之后，刘天仙很快就把李兰的意思转告给了母亲。
她把李兰在电话里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李兰不同意让她来做这个中间人，让她不要管这件事，直接回绝王中军那边。
刘晓莉听完女儿的话，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谈不上太意外。
她早就料到这件事不会那么好办。
自己女儿虽然是当红的明星，但在李兰和王中军这个层面的博弈里，确实只是一个被卷进来的第三方，分量不够，说不上话，这也在情理之中。
况且，这两个人，不管是李兰还是王中军，哪个都不是她和女儿能得罪得起的。
所以她拿到女儿的回话之后，也没有耽搁，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措辞，就给王中军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之后，刘晓莉用一种既客气又带着几分歉意的语气，把事情的经过和结果给王中军说了一遍。
她没有把话说得太生硬，没有直接说“李兰不同意让你道歉”，而是绕着弯子说“李总那边暂时可能还没有准备好”、“茜茜这孩子在中间也确实是说不上什么话”。
她的措辞很委婉，但意思传达得很明确：这条路，走不通。
王中军当时握着手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心里头那股火噌噌地往上蹿，但他咬着牙硬是压了下去。
经过了这两天的教训，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在没搞清楚对方底细之前，嘴上一定要留德。
刘天仙是李兰的代言人，李兰能为她的事专门打电话来警告自己，说明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绝不只是一纸代言合约那么简单。
而且刚才他还托刘天仙去帮忙递话，现在人家回话来说办不成，不管他心里多窝火，面子上都不能冲着刘晓莉发作。
所以他硬是把语气调整到了温和的位置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强撑出来的客套，对刘晓莉说了几句“没事没事，刘老师您费心了”、“麻烦您和茜茜了”之类的话，然后才把电话挂断。
电话一挂，脸上那层好不容易维持住的礼貌就彻底塌了下来。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撂，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就那么呆愣愣地坐了好一会儿。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什么，安静得连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王中军两只手交叉着搁在小腹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对面的书柜，脑子里转来转去却转不出一个新的方向来。
这种被架在半空中上不去又下不来的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平时在圈子里，从来都是别人求他，什么时候他需要低声下气地求人还被接二连三地挡回来？
过了好一阵，他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沉又长，像是想把心里积压的那些郁气一次全倒出去，但显然没能倒干净。
事到如今，他手里能打的牌已经打得差不多了。
李振东那边的关系是硬伤，不是他王中军靠常规人脉运作能摆平的。
李明哲那条线断了，刘天仙这条路也堵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直接给李兰打回去低个头认个错，但他心里清楚，李兰既然连刘天仙的面子都没给，那他打回去的结果不会比昨天更好。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他需要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华谊兄弟的另一位重要股东。
那位股东在资本圈和政商界的能量都比他王中军大得多，人脉也更广，如果那位愿意出面帮忙说句话，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这里，王中军不再犹豫了。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几页，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保存了很久但平时并不经常联系的号码上。
那个号码的备注栏里，安安静静地写着三个字，马老师。
没错，老马正是华谊兄弟的另一位重要股东。
这个信息，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
华谊兄弟当年增资扩股的时候，老马就以个人身份入了一部分股，加上他在资本市场上的号召力，在董事会里有着不小的话语权。
只不过老马平时忙的是互联网和电商那一摊事，对华谊兄弟的日常经营参与得不多，更多时候是站在资本和资源整合的角度给王家兄弟提供支持，双方合作一直还算愉快。（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