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傅送我的。”
澹台境说,眼里的悲伤逆流,再也遮掩不住。
养剑葫装了酒,剑客的眼中没了光,一个有故事的人,一个有故事的葫芦...
是沧桑,还是悲伤,岁月流年里,不值一提的一笔罢了。
许闲象征性的安慰了一句。
“节哀!”
澹台境苦涩一笑,带着几分自嘲,“呵~”
许闲嘴贱,忍不住追问了一嘴,“怎么死的?”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澹台境的记忆里,人面模糊不清...
澹台境摘下了腰间的葫芦,拿在手中端详,眉目低敛,惆怅道:“不知道,我只记得,那一年,他将葫芦赠予我后,便下了山,亦是同年,远方传来消息,黑暗破开了三千州的防线,入了关,而他的魂灯,再没有亮过。”
许闲神色无端肃穆几分,说:“敢于逆行,向黑暗拔剑者,都值得尊敬。”
“或许~”他说。
可除了他,又还有谁记得呢?他拔下养剑葫的壶塞,仰头喝了一口。
许闲默默地站起身来,路过澹台境的身侧时,又刻意停下,抬起手,在其肩膀轻轻地拍了三下。
就三下,也没说话,而后便就走出了院子,将澹台境一人留在院中。
澹台境嘴角的苦涩愈发地重,一口一口地喝着酒,仰头望着天,晴空,白云,却作一片苍茫...
离开小院,许闲回了自己的房间,歇息了小半晌,也歇息够了,他想是时候静下心来,研究研究这祭剑诀的第三式。
[合剑术]
怎么个合法,又藏着怎样的惊喜,又能演化出什么样的底牌。
说不准,能一击秒了仙王?
那这剑庭,他就没必要纠结了。
走上一遭,
给黑暗敲敲警钟,松松骨头,不能让他们,过得太安逸了。
回到屋中,坐于蒲团之上,许闲并未着急查看研究合剑术。
而是把肩膀上的小书灵,轻轻捉起来,捧在掌心,端在眼前。
温声问道:“说说吧,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小家伙的情绪不怎么高,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纠结,矢口否认道:“没,没有啊,什么都没想起来。”
莫要说许闲不信,就是另一只肩膀上,坐着的小黄毛也切了一声。
“切~”
一副心事重重之态,骗得了谁。
许闲更是忽略它的回答,追问道:“是关于剑庭的事?”
小书灵小手一抱,脑袋偏向别处,看似傲娇,实则是心虚,以此躲开许闲的目光,再次否认道:“没有,都说了,啥都没想起来。”
许闲自然是不信的,就在刚刚,自己与澹台境探讨关于剑庭中的事时,聊到一半,小书灵就变得不对劲了。
心思很重,很纠结的样子。
他是它的主人,又岂能不晓得它的秉性呢,他微笑着拆穿道:“你是不是怕告诉了我,我会去那剑庭,然后死在里面?”
许闲都把话说到明面上了,小书灵在否认,也没了意义,它晓得的,它骗不了许闲,
不是许闲太聪明,而是自己是只灵,灵的心思和生灵不一样,没那么复杂。
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讨厌还是喜欢,都是写在脸上的。
简简单单!
它看向许闲,轻轻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那里面有什么?”许闲再问。
澹台境没进去过,讲的都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有些笼统。
小书灵可是和夜无疆进去过的。
而且,还做到了包场,得了所有的养剑葫,它肯定知道一些澹台境不知道的。
而且,许闲敢肯定,那里面肯定藏着一份大机缘,一份许闲一定会动心的机缘。
小书灵瘪着小嘴,如实说:“没有别的啊,就是闷葫芦说的那些呗,老剑藤,养剑葫和一堵石墙,石墙上有一道老长老长的剑痕,那上面蕴含着一缕大道剑意。”
这次不等许闲开口,背棺仔便提前插话道:“小鬼,你不老实啊!”
转头就向许闲告状道:“主人,它在欺骗你,它已经不忠诚了,扔了吧。“
小书灵狠狠地瞪着它。
许闲对此习以为常,不过他也小小的用了一手激将法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别娘们唧唧的。”
小书灵还是很纠结,忍不住的将目光看向背棺仔,不再是瞪它,而是耐人寻味,里面掺杂着很多情绪。
像是戒备,
像是忌惮,
又像是想让它回避。
看得背棺仔一头雾水,浑身不自在。
“不是,让你说就说啊,你看我干什么玩意?咋地,你特么还担心老子会泄密不成,我就是往外说,别人也要能听见啊,真服了...”
小书灵皱起眉头。
许闲想帮小书灵说句不公道的话。
可仔细想想,还真是,自己的事,有什么是它们不能知道的呢?还有啥事,是它俩不知道的?
确实多此一举了。
他想想,偏心也不能太明显,不然小家伙有想法了,多不好啊。
“咳咳~”许闲轻咳一阵,缓解尴尬道:“它说的没错,就算让它回避了,它也还是能听到不是?”
小书灵小嘴瘪了又瘪,嫌弃地看了背棺仔好几眼。
背棺仔都服气了,可小书灵越是如此,它就越是好奇,这里面到底藏着啥秘密。
许闲也一样。
小书灵小小的叹了一口气,妥协道:“算了,我憋着也挺难受的,就跟你们说了吧。”
背棺仔把脸往另外一边偏去,装出一副谁乐意听谁听的神态,可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许闲也期待着...
小书灵说:“那里面除了剑藤和剑痕...”咬字加重,“还有一道残念。”
听到残念,许闲的眼珠在放大,背棺仔也忍不住地回过头看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小书灵。
小书灵继续说:“我没记错的话,祂是一尊大道强者,滞留在剑庭的残念!”
许闲嘶了一声,猛然吸气,下意识地瞧向背棺仔。
背棺仔喉咙一滚,“当真?”
小书灵眨了眨眼,“骗人是小狗。”
背棺仔也看向了许闲,眼神对视间,似是做着某种交流。
通了,
一切都说通了。
为何小书灵不肯说,为何小书灵纠结,为何小书灵要用那种眼神,防备着棺材仔。
因为...
坐在少年肩头的背棺仔,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大喊道:“去!这剑庭,必须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