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趋于平静,世界于灿白中清晰...好似文人大袖一甩,泼下一碗墨,挥毫成一方天地。
这是许闲看到的,眼前的世界,剑痕深处藏着的一方天地。
山水墨画里,云淡,山浓,日有影,芳草萋。
那最高的山之巅,墨色的雾缭,随风卷舒。
有一古松,枯木孤林,
有一男子,独立峰巅,
黑甲红缨,是一将军,
风很轻,撩起了红缨,许闲念头一动,竟是走进了画里,就在那人身后的山坡上。
他背对着他,几十米的距离。
许闲还很懵,分不清眼前所见是幻境,还是真实存在的一方天地。
就像他分不清,眼前的男子,是一道残念,还是一只灵。
“来了?”
声音突兀地响起,却柔和如春日的风,在这副残阳,枯木,凛寒峰巅,显得格格不入。
许闲竟是鬼使神差的应了一声。
“来了。”
一问一答间,不似初见,倒像是两个分别了无尽岁月的老友,久别重逢。
许闲还呆在原地,寸步未前,
他仍然立在山巅,负手窥天,
“拔剑斩凡,”
“挥剑斩仙,”
“撩剑斩神,”
“劈剑斩道,”
“吾之剑霸道非凡,剑若出,必见血,剑下亡灵,何止万万,负因果,背杀孽,万世难消,轮回难渡...”
许闲听着,眉头不经意间拧起。
声音却在继续,他问他,“这样的剑,你要学吗?”
许闲依旧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
莫名其妙的遇到了此人?
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些话?
莫名其妙的问要不要学?
他从未如此刻一样,懵逼过,
要吗?
来都来了。
许闲想都没想,张口便道:“要!”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许闲的心跳莫名加快...
他正对着许闲,
许闲盯着他的脸,试图看清的他的模样,可不知道为何,他头盔下露出的那张脸庞,始终藏在朦胧里,
窥探不清。
肉眼难瞧,
神念不察,
只瞧见他单手拔出了腰间的那柄剑,手中一送,剑呼啸而来...
“噌!”
“嗖!”
“锵!”
剑起落间,落到许闲面前,剑锋插进了身前的岩石中,剑身轻轻地震颤着,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许闲心语,“锈剑?”
是的,这是一柄锈剑,锈迹斑斑的剑。
应是许久未曾出鞘的缘故...不过即便锈迹斑斑,布满岁月沧桑,那剑身上残存的血迹,依旧若隐若现。
他再次开口,说:“拔起他,我教你!”
话语简洁,明了。
许闲愣了愣,喉咙一滚,点头道:“好!”
向前一步,伸手,握住了剑柄,
普普通通,
有点冰凉,
欲要拔之,却神色骤变。
“嗯?”
满目狐疑,“好重!”
自己堂堂天仙,身有剑胎,剑石双灵根,力能催天,居然拔不动一柄小小的锈剑。
合理吗?
试图运转丹田,聚力再拔,脸色却变得比之前,还要难看。
“这?”
丹田,哪来的丹田,聚力,哪里来的力...
许闲懵然惊觉,后知后觉发现,这哪里还是自己先前的那具肉身,这特么就是一具凡胎。
只是自己的灵魂,附着在了这上面。
没有丹田,
没有灵气,
没有修为,
重重枷锁,禁锢重重窍穴。
在心里暗骂,莫不是又穿越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自剑落向那威风凛凛的将军,虽未语,眼中却尽是困惑。
可那威风凛凛的将军,却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不骄不躁的等待着...
许闲的脑海纷杂,思绪混乱,神念高速运转着,梳理着这一切。
离谱,
离奇,
荒谬,
可答案却全是未知,他有了猜测,持续揣测,有了基本的概念。
自己的状态,应该是神魂入了另一方世界,就和去白玉京的云海世界,和八荒往生台一样。
只是,
这片世界,法则之力不同,所以才会成了如今的样子。
目前的自己,灵魂被加持到了一具凡胎肉身中,这应该和剑庭旧主的考验有关。
而第一道考验,应该就是拔起这把剑,有了猜测,许闲便付诸行动。
目光回落锈剑之身,一只手拔不起来,那就两只手。
他双手握剑,用力拔,
没用,
使劲拔...
还是没用,
手脚并用拔...
依旧没用,
呐喊一声,用尽吃奶的力气拔...
仍然没用,
没多大一会,许闲便已累得气喘吁吁,手撑剑柄,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剑,纹丝不动!
这剑是真不轻啊,以他现在的这具身子,能拔出来就见鬼了。
许闲有些狼狈的看向那将军,妥协道:“拔不动!”
许闲本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纹丝不动,语气古井无波,“此剑,选太初玄铁所铸,曰重百万斤,你拔不起来,不奇怪。”
百万斤?
许闲的脑袋里疯狂的换算,得出答案,五百吨。
没概念?一卷工业钢卷,约10吨,这柄剑,等于五十卷,只能说,这山,挺硬,五百吨的剑,剑锋居然只入了三寸。
许闲麻了,项羽来了都得骂娘。
“你耍我?”
“没!”
许闲深吸一气,耐着性子,“你不想教就直说?”
“我想!”
许闲没脾气道:“那你告诉我,我怎么拔?”
若是修为尚在,别说五百吨,就是五万吨,五百万吨,许闲也能抬手而取,问题是,现在的自己,没修为啊。
这剑怎么学?
他答一字。
“炼!”
许闲想骂娘,“不想教你就只说,你这是刻意刁难。”
他否认道:“你生时,也非仙人,现在可入剑庭,不一样可斩仙王?是斩仙王难,还是拔剑难?”
许闲算是听明白了,他这是打算让自己重修啊,这特么不是要自己老命吗?
重修一世,没有剑灵根,没有白玉京,要修到猴年马月啊?
没有天赋,自己就是个屁,这点自知之明,许闲还是有的。
修仙修仙,就跟高等数学一样,懂就是懂,不懂的人,死了都不懂。
许闲黑着脸,手松开了剑,说:“那我不要学了!”
“你答应了。”
“我反悔了。”
将军略一沉吟,“不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