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许闲一喝,此声未落,人影已动;
此声方落,远处赤红天幕下,惊起剑气三千丈,搅得周天寒彻。
“杀!”
“战!”
“冲!”
“干它丫的!”
群仙激奋,白虹如幕,争先恐后,杀向西方。
大战再起。
仙者起落间,砸入灵潮,大杀四方。
仙王真身又现,自北向南横铺几万里,横冲直撞。
死灵潮成片成片的倒下,诸君陷阵,如扫尘土。
赤色的天幕倾轧而来,风烟难阻,掠过远东,覆盖猎场,一直延绵到灵河畔才停下。
灵河如线,暗红,蔚蓝,青白三色同框。
远方再次传来动静,是一声接着一声的轰鸣。
明眼人都晓得,河的那边又打起来了。
寒酥于王驿那座凉亭,先看向灵河之外,又回首,看向东方葬仙原上。
渐见灯熄,却只有三三两两,她端起桌上的茶,不急不忙地吹了吹。
饮下一口,
面容不喜不悲,
眼神不明不暗,
内心波澜不惊,
她比谁都清楚,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葬仙原上,一定会有人燃灯留名,也一定会有灯被葬下。
仙主许闲说过的,会死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若是一代不够,那就两代,三代...代代西征。
......
......
贪界的天穹,云如火烧,赤霞极艳,死灵如潮,一波接着一波,延绵不绝,一望无际。
它们本是死物,一身枯骨,即便被斩落,也只会化作尘土。
浩瀚的战场上,灵光惊掠,却不见血雨滂沱。
倒是赤霞落下那暗红的光,渲染出了血腥的一幕。
战斗,
打的天地昏暗。
问道宗一众,在这支征西大军中,虽境界平平,可比起迎面扑来的死灵潮,却略逊一筹。
他们冲得极其靠前,将四日来的憋屈发泄在了这些家伙的身上。
一个个杀红了眼!
萤还是和先前一样,默默地跟在他们的身后,时刻关注,若遇必死之局,她就动用空间系的神通,出手干预。
她像是一个保姆,不是来打仗的,是带着雇主家的少爷,小姐们来历练的。
或许是知道了萤在暗中庇护。
药小小也好,鹿渊也罢,还有魔蛟,并未与他们同行。
而是冲得更前,成为湮灭灵潮的中流砥柱。
杀伐中,听到了一些声音。
有一位天仙境的虫族修士嘟囔一句,“这几个人族这么猛的吗,凡仙境,比老子冲得都凶?”
立马有人附和,“可不是,前四日也这样,看到那穿青衫的没,那天我看到他,提着剑,冲着一尊小神仙境的大灵主,就莽了上去,胆子不是一般大啊。”
有人倒吸寒气,“嘶~这么有种,也不知道是哪家宗门的?”
有人抽空爆料,“听说是问道宗的...”
“问道宗...没印象!”
仙土的天亮了,西边还在打,
仙土的天黑了,西边依旧打,
仙土的天又亮了,西边继续打,
葬仙原上的灯再灭,不过比起前四日,近日来灭的速度很慢,葬仙者小队,完全忙得过来,甚至还能偶尔打个盹。
猎场的天是红了,可轰鸣声却在持续远离。
许闲等一众仙王,带领着仙土七八百万仙人,持续推进,向西推进,将死灵潮一批一批的葬下,将战线一寸一寸地前挪。
仙王们单打独斗,老神仙们紧跟其后,小神仙们三两同行,剩下的仙人们自行组队,守望相助。
最初的热情褪尽,剩下的是对无尽死灵潮的麻木。
杀不完,
根本杀不完。
即便是弑杀的邪修,也倦了。
胜与负失去了原本的定义,生与死也变得毫无意义。
一切回到了最初,时间提笔,悄无声息地在记录着...
仙土活灵,胜在境界高,皆是仙者,虽是一境之差,可凡与仙,本就差着一条鸿沟。
黑暗灵潮,胜在数量多,无穷无尽,是那些曾经死在了黑暗践踏下的沧溟活灵所化。
数量万万亿难计,它们没有灵智,不知疲倦,在灵典的驱使下,只知道向前,向前,扑向活灵。
劣势是境界低,没脑子,不堪一击。
随便一尊天仙境强者,都能横扫一大片。
可仙土活灵并非没有弊端,显而易见的是人数太少。
即便近日来因为捷报传回,给予了仙土希望的曙光,让他们知道了,这场西征并非是自杀的逆行,所以又来了很多仙人。
可数量始终没过千万。
一千万,是很多,
聚集在一起,黑压压一片,如云如海,可遮蔽日月星辰,可踏碎山川,可截断江海…然放在这片荒芜里,却如江河入海,任尔大浪滔滔,依旧微乎其微。
最重要的是,仙土的活灵,需要依赖灵气。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不仅耐心被消磨,变得麻木,灵气同样在流逝。
可补充的却极慢。
这让他们不得不收敛一些杀招的使用,为了更多的节约灵气,很多生灵干脆只动用肉身之力。
杀伐的效率变低了,
推进的速度也更慢了,
战线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持续拉长...
可他们面对的那些死灵潮呢,还是一望无际,这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绝望呢?
身处黑暗的天幕下,面对陌生的法则,陌生的环境,便是仙人,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所以,大多数仙土生灵,开始自发地组成一个个小团体,统一行动,轮番上阵。
在确保自身状态和性命的前提下,缓慢地推进。
真的打累了,疲惫了,便自觉地退出前线,留在后方休整。
他们不再嗷嗷直叫地往前冲,而是在煎熬中平静,在绝望中前行。
哪怕是李青山,也不再嘴硬,承认了自己的不行。
想追上许闲的脚步,根本不可能。
不被大部队落下,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是一场漫长的征伐,甚至比他们前半生的生命长度还要漫长。
走的快没用,
跑的快也没用,
要走的稳,一直走,活着走到最后,才是正解。
这像极了一场修行,
漫长且枯燥,
艰难且痛苦。
有人疯了,
有人哭了,
有人累瘫了,
有人崩溃了,
前面的仙王,杀到了千万里之外,战线的后方,还有零零散散的修士在慢行,无尽的灵潮,漫长的战线,渺小的一个个活灵。
许闲打的最猛,最不惜力,因为他能葬下死灵,恢复自己的生机。
他朝着一座座黑灵城冲去,先是捣毁了灵塔,然后在屠它一城。
灵塔毁,血色的光柱便少一根,几百万里苍穹的猩红便暗一分,灵河前的赤霞便能退万丈…
他没有停留,继续前行,向左,向右,或向前,就是不退后...
他杀,
他冲,
他不知疲倦,好像生来便不知何为苦...
惊蛰一晃,
过去了十日,百日,千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