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基地最底层的穹顶空间里，蓝色引导灯带亮了起来。
黑色三角翼沿着灯带滑进停机位，发动机熄火，座舱盖缓缓打开。
顾轻舟摘下飞行头盔，冷空气灌进来的时候他打了个哆嗦
——地堡里的恒温循环系统把温度控制得很稳，但外面带回来的那股干冷气息还是顺着机身的缝隙钻进了座舱。
狼爪已经等在登机梯下面了，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检查单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顾轻舟踩着梯子下来，接过茶喝了一口，是浓得发苦的红茶，但热得舒服。
“老鹰的队已经进基地了，东西刚送到第七层实验室。”狼爪把检查单递过来，“你签个字，然后去医疗室做个快速体检。狼头说了，体检完了去他办公室一趟。”
顾轻舟签完字，把茶杯还给狼爪，往走廊尽头走去。
经过机库中央的时候，他看见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围着一辆推车忙碌，车上放着几台从“051”基地拆回来的设备，其中有一块黑色的控制面板，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钮和触摸屏
——和他座舱里那些布局，至少有七成像。
他多看了两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医疗室走。
狼头的办公室里亮着灯，烟灰缸里又多了几个烟头。
顾轻舟推门进去的时候，狼头正站在那面地图墙前面，背对着门口，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起。
“回来了？”狼头转过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顾轻舟注意到他嘴角的线条比平时松弛了一点，“坐。”
顾轻舟在椅子上坐下。
狼头也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老鹰那边拆回来的东西已经送进实验室了，初步看了一下，数据终端的加密模块被他们暴力破解了，里面的飞行日志和任务记录都能读出来。”
狼头的语气很平，“那架‘雨燕’上个月执行过三次侦察任务，航线都指向昆仑山脉的几个重点区域。他们确实在找东西。”
顾轻舟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但你今晚的任务还没完。”狼头话锋一转，“老鹰在撤出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机堡A里那架‘雨燕’的机翼下面挂着一个吊舱，外形跟咱们之前的情报对不上。老鹰拍了照片传回来，我让实验室的人看了，他们说那东西可能是一套新型的合成孔径雷达吊舱，精度比现有型号高一个量级。如果能把它也弄回来，对我们研究‘雨燕’的侦察能力有直接帮助。”
顾轻舟扬了扬眉，“你是说，还得再跑一趟？”
“不急。”狼头摆摆手，“那架飞机还在机堡里，大门被炸变形了，他们一时半会儿拖不出来。但吊舱可以从机翼上拆下来，不需要整架飞机。老鹰的队今晚休整，明晚再去一趟，把吊舱拆了带回来。你的任务是把他们送进去，再接出来。路线和今晚一样，只是不投弹了，只做掩护和撤离。”
顾轻舟点了点头，“明晚几点？”
“同一时间。两点四十进场，三点二十之前脱离。”狼头看着他，“今晚你的表现很好，气象窗口卡得准，投弹节奏也对。明晚再跑一趟，把那个吊舱拿回来，这趟任务就算彻底完了。”
顾轻舟站起来，脚跟并拢，“明白。”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狼头的声音又从背后传过来：“黔之驴。”
他回头。
狼头站在办公桌后面，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刻出几道深深的纹路。
“明晚是最后一次。跑完这一趟，你就回空军序列，该干嘛干嘛去。这座基地，你从来没来过。”
顾轻舟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从来没来过。”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亮得柔和，他往宿舍的方向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明晚的航线了。
同样的支谷，同样的豁口，同样的暴雪——但这次不用扔炸弹，只需要把老鹰的队送进去，再接出来。
简单。
他推开宿舍门，把抗荷服脱了挂在椅背上，倒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五个小时后还得起来训练，但他不打算睡太久。
脑子里那条支谷的轮廓还清清楚楚地刻着，每一道弯、每一个豁口、每一段湍流区，他都能背出来。（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