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江晨刚一踏入会场,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专家们瞬间噤声。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在他身上。
这些人都是国内顶尖的医药、化工、生物领域的行家,见过炮火,见过封锁,见过无数绝境。
可此刻,他们眼里只剩下一种情绪:等待。
他们等的,不是一句安抚,不是一句口号。
他们等的,是活路。
江晨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各位,今天把大家请来,不为别的,就一件事:成立制药厂!”
什么?
成立制药厂?
结合这么多专家?
就是为了成立一个制药厂?
众人满脸震惊。
江晨继续说道:“我宣布,战区立刻筹建第一座制药厂!”
“我们要自己生产抗生素、止痛药、战地急救药、消毒药:所有前线战士急需的药,我们自己造!”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炸开。
专家们身子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红了。
江晨没有停顿,声音沉了下来,字字砸在人心上:“大家都是内行,比我更清楚。”
“前线多少战士,不是死在冲锋路上,而是死在战后感染。”
“一枪一弹没要了命,小小的伤口发炎、高烧不退,就把一条鲜活的命拖没了。”
“疼得打滚,没有止痛药。”
“伤口溃烂,没有消炎药。”
“一场普通感染,就能夺走一个英雄。”
“我们的兵,在前面拼命,我们在后方,不能让他们连活下去的药都没有!”
这番话戳中了所有人最痛的地方。
几位老专家眼圈瞬间泛红,拳头死死攥紧,胸口剧烈起伏。
心痛、愧疚、焦虑、无力……所有情绪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的哽咽。
“江司令……您说的是实话啊!”
“我们看着战士们就那么没了,心里跟刀割一样!”
“只要能制药,让我们干什么都行!我们上!”
“国家需要,前线需要,我们豁出这条老命也愿意!”
江晨抬手,压下众人激动的声音:“我不要大家豁命,我要大家立功。”
“愿意跟着战区,把制药厂建起来、把药造出来的,现在就立军令状!”
“我立!”
“我也立!”
“算我一个!”
“还有我!”
纸笔飞快递上,一个个名字毫不犹豫落下。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军令状一立,江晨直接抛出最核心的一句话:“第一步,我们先攻克青霉素。”
全场猛地一静。
青霉素三个字,太重了。
1950年,国内几乎没有量产青霉素的能力。
国外严密封锁,黑市价格堪比黄金,一支青霉素,能换好几袋粮食。
部队重伤员,不到最后关头根本舍不得用。
普通老百姓,更是连见都见不到。
肺炎、感染、外伤、手术……青霉素,就是救命药,就是生命线。
可难,也难在骨子里。
培育环境苛刻、菌种娇贵、原材料稀缺、提纯技术空白……
随便一条,都是拦路虎。
专家们脸色凝重起来。
“青霉素……培育条件太苛刻了,温度、湿度、无菌环境,我们都缺。”
“最关键的是原材料,国外用的那些,我们根本弄不到。”
“提纯更是大难题,就算培育出来,也提不出能用的药。”
“难啊……太难了。”
不少人下意识摇了摇头,满脸无奈。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江晨开口了,语气平静却笃定:“国外用的原材料,未必适合我们。”
“他们的路走不通,我们就走自己的路。”
“不用他们那一套,我们用花生碎,做培养基。”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花生碎?培育青霉素?”
“江司令,这……这能行吗?从来没听说过啊!”
“太匪夷所思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质疑、不解、难以置信,写在每一张脸上。
江晨目光坚定:“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国外能做到的,我们一定能做到。”
“国外做不到的,我们照样能做到。”
“按我说的配方,立刻搭简易培育室,试!”
军令在前,又是江晨亲自拍板,专家们虽有疑虑,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可真正动手,难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第一个难关:没有无菌室,杂菌疯长。
刚配好的花生碎培养基,一夜之间就发霉发臭,菌种全被污染。
有人垂头丧气:“连干净的环境都没有,怎么可能养得出青霉素?”
江晨当场定方案:“用纱布多层过滤,灶台大火煮沸消毒,房间用艾草+石灰封闭熏蒸,再用棉布沾水控温。”
“土办法,照样能做出无菌环境。”
他亲自盯着熏蒸、消毒、控温,原本脏乱的旧仓库,硬生生改成了简易无菌室。
然而第二个难关:温度控制不住,菌种一热就死,一冷就僵。
那个年代没有恒温箱,白天热、晚上冷,培养皿里的菌丝半死不活。
老专家急得白了头:“差一两度都不行,这天气谁能稳住?”
江晨直接给出土恒温法:“大缸套小缸,中间填温水,用棉被裹住保温,专人每隔一小时换水测温。”
“温度死死卡在我给的区间里。”
战士们轮班守夜,抱着水缸测温,硬是用最笨的办法,稳住了菌丝的命。
第三个难关:花生碎配方不对,菌丝长得极慢。
有人忍不住劝:“江司令,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东西真不是土里土气能搞出来的。”
江晨摇头,直接给出改良配比:“花生碎为主,加少量玉米面、淘米水、少量石灰调酸碱度。”
“这是最适合本土菌种的配方,不是瞎试。”
调整完当天,菌丝就明显变密、变白。
众人这才真正意识到:江晨不是瞎指挥,他是真懂。
随后。
清洗、粉碎、调配培养基、接入菌种、严格控温、日夜值守……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培养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原本浑浊平淡的培养基里,渐渐出现了淡淡的菌落。
再到后来,菌丝蔓延,色泽变化:成了!
一位老专家凑近一看,手猛地一抖,声音都在颤:“……成了?真的成了?!”
另一位专家反复确认,猛地一拍桌子,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青霉素!我们自己培育出青霉素了!”
欢呼声瞬间炸开。
一群平日里斯文严谨的专家,此刻像孩子一样激动得手舞足蹈,眼眶通红。
他们围着江晨,敬佩、崇拜、惊叹,溢于言表。
“江司令……您真是神人啊!”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离谱又这么管用的法子!”
“您不光能带兵打仗,居然还懂制药、懂培育!”
“一个军区司令,比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医药的还懂行……佩服!实在是佩服!”
“跟着江司令,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有您在,我们什么难关都敢闯!”
江晨看着欢呼的众人,嘴角微微扬起:“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提纯、量产、建厂、送往前线。”
“我们要让每一个战士,每一个老百姓,都能用得上、用得起青霉素。”
随后,江晨命令道:“快,进入量产阶段!”
“是,司令!”
军令一下,整个制药厂连轴转了起来。
培育出青霉素菌丝只是第一步,提纯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杂质去不掉,药就不能用,轻则无效,重则害人。
江晨把后世成熟的萃取提纯、反复结晶流程一步步写出来,从酸碱度控制到温度区间,精准到毫厘。
专家们照着操作,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十遍。
浑浊的液体一点点变清,最终析出一粒粒晶莹的粉末。
“纯品!是高纯度青霉素!”
消息传出,整个厂区都沸腾了。
量产线连夜铺开,花生碎培养基源源不断送入培育室,菌丝疯长,提纯车间灯火通明。
一箱箱封装整齐的国产青霉素、一针针急救药剂、一盒盒止痛消炎药,贴着醒目的标签:
战区制药厂——龙国制造。
卡车一路南下,渡海登船,直奔解放海南的前线阵地。
……
此时。
前沿战壕里,硝烟还没散尽,伤员们蜷缩在简易担架上。
有的伤口发炎红肿,高烧不退,意识模糊。
有的被子弹、弹片划伤,疼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咬牙硬扛。
以前,消炎药是稀罕物,比黄金还金贵,不到濒死根本轮不上。
很多战士,不是牺牲在冲锋,而是倒在战后感染。
当卫生员背着药箱冲下阵地,高高举起那一箱崭新的药剂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同志们!后方送药来了!咱们自己造的青霉素!”
阵地瞬间安静下来。
伤员们怔怔望着那一排排从未见过、印着简体字的药瓶,眼睛一点点睁大。
班长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发颤:“啥?青霉素?咱……咱自己造的?”
“对!国产的!战区自己的制药厂造出来的!”
卫生员麻利地配药、消毒,一针下去。
没过多久,原本烧得迷迷糊糊的小战士,眉头渐渐舒展,体温慢慢降了下来,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我……我不烧了?身上……也没那么疼了……”
旁边重伤的战士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真……真管用?这真是咱们自己造的药?”
“不是进口的?不是缴获的?”
卫生员举着药瓶,声音响亮:“百分百国产!江司令带着专家们搞出来的,以后咱们伤员,再也不用愁没药了!”
一句话,炸得整个阵地都震动了。
战士们顾不上伤痛,纷纷凑过来看,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我的娘啊……国产青霉素?”
“以前听都没听过,这东西咱也能造了?”
“国外封锁那么严,说造出来就造出来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江司令到底是啥人物啊,打仗神,连药都能给咱们造出来!”
“有这药,咱们弟兄就能多活多少条命啊!”
有的战士摸着冰凉的药瓶,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以前受伤,只能听天由命。现在……咱们也有自己的救命药了。”
“等着吧!有了这药,咱们拿下海南岛,更有底气了!”
“冲!打过琼州海峡,解放全龙国!”
硝烟里,一箱箱国产青霉素,成了比枪炮更让战士们安心的底气。
伤口不再是死局,感染不再是绝路,无数条年轻的生命,被这小小的药瓶牢牢拽了回来。
远处,海风猎猎,军旗飘扬。
有人轻声叹道:“有江司令在,有咱们自己的药,咱们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
与此同时。
制药厂刚刚走上正轨,江晨却没有半分松懈。
他站在作战地图前,目光落在地图最北端:那片冰天雪地,气温动辄零下三四十度的半岛。
所有人都以为,青霉素、急救药,已经是天大的功劳。
只有江晨自己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转过身,看向后勤、被服、军需各部门的负责人,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寒风:“你们知道,我们即将入朝的战士,最大的敌人是谁吗?”
众人沉默。
“不是飞机大炮,不是坦克机枪,是严寒,是冻伤,是一口喝不上的热水。”
江晨的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
“零下三四十度,棉衣单薄,鞋不抗寒,枪能冻住扳机,人能冻僵在战壕里。”
“很多战士,不是战死,是冻战死。”
“手脚冻烂、截肢,甚至活活冻僵在阵地上。”
“还有更让人心疼的: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冰天雪地,啃着冻硬的干粮,喝着冰水雪水,肠胃冻坏、身体垮掉,战斗力直线下降。”
“因为没有保暖衣物,因为没有一口热水,我们要白白付出多少无辜伤亡?”
会议室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所有人的眼前,都浮现出那幅画面:茫茫白雪,单薄的军装,冻得发紫的脸,冻得僵硬的手脚,战士们趴在雪地里,连一口热水都成了奢望。
有人攥紧了拳头,眼眶发红。
“江司令,我们不是不想解决,是太难了……”
一名后勤干部声音沙哑:“棉花紧缺,布料不够,保暖技术落后,普通棉衣根本扛不住那种极寒。”
“至于热水……战场上连锅灶都难稳定,怎么可能让每个战士都随身喝上热水?”
这是实话,也是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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