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涛微微点点头道：“只能这样了。
可是这第一批入社的农户从哪里来？
既然是要他们起到以点带面的示范作用，自然越分散越好。”
陈小凡微微沉吟一下道：“这简单，我有办法。”
他拿起电话，给韩素洁做了安排。
……
金泉县盛源果蔬浓缩汁加工厂，处在城郊的工业园区里。
之前因为拖欠果农菜农的钱，被许多人围在门口讨债。
老板韩素洁不得已，整天跟着招商局副局长舒映雪，唯恐被讨债的农户堵住。
可是如今，工厂突然传出消息，资金已经到位，可以前来领取欠款。
于是几十个讨债户，赶忙来到工厂领钱。
只见工厂大院里，摆了几张桌子。
桌上一摞一摞地堆满了现金，看样子不下几百万。
老百姓们平常哪见过这么多钱，顿时眼睛直冒金光，口里直咽口水。
企业欠他们，最多的也就三万两万，有这么多钱，足够还清他们了。
于是大家悬着的心，逐渐放了下来，又把工厂当成甲方大老板。
平心而论，加工厂使用量大，对果蔬质量要求不是那么严格，所以出售给该厂，比卖给中间商贩合适得多。
要是企业资金链不存在问题，他们宁愿稍微让利，也不愿接受中间商贩的盘剥。
正在大家去排队领钱的时候，突然看到有政府工作人员拿着块牌子，立在了旁边。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自愿加入合作社者，可额外领取，欠款百分之十的滞纳金。”
杨东村的杨玉宝也在领钱的队伍中，他好奇地问工作人员道，“领导，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这话，也问出了其他农户的心声。
大家顾不得领钱，纷纷围过来询问。
那工作人员微笑着道：“这么简单的一行字，你们还看不明白？
我给你解释之前，先问你一下，企业欠你多少钱？”
“两万五啊，”杨玉宝道。
那工作人员微微点点头道：“这个牌子就是说，企业给你们两万五结清欠款的同时，假如你们同意加入合作社。
将来统一收购，统一种植，还能另外领取两千五百块钱的滞纳金。”
“还有这好事儿？”杨玉宝兴奋道：“只要答应入社，就能白得两千五百块钱？
你不会骗我们吧？”
工作人员指了指钱堆道：“真金白银就摆在那里，签字就能领钱，我怎么骗你们？”
又有一个果农问道：“企业欠我三万块钱，要是我答应入社，是不是就给我领三千？”
“没错，”工作人员道，“只要入社就领钱，现场兑现，绝不含糊。”
“我加入。”
“我也加入。”
……
在金钱的利诱下，大家全都躁动了起来。
几乎所有前来讨钱的农户，全都自动签署了入社协议。
大家也都领导了多少不等的现金。
杨玉宝拿着血汗钱，喜滋滋地回到村里。
在路过村口的时候，正碰上本家的堂哥杨玉生，在跟几个人聊天。
杨玉生老婆，是镇上批发商赵光荣的远房亲戚。
所以他对堂弟杨玉宝绕过中间商，直接将果子卖给企业的行为颇有微词。
之前，他见企业资金链断裂，果农们欠钱没有着落，曾狠狠地嘲笑了堂弟杨一番，把堂弟几乎搞成了全村的笑话。
现在听说企业竟然起死回生了，堂弟的钱没有打水漂，他感到心里有些不平衡。
“玉宝，钱拿回来了？”
杨玉生不怀好意地戏谑道：“你仔细数清楚，可别少两张。”
杨玉宝对这个堂哥心怀怨气，没好气地道：“早存银行了。
非但没少，还多给了两千五百块钱。”
“多给两千五，这怎么可能？”杨玉生诧异道：“他们企业又不是慈善机构，能给你们结清欠款，已经不错了，还多给，简直是做梦。”
杨玉宝直接把一张定额存单，在对方面前亮了亮道：“不信你自己看。”
杨玉生看了看那存单，当即感到不可思议，跟其他几人对视一眼道：“这是怎么回事？
玉宝，你不会是为了臭显摆，自己添加了两千五吧？”
“我有那么无聊么？”
杨玉宝道：“其实是厂里给了新政策。
只要同意加入合作社，就能多领百分之十的欠款滞纳金。
我们今天去的，全都领到了。
最多的能领三千。”
几人听了这话，当即哄堂大笑了起来。
“玉宝，你脑袋傻了是不是？那合作社是能入的么？”
“我听说，只要入了社之后，什么事都不能自已做主了，买农药化肥，都要人家统一给买，到时候一定死贵。
卖果子的时候，要签统一价格，到时候肯定恶意压价。
这样一来，老百姓只能在中间瞎忙活，白白替别人打工了。”
“你这不从土地的主人，直接沦为佃农了么？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坟头。”
杨玉宝听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被说得心烦意乱，于是不再搭理众人，径直回到果园的家里。
他把存单交给老婆李金枝，对方看到这么多钱，当即高兴地跳了起来。
可是等他把加入合作社的事说完，李金枝脸上当即僵住了。
她挥拳重重打了丈夫一拳头，怒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加入合作社，就跟别人说的一样，我们以后就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再也没自由了？”
杨玉宝被打疼了，恼怒道：“左右都是种果子，你要自由做什么？
到时候农药化肥统一采购，销售由合作社统一售卖，我们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省下来时间，想怎么自由都行。”
“你真是个大傻叉，”李金枝破口大骂道：“农药化肥交给别人来买，人家还不知道要黑我们多少钱。
连售卖都没有自由，人家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肯定拼命压价。
天哪，我怎么嫁了你这个大傻叉。
杨玉宝，你现在马上拿着钱，去还给他们，然后把合作社退了。
要不我跟你离婚。”
杨玉宝听着妻子一口一个傻叉，也被激怒了，厉声道：“离就离。
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既然已经签了，哪有反悔的道理？
这件事是县政府主导的，我不相信他们会坑害老百姓。”（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