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们这莫非是要去往龙虎山么？”
张明道自小跟着杨大师父走南闯北，自然晓得不少的常识。
随着一路官道，张明道也渐渐发现他们两个的赶路轨迹指向何方。
“没错，我虽然不是很熟悉龙虎山，但如今，也只有这几个地方，可能会有一两个和我同时代的人了。”
张明道对龙虎山并不陌生，他曾经还跟着师父来过一次，不过那山上的道士倒很是倨傲，对他和师父爱搭不理。
于是张明道对那里的感官也不是很好，你又不是天下第一大派，你神气个什么啊？
没错，如今天下龙虎山不是天下第一门派，但天下第一却也不是茅山，而是全真教。
当然，这并非是龙虎山和茅山实力不弱，事实上，真要打起来，茅山可以三息碾碎全真教七次。
只是这两个门派在末法时代之后，就都沉寂了下去，就连门下弟子都鲜少下山斩妖除魔了，因为压根没什么妖魔可斩！
也就是龙虎山，下山次数还多一些，也只是为了给一些达官显贵消灾祈福。
反倒是全真教，和如今的朝廷亲近，在世间行走，甚至一些门内弟子还有官身，自然而然被天下人认为是天下第一道门。
甚至很多已经和过去断层的道门，都是这么认为。
而张明道此刻听到真是去龙虎山，他顿时有些不能理解。
“师父，既然和那里不是很熟，为何还要去？”
“你不懂，这种千百年没有一人可以倾诉的孤寂，却是不好忍受，而且，我也想知道，那些元神真人，今昔是否还能一如往昔。”
说到这里，张明道居然罕见地从祖舒脸上皱纹间，看到一丝促狭。
似乎师父很迫不及待看到他口中的那些元神真人一样。
张明道不理解，但也只能紧随其后。
.......
龙虎山在师徒二人连续两日赶路下，也终于渐行渐近，很快，一座巍峨的高峰便呈现在师徒二人眼中。
山峰之上是成群的宫殿阁楼，隐隐能看到有飞鸟在山中盘旋。
“来人止步，今日龙虎山概不接客。”
只是等两人才走到山脚下，还没有靠近，便被两个身着道袍的龙虎山弟子拦住了去路。
即便看到祖舒是一个老者，也丝毫不假以辞色。
祖舒也不恼，反而抱拳做道门礼：“敢问，山上是否发生了事情？”
那两个道士一看，立刻知道同是道门中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转过头来，语气相比之前好了很多。
“今日我龙虎山宗德师祖登真，门内正在举行法会，不方便外人在场，还望海涵。”
却不料，祖舒听到这话惊讶万分：“登真，难道如今现世，还有能登真之人不成？”
锵锵！
刹那间，那两个弟子眼神变了，变得剑拔弩张，带着点火药味，手里的剑也拔出半鞘。
这时候，祖舒才反应过来，他们所说登真，并非是登临元神，而是死了。
“失礼了，是我误会了，还请见谅。”
那两个弟子这才重新收剑入鞘。
“明道，我们走吧。”
“师父，今日龙虎山不是禁止外人上山吗？”
“没事，你我不算外人。”
然后张明道果真看到，祖舒就这样施施然从两个龙虎山弟子中间走了过去，登上台阶，那两个弟子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
张明道这下知道，定然是师父又施展了什么仙法，他新奇的也从两人中间穿过。
两人上得山来，一路上遇到不少弟子，但无一理会他们。
很快，两人来到法会举行的正式场地。
一处巨大的广场，上面正布置着各种法会所需，也有许多弟子按照仪式行进。
不过可惜的是，祖舒看了一圈，并没有见到谁身上有修为的气息。
“走吧，不要打扰他们。”
祖舒说着走，腿却是往里迈入，不多时就进了龙虎山的祖师供奉大殿，取来三炷香，香上无风自燃，祖舒插在空荡荡用来供奉的香炉之上，这才转身离开。
张明道倒是想学来着，只是他没有那种无风自燃的手段啊！
等到两人离开，有弟子进来，忽然眼角余光一瞥，顿时大惊失色。
他记得今日已经清理掉香炉里的残香，因为这场法会，这个香炉今日也没有上过香，而且他从外面走来，也没有看到有任何人在这附近。
但此刻，那上面却分明插着三炷香！
.......
两人离开这片广场，往龙虎山后山走去。
而走到这里，人渐渐稀少，不过周边自然风景也是好起来了。
祖舒脚步忽然一顿，他居然真的在这后山上，察觉到了修行者的气息！
虽然对方的气息仅仅只是引炁境，但这也足以让他激动。
这是祖舒从下山以来，见到的第一个修行者。
他快步走上前，在一座小别院外停步。
里面的景象他已经看的清清楚楚，是一个垂垂老朽，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
不出意外，也就是这一年的事。
他能看出，这老者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是末法之前的人，只是他正好赶上，在末法降临时突破到了天桥境，所以才能撑到此刻。
祖舒沉默片刻，没有去打扰那老者，而是继续往里走去。
“谁？”
不过张明道走过的动静似乎还是惊动了那老者，他打开房门，却发现屋外空无一人。
祖舒几乎走过龙虎山一圈，这里也已然没有了修行者，仅剩的一个也快要死去。
“唉，果然，一个时代被终结了。”
祖舒不由得叹息出声。
“时代如浪，总有起落，道友，你我争渡即可，何必自哀？”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是突然出现，打断了祖舒的伤感。
祖舒和张明道循声回头，便看到了一个身上穿着素麻道袍的中年男子，此刻正面带笑意地望着他们二人。
“你是......张前辈？”
祖舒有些不敢确信，此人气息深沉如海，当然，这也只是以他此刻的修为去看。
实际上，面前这人，也不过是天桥境，而能在如今还保持实力在天桥境的存在，过去是什么存在还何需多想。
元神真人！
“你我皆是被时代遗弃的人，还分什么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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