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厥宫中,雪深三尺;吁嗟元首,南辕北辙。
-----《推背图》第二十一卦:(甲申)靖康之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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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126年正月十四,种师道等西北三路大军冲破金军西路封锁进京勤王,相继抵达汴京,内外夹击,击退金军,赢得了汴京第一次保卫战的惨胜。
然而,这暂时的胜利,并未带来朝廷的清醒与振作,反而滋生了更大的昏聩与妥协。
金军退却,渡过黄河。老将种师道深谋远虑,看出金军此番受挫,士气受损,后勤不继,正是外强中干之时。他立即派人率秦凤军三万人尾随,建议朝廷“饲其半渡而击之”,可一举重创乃至全歼金军东路军主力,至少能将其打得十年内不敢南窥。
但早已被金人吓破胆的宋钦宗赵桓,以及朝中李邦彦、张邦昌等主和派大臣,担心此举会彻底激怒金人,导致其恼羞成怒,卷土重来进行更残酷的报复,竟荒唐地派人在黄河边上树立大旗,严令军队不得绕过大旗追赶金军,否则一概处死!
简直是自缚手脚,纵虎归山!
种师道闻讯,悲愤交加,气得吐血。他再次强撑病体,建议集合大军驻屯黄河两岸,构筑坚固防线,防止金军吸取教训后再次渡河南下。
此等老成谋国之策,高瞻远瞩,竟又被主和派以“耗费军资巨万”、“恐引金人猜疑,破坏和议”等荒谬理由断然拒绝。
忠臣呕心沥血,难挽天倾。种师道本就年老体衰,连番征战又遭此打击,气愤致疾,病情急剧恶化,不久便含恨病逝于汴京。
北宋朝廷,自毁长城!
公元1126年九月,经过半年多的休整和准备,金军果然再次兵分两路,卷土重来。
这一次,他们准备更加充分,攻势更加凌厉,志在必得。
西路军由完颜宗翰统领,稳扎稳打,不再急于求成,连克太原、汾州、隆德、泽州等河东重镇,然后西攻洛阳,扼守潼关,如同一把巨大的铁钳,死死锁住了北宋最精锐、最有战斗力的西北边军再次入京勤王之路。
东路军则由完颜宗望统领,避开坚城,穿插迂回,连下中山、河间、大名、濮阳等地,一路上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再次兵临汴京城下!
钦宗皇帝吓得魂不附体,之前的些许侥幸心理彻底崩溃。他连忙派弟弟康王赵构、宰相张邦昌前往金营求和,条件卑微到了尘埃里,甚至不惜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缴纳天文数字的巨额赔款,自称侄皇帝,只求金人退兵。
“陛下!不能再退了!”
已然被重新起用,但话语权大不如前的李纲,跪在冰冷的宣政殿石板上,声音嘶哑,几乎泣血,“金人贪得无厌,犹如虎狼!今日割地求和,明日他们便会索要更多!今日称侄,他日便要称臣!唯有拼死抵抗,凝聚民心,方能保住大宋的江山社稷啊!”
龙椅上的宋钦宗赵桓,脸色苍白如纸,眼神躲闪,连连摇头,声音带着颤抖:“不行……绝对不行……金军太强大了,我们打不过的……上次只是侥幸……只要能保住性命,割点地、赔点款、称个侄……又何妨……总比……总比城破身死要好……”
他身旁的主和派大臣也纷纷附和,言辞恳切:“李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道门凋零,神仙难靠,我军新败,士气低落,若再抵抗,只会惹得金军大发雷霆,到时候汴京玉石俱焚,陛下和满城百姓安危堪忧啊!”
李纲看着眼前这群只知苟且偷生、毫无脊梁的君臣,心中充满了无力的悲凉。他知道,神庭的崩塌,不仅轧断了道法的根基,似乎也彻底轧碎了这些人最后一点抗争的勇气和尊严。
但他仍不死心,联络部分尚有血性的将领,试图组织巷战,发动百姓,做最后抗争。
然而,消息走漏,钦宗皇帝和主和派大臣害怕他这种“激进”行为会破坏和议,引来金人屠城,竟然直接下诏,将李纲贬斥出朝,外放到江西为一个闲散小官,彻底解除了他的兵权和话语权。
再多的忠诚与热血,也唤不醒一个装睡的朝廷和一群吓破胆的统治者。李纲接到贬谪诏书,仰天长叹,愤然起身,收拾行装,在无数军民默默注视下,转身离开了这片他誓死守卫过的都城。
殿外,寒风凛冽,雪花飘落,落在他花白的须发上,瞬间融化,如同他此刻冰冷而绝望的心,和那个曾经煊赫一时的王朝气运。
而没了李纲等主战派的阻扰,宋钦宗欢天喜地,或许用“如释重负”更为贴切。他以康王赵构、宰相张邦昌为人质,并正式下诏许诺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支付巨额赔款,试图以此屈辱的妥协换取和平。
然而,卑躬屈膝的妥协,换来的只是敌人更深的鄙夷和更加贪婪的胃口。
公元1126年闰十一月,金人以宋廷未能完全、及时履行割地赔款条约为借口,悍然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攻击。
这一次,汴京城内,主战派早已被清洗、贬斥、分崩离析。再无李纲般的柱石人物登高一呼,有效组织抵抗。也无王三丰等道门修士在绝境中凭借非常之力力挽狂澜。
城内守军士气低落,指挥混乱,各自为战。曾经被寄予厚望的郭京“六甲神兵”之类的闹剧,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短短半旬,在外无援兵、内无战心的情况下,这座曾经汇聚了道法盛世最后辉煌的煌煌帝都,便被金军彻底攻破。
地狱之门,就此洞开。
金军入城,如同蝗虫过境,恶魔临凡。他们纵兵大肆烧杀抢掠,奸**女,无恶不作。繁华富庶的汴京,瞬间沦为尸山血海、哭嚎震天的人间炼狱。皇宫、府库、民宅……无一幸免,被洗劫一空。火焰与浓烟笼罩了天空,昔日《清明上河图》中的繁华盛景,化作了《汴京残梦》里的修罗场。
但这,还远远不是尽头。
公元1127年四月,春寒料峭之中,金人如同梳篦一般,开始了史无前例的、系统性的掠夺。他们将整个北宋朝廷的核心,连同这座都城的精华,打包掳走。
徽、钦二帝,皇后、妃嫔、皇子、帝姬、公主、宗室、外戚……连同朝中几乎所有大臣、宫娥彩女、内侍、百工、倡优、僧道……以及搜刮来的无数金银财宝、礼器法物、典籍图书、舆图仪仗……浩浩荡荡,不下十万余人,被金兵如同驱赶牲畜般,在皮鞭与刀枪的威逼下,踏上了北迁的漫漫绝路。
这就是华夏历史上永世无法磨灭、刻入民族骨髓的奇耻大辱——靖康之耻!
北宋,至此,宣告灭亡。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数十年后,岳武穆那悲愤交加、壮怀激烈的词句,道尽了那个时代所有尚有血性的汉家儿郎心中,那无法愈合的创伤与锥心之痛。
山河破碎,文明倾覆,妖氛弥漫,金铁横行。
一个曾经无限接近神话、辉煌璀璨的道法盛世,就以这样一种无比惨烈、无比屈辱的方式,仓促而彻底地落下了帷幕。
留下的,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江山,和一片在血火中呜咽的神州大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