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断尾求生,龙归水德

    北地腥膻,山河破碎。金人的铁蹄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肆意践踏,昔日繁华的城镇化为焦土,哀鸿遍野,十室九空。侥幸南渡的士民,如同惊弓之鸟,带着国破家亡的惨痛记忆,拖家带口,汇聚于长江以南,惶惶不可终日,前途一片晦暗。

    按照常理,经此“靖康之耻”,华夏气运至此已近乎断绝,神州沉沦,文明湮灭,似乎已成定局。那维系王朝命脉的国运,如同被斩断了源头活水的大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枯竭、溃散。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或者说,人心尚存一丝不甘灭亡的韧性。南渡的残破朝廷在惊惶与混乱中,于应天府仓促拥立唯一未被俘的康王赵构为帝,改元建炎,史称南宋。

    勉强吊住了宋朝龙运国祚的最后一口气,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抓住了一根纤细的稻草。

    然而,这新生的王朝,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笼罩在末法的阴影与北国强敌的威慑之下。自汴京陷落、二帝北狩,中原龙脉便如同被斩断了脊梁,哀鸣不止,气运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地倾泻、溃散。

    那维系王朝命脉的国运老龙,在接连的打击下,早已被啃噬得千疮百孔,龙鳞剥落,龙息奄奄,蜷缩在残山剩水之间,做着垂死挣扎。

    新建的南宋朝廷,非但未能凝聚起新的气运,反而像一块巨大的海绵,疯狂汲取着这片土地上最后残存的元气,用以维系其摇摇欲坠的存在。

    龙脉的哀鸣愈发微弱,国运的流逝愈发迅疾,仿佛下一刻,这条承载着华夏正统最后希望的老龙就要彻底崩解,将这偏安一隅的朝廷也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彻底断绝汉家衣冠。

    就在这龙脉将断、国运尽碎的至暗关口,一位面容清癯,身着朴素青袍,不见丝毫烟火气,仿佛与周围枯寂山水融为一体的道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风雨飘摇的临安西子湖畔。

    “是他……紫阳真人……”一些幸存下来、簇拥守护着这孱弱新生王朝的残存修士,见到那道人,忍不住发出压抑的惊呼。

    “谁是紫阳真人?”一名刚从北方逃难而来、伤势未愈的年轻修士低声询问,脸上带着茫然。

    “你不知紫阳真人也能理解,他鲜少参与诸般事务,名声不显。”一位见识广博的散修老者低声解释道,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他乃隐修一脉不世出的奇才,其声名不显于林灵素时代的喧嚣,常年隐于海外仙岛或无名洞天,修为深不可测……”

    另外一位隐修一脉的老道语气凝重,接口道:“更关键的是,听闻他尤擅天机推演与气运之道,于冥冥中把握天地脉络,其造诣,恐怕直追当年的陈抟老祖……”

    闻及此言,周遭残存的修士无不心神剧震,仿佛在无边黑暗中,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紫阳真人立于烟雨朦胧的西子湖畔,目光却穿透了现实的纷扰与江南的秀色,直接那冥冥中即将彻底崩断、消散的北宋龙脉残影,以及那弥漫于天地间的、属于一个古老文明垂死的悲鸣与不甘。

    他手指微微掐动,周身有无形道韵流转,与这江南水乡的地脉水汽产生着玄妙的共鸣。

    推演良久,他眉头微蹙,最终又缓缓舒展,口中喃喃:“天数如此,气运已颓,几近于无……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一线生机,究竟在何处?”

    他并未理会朝廷的征召,也未与任何道脉接触,而是自顾自的行走于残山剩水之间,登吴山,观钱塘,涉西湖,访灵隐。

    最终,在那钱塘江大潮汹涌澎湃、水汽漫天之际,于吴山之巅,他驻足良久,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明悟。“那一线生机,不在别处,正在这襟江带海,水网密布,江、河、湖、海交汇,“水德”异常充沛汇聚之地!”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紫阳真人若有所思,“北宋龙气属火德,旺于中原,如今火德已衰,根基尽毁。唯有借助此地磅礴无尽、至柔至韧的‘水德’,以水济火,以柔克刚,或可……涅槃一线生机?”

    然而,这并非易事。北宋这条老龙,躯体已然被死气、怨念、金人煞气侵蚀得腐朽过半,无可救药。强行维系,只会将最后一点元气也消耗殆尽,连累这水德之地也一同衰败。

    唯一的办法,便是……壮士断腕!

    此乃逆天改命之举!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自身道陨神消,甚至可能加速龙运彻底溃散,引发更大的灾劫。

    但,紫阳真人眼中唯有平静与决然。他没有丝毫犹豫,并指如剑,对着虚空之中,那缠绕在残破山河之间、几乎透明、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国运老龙残躯,遥遥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但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尚存灵觉之人,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凄厉而绝望的龙吟!

    “斩龙?!”

    “疯子!他在做什么?!”

    “他要彻底断绝我华夏龙脉吗?!”

    暗中关注此地的幸存修士,以及少数对气运有所感应的易道高人,无不骇然失色,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阻止。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一幕,让他们全部僵在了原地,瞠目结舌。

    只见紫阳真人那一“斩”之后,那国运老龙庞大身躯上,近半被死气、怨念、煞气彻底侵蚀,已然无可救药的残躯,竟如同被无形的铡刀切割,硬生生地与尚存一丝生机的前半部分断裂开来!

    那残龙挣扎着昂起头颅,以一种无比惨烈的方式,猛地断开了与北方故土大地的最后联系,将那腐朽过半的残躯毅然舍弃!

    “吼——!”

    龙吟悲怆,响彻灵觉,闻者落泪。

    只此一下,本就垂死的老龙,气息瞬间衰败到了极致,体型急剧缩小,只剩下不到原先三分之一大小的黯淡龙魂,蜷缩在南方山水之间,光芒微弱如萤火,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湮灭,比之前更加凄惨。

    但奇异的是,失去了那大半不断散发死气、怨念,如同沉重枷锁般的腐朽身躯后,这残存的龙魂,虽然微弱到了极点,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那仅存的一点属于赵宋法统的生机核心,反而变得清晰和凝聚起来,不再被死气快速污染。

    “断尾……求生?!”一位隐修宿老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竟能如此精准地看出龙运病灶所在,行此……逆天之事!这需要对气运、对生机死气的把握,达到何等入微的境界?!”

    另一位宿老也是瞠目结舌,但随即摇摇头,忧心忡忡道:“但这还不够!仅仅是斩去腐朽,不过是延缓了彻底死亡的时间,这残存的龙魂依旧虚弱不堪,如同无根浮萍,无法支撑起一个王朝的国运,很快就会自行消散。”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残存的微弱龙魂,在断尾之后,虽然生机凝聚了一丝,但失去了庞大的躯体依托,魂影飘摇,眼看就要被天地间的衰败之气吹散。

    就在此时,紫阳真人动了。

    他步罡踏斗,身形在吴山之巅幻化出道道残影,以自身无上神通为引,沟通那孱弱不堪、即将消散的北宋残存龙魂。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今承天命,续我华夏薪火……断尾求生,龙归水德……急急如律令!”(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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