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会经常来为你针灸。”江沐雪的语气坚定,“虽然不能为你治伤,但起码能帮你缓解一下肌肉萎缩。”
萧珩躺在了床上,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说的肌肉萎缩,到底是何意?”
“肌肉是让你的腿有力量的东西,萎缩就是这个东西没有力量了。”江沐雪伸手揪住了萧珩的袜子。
“你这是要做什么!”萧珩发现江沐雪在脱他的袜子,有些恼羞成怒,“你成何体统!”
“我向来不成体统。”江沐雪自顾自地脱掉了他的袜子,又要去挽他的裤腿。
萧珩羞愤地扯了被子要将自己盖住,却被江沐雪拦住。
“晓晓。”萧珩的语气带着哀求。
江沐雪听到这个名字,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稳了稳呼吸,看向萧珩,说:“你不是说,只要我说,你就做吗?”
“你是女子,为何如此不知羞耻?”萧珩语气急切,“你我并无肌肤之亲,你何故如此?”
江沐雪有些不解,她望向萧珩,问道:“我要为你针灸,当然要暴露皮肤啊?”
“你……”萧珩被气得不知如何说她,忍着疼痛坐起身来,要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你这是做什么?”江沐雪扶住了萧珩。
萧珩一把将江沐雪推开,江沐雪一时没有站稳,撞在了桌子上。
“晓晓,你没事吧?”萧珩顾不得身上疼痛,挣扎着伸手去扶江沐雪。
江沐雪忙伸出手去,托住了萧珩的胳膊,扶着他坐好。
“你别乱动啊,大哥。”江沐雪埋怨道,“万一你掉下来我会很麻烦啊。”
萧珩避开了江沐雪的注视,小声说:“我是你夫君,不是大哥。”
江沐雪叹了口气,笑了一声:“你也说你是我夫君,脱你个袜子你至于吗?而且,我都给你的腰扎过针了。”
“那怎么相同?足为亵体,你如此行径,简直伤风败俗。”萧珩气红了脸。
江沐雪无奈地笑了,如果是他知道她曾经给男患者做过什么手术,怕是得当场气死。
萧珩见江沐雪没了动静,悄悄转头看去,只见江沐雪一遍无奈地笑,一遍无意识地揉着自己的腰,又有些心虚。
“晓晓,你不用如此待我。我早已不抱希望了,还好我不用为生计发愁,即使坐了轮椅也不会有什么妨碍。你这样待我,若被旁人知道,只怕会伤了你的体面。”说完这些,萧珩如释重负,这才问道,“你,伤着了吗?”
江沐雪叹了口气,凑到萧珩身边,歪着头说:“你当时给我的脸涂药,怎么不怕伤了我的体面?”
萧珩一时语塞,只得转过头去。
“这怎么相同?”
“有什么不同?”江沐雪追问。
“我是男子,你是女子。”
“女人碰你的脚,让你没面子了?”
听到江沐雪这样说,萧珩猛地转过头来,看见她正托着下巴,一脸真诚地看着他。
“你摸我的手,摸我的脸,都不讲体统,怎么我要帮你扎个针,你却跟我讲体统?”
一种无力感涌上萧珩的心头,却不知如何反驳,于是泄了气,说:“我确实越界了,请见谅。”
“你我已经是夫妻了,我不觉得那是越界。”
萧珩有些惊讶,问道:“那你,为何会怕?”
江沐雪坐直身子,远离了萧珩,轻咬薄唇,说:“我怕是我的问题,与你无关,你不用管。”
“我怎能不管,你是我的妻子。”
“我是你的妻子,更是你的大夫,你还不是怕我碰你的脚?”
萧珩苦笑一声:“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夫妻?”
江沐雪站起身,又要扶着他躺下。
萧珩似乎有些抗拒,并不看她,也没有配合。
“我不做就是了。你躺下吧,一会儿困了就睡。”
萧珩仍没有动,他好像想了许久,才说出一句:“我碰你一下你都怕,为何要说与我……与我……”
他说不下去了。
“与你什么?”江沐雪似乎突然明白了,“与你……圆房?”
萧珩将脸扭到一边,点了下头。
“嗯。”
江沐雪放弃了扶他躺下的想法,拿过一旁的垫子垫在萧珩身后,坐回了圆凳上。
“我想活,所以,我想增加一些我的用处。”
萧珩转过脸来,看着江沐雪坦诚而平静的眼睛,没来由的一阵心痛。
“你当真,如此怕我?”
江沐雪想了想,摇摇头:“是,也不是。我怕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背后的皇权。只不过,跟你相处的久了,我有时候会忘记你是皇权的一部分。所以,就会‘放肆’一些。”
说完,江沐雪有些尴尬地笑笑。
萧珩定定地看着她,这才发现她的眼角还有些泪痕。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帮她擦去。
江沐雪用余光发现萧珩抬起手来,下意识侧头躲避。
萧珩突然想起江沐雪的怕,手停在了半空。
江沐雪的脸也仅是稍稍一侧就停下了。
她想起了自己刚说过的话。
纵使萧珩如此不被看重,甚至可以说是被皇室放弃,但现在,她只能依靠萧珩,她没有别的选择。
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至少此刻,她不能被萧珩厌恶。
江沐雪暗暗咬了下牙齿,但马上换了一张明媚的笑脸。她的身体往前凑了凑,抓住萧珩停在半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是想这样吗?”
江沐雪的一切表情,都被萧珩尽收眼底。
萧珩突然想甩开江沐雪的手,让她滚出这个房间。
但是,他马上便意识到那不过是他自己的恼羞成怒,于是无奈地笑了。
他的手在江沐雪的控制下,轻轻放在江沐雪的脸上。手指轻轻拂过她的泪痕。
江沐雪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他。
萧珩想从那笑意中找出零星爱意,却没有找到分毫。
他从没觉得自己离她这么遥远。
江沐雪脸上挂着熟练的微笑,说:“感觉气氛到了,今晚要圆房吗?”
萧珩抽出了自己的手,头又扭到一边。
“你当我是登徒子吗?”
“我当你是我夫君。”
萧珩抽出自己身后的垫子,说:“睡吧。”
“好,我睡里面。”
“你去睡榻。”
江沐雪微微一怔,随即换上放松的笑容,说:“好,我去睡榻。”
听着江沐雪铺被子的声音,萧珩又去盯着床边的帷幔。
“谢谢你,允许我叫你晓晓。”
铺床的声音停了下来。
萧珩听着江沐雪故意放轻的呼吸声,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好一会儿才传出江沐雪的声音。
“不客气。晚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