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各司其职。
福锦厅内再次响起搬运重物、低声商议、以及抄写记录的声音。
林毅则在装模作样的活动身体,舒展筋骨,看起来似乎在适应刚刚增长的力量,同时他还凌空比划几下棍招,像是在复盘之前在战斗中的得失。
约莫过了近一个小时,窗外的天色开始暗淡下来,夕阳的余晖给混乱的城市涂上了一层悲壮的橘红色。
林毅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刚好他看到陈宇吭哧吭哧地扛着一袋面粉,正准备路过,他便停下了动作。
“阿宇,等等。”
林毅叫住了他,“面粉给我,你跟我来一下,帮个忙。”
“啊?哦,好!”陈宇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把肩上的面粉放了下来,擦了把汗,“毅哥,啥事?”
“帮我把铠甲穿上,我准备先把附近的人救过来。”
林毅单手托着面粉袋,边说边朝着旁边的小休息室走去。
此前录完视频后,那身染血的“齐天战甲”已经被叶轻雨帮忙仔细擦拭清理过,虽然爪痕依旧狰狞,但至少血污和灰烬都已去除,恢复了暗黑的金属本色,整齐地放在休息室的角落。
林毅自己也用节省下来的小半瓶水简单擦了下身体。
至于衣服,暂时倒没得换,只能先克服下。
陈宇立刻跟上,两人再次合作,将甲胄部件一件件穿戴到林毅身上。
不过这一次,动作明显熟练了不少。
冰冷的钛合金铠甲重新覆盖全身,一种沉甸甸的安全感和力量感油然而生。
林毅接过陈宇递来的乌铁长棍,掂量了一下,还是那股熟悉的手感。
他最后将那个便携式源能侦测仪卡在右耳上。
“走了。”
林毅对陈宇点点头,推开休息室的门,大步走向二楼旋梯口。
此时的旋梯口已经被桌椅、拆下来的装饰建材甚至几个沉重的保险柜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最右侧一个约莫半米宽的缺口,垂下一条用酒店桌布和被单拧成的结实软梯。
“阿宇,你去通知一下我舅,让他喊上咱几个年轻人,带着武器和盾牌过来,准备接应。”
说完,他便直接纵身从缺口处跃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林毅双膝微屈,稳稳落地,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经过源能强化后,这点高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他站起身,提着长棍,目光如电般扫过狼藉的一楼大厅,然后迈步走向鸿福楼的大门。
夕阳的光芒从破碎的大门和窗户斜照进来,拉长了林毅的身影。
他先是凭借肉眼仔细观察了一下门外街道的情况,随后抬手指尖轻触耳侧的侦测仪。
“嘀......”
微不可闻的轻响过后,淡蓝色的光幕再次覆盖他的右眼视野。
数据流悄然刷新。
【右侧,街对面便利店:生命源能反应*5(绿色,强度1-3)】
【附近区域:渊狼源能反应*6(红色,强度7-10)。】
【左侧,约120米,路口停滞大巴车:生命源能反应*42(绿色,强度1-4)】
【大巴车周边区域:渊狼源能反应*8(红色,强度7-9)】
【远处,约350米,微型渊兽巢穴周边:渊狼源能反应*43(红色,强度7-13)】
林毅的眉头微微皱起。
巢穴周边的渊狼数量比他之前清剿时更多了,而且出现了强度12的目标,看样子是召回了一些小头目级的渊狼。
情况,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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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福楼左侧,120米,十字路口。
大巴车内,空气污浊而凝滞。
汗味、血腥味、以及若有若无尿骚味混合在一起,几乎令人窒息。
大巴车的所有车窗都紧闭着,上面用粗黑色记号笔写满的“SOS”、“救命!”、“这里有42人!”的字样,歪歪扭扭地覆盖了大半玻璃,如同绝望的呐喊,试图穿透这钢铁囚笼。
大巴的前后两个车门内侧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包、行李袋,它们被杂乱地垒起来,死死堵住了车门。
四十名身穿统一夏令营T恤的初二学生,大多蜷缩在座椅下方或过道里,尽可能地将自己隐藏在车窗线以下,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偶尔有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传来,很快又会被身边同伴或自己强行捂住嘴巴憋回去。
许多人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绝望和悲伤,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每一个人。
灾难降临时,不少孩子的手机都曾短暂接收到外界的信息,或是家人最后惊慌的嘱托,或是朋友绝望的道别,更多的是再也无法接通的忙音。
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确切地知道,电话那头的亲人,永远地消失了,包括带队的那位年轻的女老师,李老师。
李老师的眼眶红肿得厉害,显然刚刚哭过,但她仍强打着精神,用自己的最大努力,用柔和的声音一遍遍小声安抚着:“别怕,孩子们,别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官方一定会来的......保持安静,保存体力......”
而另一位男老师,张老师,则紧张地透过车窗裂痕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那些徘徊的恐怖身影。
他满脸绝望,就连握着消防锤的手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
车外,足足有八只覆盖着暗绿鳞片的怪物。
它们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在附近徘徊,时而挠两下车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时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呜咽。
每一次刮擦和低吼,都让车内所有人的心脏骤停一瞬。
“李老师......张老师......”
一个戴着眼镜,脸色惨白的男生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低声道,“我们......我们还能坚持到官方来吗?视频里说了,电力、通讯很快就会全断了......我们这没吃没喝......那么多人需要救援,等到他们找到这里,我们......我们可能早就......”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每个人都懂。
渴死、饿死,或者被外面那些怪物攻破这最后的屏障。
另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每隔几分钟,就会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透过车窗上字母的间隙,望向斜后方那栋名为“鸿福楼”的建筑,然后,很快,再失望地缩回去。
“别看了,小雅......”她旁边的同伴拉了拉她的衣角,压低的声音中带着绝望,“那个视频下面留言人太多了......十几万条......他怎么可能看得过来......说不定,说不定他手机都没电关机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