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想这些。」
林毅摇了摇头,将这些不着边际的思绪从脑海中驱散。
帝皇离他实在太远了。
那位一手建立恒宙帝国的至高存在,其真实面目和所思所想,早已随着黑雾海的爆发和帝皇本人的失踪,化作了一段传说。
或许帝皇确实是那种震古烁今的绝世天骄,灵魂本源的天赋高到足以照亮整个帝国,燃烧那麽一丝半点的天赋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痛痒。
也或许帝皇另有深意,创造这门秘法的初衷根本不是给寻常修行者用的,而是为了某个特殊的目的。
不管真相是哪一种,现在都跟他林毅没有半恒宙币的关系。
他现在唯一需要关心的,是这门秘法到底能不能用,用了之後效果如何。
「就是不知道这秘法的运作机制是什麽..
「9
林毅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敲了两下,心中浮起几分担忧。
万一《魂伐源》的燃烧机制是按照燃烧的绝对值来换取增幅,也就是说,燃烧掉多少天赋,就给你多少战力加成,那他可就亏大了。
如果秘法的机制真的是按绝对值来计算增幅,那他能烧出来的那点战力恐怕约等於无。
三千九百贡献点,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就是可惜这《戕魂伐源》目前能看到的只有简介,具体的内容得兑换了秘法才知道。
林毅犹豫了片刻,然後做出了决定。
「赌了。」
三千九百贡献点,他还赌得起。
况且,这部秘法是帝皇所创。
帝皇出品,至今还没有出现过什麽水货。
那些帝皇亲创的功法,不管是《九印浑宇法》还是《九源恒契法》,无一不是各自层级中最顶尖的存在。
这部《戕魂伐源》既然能挂在恒禁卫的兑换清单里,哪怕被压在底部的角落里吃灰,也改变不了它出自帝皇之手的事实。
就冲着这块招牌,也值得赌一把。
决定了之後,林毅便不再纠结。
他直接通过恒禁卫徽章提交了兑换申请,然後将徽记收起,盘膝坐在修炼平台中央,闭上眼,继续投入到法则感悟的苦修中去。
次日。
还是上次那位送货的蓝甲机仆,将东西送了过来。
林毅拿着银色晶盒返回修炼室,接着将秘法水晶取出,贴在眉心。
无数道信息涌入。
林毅闭上眼,将心神完全沉入这片信息洪流之中,任由那些复杂的秘法架构在他灵魂深处一层一层铺陈开来。
片刻之後,他缓缓睁开眼。
「神技。」
林毅低声喃喃了一句,「这他妈的是神技啊!」
《戕魂伐源》这部秘法他虽然还没正式上手修炼,但已经把整部秘法浏览了一遍,大概弄明白了咋回事。
正是因为看懂了,他才会如此激动。
《戕魂伐源》的机制,和他最初担忧的那种「按燃烧天赋的绝对值换战力」完全不是一回事。
说白了,所谓的「燃烧灵魂本源天赋」,只不过是一个引子。
这秘法,其实感觉有点像蓝星时期的打火机。
灵魂本源天赋的燃烧,只是为了制造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电火花,其实电火花的粗细压根无所谓。
因为真正支撑起那恐怖战力增幅的,是混沌宙海中无处不在的无尽混沌之力。
是秘法架构在运转之後,以燃烧天赋为火种,将周围的一小片混沌宙海「点燃」,让自己在这种燃烧环境中进入类似超维的状态,从而极大增强对周围环境的混沌之力掌控。
而之所以秘法是按固定比例来消耗天赋,而不是消耗固定的绝对值,原因也在这里。
你天赋高,打火机大,需要按压打出电火花的力道自然也大,天赋低,需要的力道也会相对小。
当然,因为更外围的混沌宙海会自动湮灭《戕魂伐源》制造的这种「点燃」态,所以,得持续按住灵魂悟性这个打火机,制造电火花才行。
更精妙的是,使用《戕魂伐源》按压灵魂悟性来打火,是按照当前自身灵魂感悟天赋的量来动态调整的。
随着使用秘法後烧完剩下的灵魂悟性越来越少,按压所需要的力道也会随之降低,消耗的比例虽然在名义上保持不变,但实际燃烧掉的天赋绝对量会越来越低,理论上会趋近於无穷小。
「这对我而言,几乎不就等於没有代价的一个爆发秘法?只要不担心惹人怀疑,几乎可以一直使用。」
林毅忍不住在心底嘟囔了一句。
他自身的灵魂本源天赋本来就只有那麽可怜的一丁点,烧上那麽一段时间之後,剩下的天赋就更少了,消耗比例虽然不变,但量会降低,逐渐变成一个无限接近於零的数值。
到了那个地步,他甚至可以无限维持着爆发状态,而付出的代价却微乎其微。
想到这里,林毅心底不禁浮起了一个疑惑。
「这麽无敌的东西,怎麽我以前一点都没听说过?」
《戕魂伐源》被扔在恒禁卫贡献点兑换清单的最底部角落里吃灰,这本身就说明它的名气极低。
但问题在於,这门秘法效果如此之强,代价虽然听起来吓人,燃烧灵魂本源天赋,等於是自毁前程。
可实际上,对於那些已经卡死在瓶颈上再也无法寸进,或者已经打算拼死一搏的修行者来说,这根本不是什麽无法接受的代价。
况且,只要豁得出去以後不能再进一步,这玩意完全可以变成一个常态绝技,从而战力大增!
「这麽厉害的一门秘法,没理由籍籍无名才对.
「」
林毅皱着眉头琢磨了一阵,大概猜出了几分端倪。
他忽略了一个重点。
这门秘法是帝皇创的。
帝皇创造的秘法,公认的属於极难极难极难,只有最顶级的天骄才能修炼圆满。
但哪个顶级天骄愿意燃烧自己的天赋?
对他们而言,天赋就是他们立足於混沌宙海最根本的基石,是他们身份地位,乃至一切一切的依仗。
没了天赋,从天才沦为蠢蛋,对他们来说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况且那些顶级天骄就算在战斗中陨落,只要灵魂本源没有被彻底磨灭,是有希望被道主级强者复活的。
可要是用了《戕魂伐源》,天赋烧没了,就算被复活了也是个废人。
对於这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天骄们来说,这种落差比死更痛苦。
所以这门秘法就算他们知道,大概率也绝不会有哪个顶级天骄愿意去练。
他们宁愿死,也不会用这一招。
而对於那些天赋本来就不怎麽样的修行者来说,虽然代价完全可以承受,可《我魂伐源》他们学不会。
所以这门秘法就陷入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
有天赋去练的人,不想学。
愿意用的人,没天赋去练。
久而久之,《戕魂伐源》这部帝皇亲创的绝境爆发秘法,就这麽被人遗忘在了恒禁卫兑换清单的最底层角落里,落满了灰尘,无人问津。
「不过嘛,这玩意儿还真挺适合我。」
林毅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随即不再多想,直接引动了紫雾空间中的灵悟之气,开始一点一点地剖析这部秘法的核心架构。
时间在专注的剖析和理解中悄然流逝。
一个纪元後,修炼室内。
林毅缓缓睁开眼。
他胸口的恒岛徽记正在轻轻震颤,表面流转的光纹以一种特定的频率闪烁着。
林毅点了下徽记,一面半透明的淡紫色光幕在他面前自动展开。
【永源之环试炼·第七期出发通知】
【出发时间已到,请立即前往内岛中央广场集合。】
林毅看完通知,长吐了一口气,然後站起身。
「算了,暂且放下。等後面境界高点,多凝聚几枚印契,长长脑子後,再来学这玩意儿。」
这一个纪元下来,他对这秘法只能说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给他学麻了。
帝皇所创的秘法,果然不是那麽好练的。
林毅摇了摇头,推开院门,走出了第七苑。
有人远远看到林毅从院子里出来,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林恒禁。」
那是一个穿着淡蓝色修身战袍的年轻女子,身形纤细,发尾末端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修为在永源境中阶。
她快步走到林毅近前,微微欠身,然後展颜露出一抹微笑。
「听说今日便是出发的日期,预祝试炼顺利。」
林毅回了一礼,微笑着点了点头:「多谢。」
女子没有多做纠缠,又行了一礼,便快步离开。
身份差距摆在那里,表达一下祝福已经足够了,再缠着说话就显得有些不知分寸了。
林毅继续往前走。
沿途遇到的学员们,不管是恒岛正式学员,还是和他一样的交流学员,见到他之後几乎都会主动停下脚步,笑着打声招呼。
「林恒禁,试炼顺利啊!」
「加油,我们可都等着看你凯旋呢。」
「等回来,一定得好好喝一杯!」
林毅笑着寒暄回复了几句。
这些人都是分身这些年接触过的,或者说至少在某个聚会上见过。
从当初刚入岛时被那些小队婉拒,到现在走几步路就有人主动打招呼,这种变化说起来似乎只隔了三万纪元的功夫。
而这些变化背後的推手,除了他展现出的天赋之外,负责应酬的分身也功不可没。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没所谓天才的傲气。
在交流中那些学员们发现林毅明明是双科顶级天骄,可待人接物的时候却温温和和的,从不会摆什麽架子,更不会像一些刚刚崭露头角就恨不得把鼻子翘到天上去的天才那样,逮着谁都是一副「淡淡漠然」的嘴脸。
这种反差,让大家私下里议论的时候,都说这位林恒禁才是真正有天赋的天骄该有的样子。
林毅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只能在心底苦笑。
他哪是什麽没傲气,只是装天才在真天才前面没底气罢了。
这些思绪在林毅心底转了片刻,便被他压下,这些都是小事,现在正事要紧。
不多时,林毅便穿过一道晶石拱门,踏入了内岛中央广场。
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站在恒岛徽记正下方的空地上,彼此之间正在低声交谈着什麽。
其中光是永源境圆满的气息,他就感知到了至少七八道。
至於那些永源境高阶和中阶,更是散布在广场的各个角落,有的正抱着胳膊靠在广场边缘的晶石柱上闭目养神,有的正和相熟的好友低声交换着对这次试炼的看法,还有的正低着头,用手指在面前的虚空中划着名什麽,大概是在进行最後的秘法演练。
而最显眼的,是他们身上的服饰。
几乎每一个人的袍服或战甲外面,都装饰着数量不等的星纹标记。
金色的星纹,代表完成过高级试炼。
银色的星纹,代表完成过中级试炼。
而他自己的金色战甲上,只有一枚孤零零的金色星纹,在一众金星银星交相辉映的队友中间,确实显得颇为寒酸。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的「寒酸」感到不好意思,广场上那些正在交谈的团队成员们便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最先看过来的是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高瘦男子。
那人穿着一身深青色战袍,袍角以暗银色的丝线绣着某种奇异的飞禽纹路。
飞禽的双翼从他的肩胛骨位置向两侧延伸,翼尖一直蔓延到上臂的中段,每一根翎羽的边缘都泛着极其锋锐的法则波动,在广场淡紫色的光晕映照下,宛如活物。
他的双眼没有瞳仁,整个眼眶内部充斥着两团凝练到极致的青灰色雾气,雾气的边缘不断有极其细微的电芒在游走跳跃。
「林毅兄,你来了。」
高瘦男子见林毅看过来,便笑着上前两步。
「这次任务回来可得好好喝一杯,我有个好东西,得本体喝。」
林毅认出此人。
埃兰,永源境圆满,内岛顶尖天骄之一,完成过十一次高级试炼,实力极其强横。
他出身於寂飓宙域的一个恒源家族,不过据说从小就不怎麽待在族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恒岛修炼。
分身之前在一次宴会上与埃兰结识,两人聊得颇为投机。
林毅也笑着迎了上去。
「之前是确实脱不开身。」
说着,他话锋一转,笑着道,「这次试炼我这战力孱弱的还得靠你们保护,到时候你们可不能嫌我拖後腿。」
埃兰闻言,那双青灰色的雾气眼眸微微眯起,从雾气的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嗡鸣,像是在笑。
「林毅兄这话可就太谦虚了,这试炼能成行,说明岛主认为林毅兄能稳过单人关的,能通关单人三关的,哪个不是战力傲视同阶。」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位永源境圆满也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身形极其魁梧的女子,其身高比埃兰还要高出将近两头,肩膀宽厚得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重型战甲,甲片之间的缝隙里流淌着灼热的岩浆状法则能量,每一次呼吸都会有灼热的气浪从甲缝中喷薄而出,在她的脚边蒸腾起一圈扭曲的热浪。
她的族类特徵也相当鲜明,额头上生着一对弯曲的暗红色特角,特角呈螺纹状,分作三节,表面上烙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一直延伸到她的太阳穴位置。
「说得不错。」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流淌着如同实质般的灼热光芒。
「我也这麽认为。误埃兰你能不能收敛收敛你那眼珠子,搞得跟黑雾似的。」
埃兰脸上的青灰色雾气骤然翻滚了一下,像是在翻白眼。
「尤娜你还好意思说我?」
他擡手指了指尤娜特角上那些流淌的铭文。
「把你的角收收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扛着两座熔炉来的。」
尤娜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将体内的法则之力又往外释放了一层,让那对犄角上的铭文散发出的热浪又浓烈了几分。
「我这就是熔炉怎麽了?不服?」
林毅听着这两位永源境圆满的队友互相擡杠,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尤娜,出身於寂烬宙域一个极其古老的族群。
他们这一族以锻造闻名於整个第七恒域,额头上那对特角是从出生时便开始精心养护培育的,是锻造时用来感知材料内部结构的天然工具。
她的性格也跟她额头那对熔炉似的特角一样热辣直接,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
而且她还是少有的被分身主动拉拢过的人。
「行行行,不跟你吵。」
埃兰摆了摆手,将话题重新拉回正事上。
「话说回来,林毅兄你尽管放心观察那些法则铭文,战斗的事交给我们。」
他话刚说完,一旁的尤娜点了点头,「对,除非我们死绝了,否则肯定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影响。」
「不错,林毅兄,我们可是演练了很久战术的。」
说话的是刚走近的一位男子。
他的身形不算特别高大,比起埃兰和尤娜都要矮上一截,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丝毫不弱於前两者。
泰寰,又一位永源圆满的天骄。
他的出身不算显赫,是那种从底层一路靠着自己的实力和悟性硬生生拼杀上来的天才。
林毅扫了三人一眼,然後笑了笑。
「好,那这次试炼,我可就安心被你们保护了。」
就在几人还要再说些什麽的时候,广场上空那枚巨大的恒岛徽记忽然加速旋转了起来,一圈比往常更加明亮的紫色能量涟漪从徽记中心扩散开来,瞬间扫过了整片广场。
广场上的众人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十几道流光从恒岛内岛深处的不同方向破空而来,在广场正前方的半空中骤然悬停。
光芒散去。
是同样参与这次试炼的恒主们。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其下颌留着一把修剪得极短的白须,碧绿色的双瞳边缘泛着幽光。
他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位成员,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位为首恒主的身後,埃里克也在其中。
他依旧身披着那件深紫色的长袍,站在一众恒主之中,倒是不怎麽显眼。
林毅注意到,跟在埃里克身後的,还有一位面容看起来颇为年轻的恒主。
那人的外表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头半透明的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的末端都在不断分化出新的细小分支,然後又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收拢回去,如此反覆不休。
「一个陌生的恒主。」
林毅有些好奇,如今恒岛的恒主他也都算是熟悉,但这一位却完全没见过。
按理说,以恒岛对这次试炼的重视程度看,参加的都应该是常驻恒岛的老牌恒主才对。
就在林毅在心中暗暗思忖这陌生恒主是什麽来头时,十几位恒主一字排开,将最前方的位置让了出来。
然後,两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了恒主队列的正前方。
众人齐齐心头一紧,然後同时朝着那两道身影欠身行礼。
「拜见冥炽岛主!」
「拜见曦魇岛主!」
林毅保持着欠身行礼的姿势,心头却在飞速转动。
两位副岛主一起出动。
这与以往好像不太一样。
据他所知,前六次可都是只出动一位道主带队的。
可这一次,却同时来了两位,颇为反常。
要知道道主级强者各有要务,绝不会轻易出动。
林毅垂下眼帘,心中暗忖:「陌生的恒主,多一位道主带队......不知道是不是和黑雾海如今的局势有关,希望别出什麽麽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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