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心头警铃大作。
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羞怯:“王爷……妾身不明白您的意思。妾身所有,王爷皆已知晓。”
她微微后退了半步,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这一步退却,却像是点燃萧辰心中压抑已久的某种火焰。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云锦瞬间蹙眉。
“知晓?”
萧辰低笑一声,那笑声却毫无温度,反而带着一股危险的意味。
他猛地用力,将云锦拉向自己!另一只手则强势地揽住她柔韧的腰肢,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
云锦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强而有力的心跳,以及那灼人的体温和浓烈的男性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她浑身僵硬,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杀意瞬间涌上心头!
“放开……”她下意识地挣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放。”萧辰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近在咫尺、因惊怒而微微睁大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脸。
“本王今日才知,本王的锦夫人,竟是一块需要细细雕琢、狠狠打磨的璞玉。白日里的剑,舞得真好……就是不知道……”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首,吻上她的唇!
“唔!”
一个带着浓烈酒气、不容抗拒的的吻!
云锦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
不是情动,而是极致的屈辱和冰冷的杀意!十年前的血海深仇,王府中的步步惊心,白日里的猜忌试探……
她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拒,去挣扎!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却无法摆脱!
她的挣扎,反而像是助长对方更深的……。
不能哭!绝不能在仇人面前示弱!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摆脱他怀抱禁锢机会。
就在萧辰的吻加深,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是因为情动,而是因为——
她触碰到他贴身存放在心口一个小小的的锦囊!
而就在她的指尖划过那锦囊的瞬间,一种冰冷坚硬、带着某种熟悉而令人心悸的触感,透过布料清晰地传来!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云锦的身体彻底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指尖传递来的那个冰冷坚硬、带着血腥气的触感,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将她拖入十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寒夜!
龙鳞匕刺穿父亲胸膛时喷溅的滚烫热血……
染血的诏书一角从父亲怀中滑落,沾满泥泞和血污……
忠仆拼死拖拽她逃离时,身后族人凄厉绝望的哀嚎……
还有……那个站在血泊火光中、手握染血龙鳞匕、袖口绣着狰狞蟒纹的冷酷身影……
与眼前这张俊美却充满掠夺性的脸,在这一刻,骤然重叠!
是他!就是他!那个执行者!
那个沾满她至亲鲜血的刽子手!那个她忍辱负重、蛰伏十年、誓要诛其心碎其骨的仇人!
而此刻,他竟将沾染着她父亲鲜血的罪证——
那块血诏残角,如此贴身地存放,如同珍藏一件战利品!还用这双沾满血腥的手,拥抱着她,亲吻着她!
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熔岩,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焚心蚀骨的烈焰在四肢百骸疯狂燃烧!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一个声音在灵魂深处疯狂嘶吼!
“嗯?”
萧辰似乎察觉到怀中人的异常僵硬,他微微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带着情欲未退的迷离和一丝探究,看向云锦。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
云锦猛地闭上眼睛!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的恨意、杀意、屈辱,都死死地压回心底最深处!
她不能!绝不能在此刻暴露!十年的谋划,血海深仇,不能毁于一时的冲动!
借着闭眼偏头的动作,她顺势挣脱他唇舌的禁锢,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中,仿佛不胜娇羞,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惊吓到脱力。
她急促地喘息着,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在白皙的眼睑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她藏在袖中的手,却已紧紧握成了拳!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让她濒临崩溃的理智硬生生拉回一丝清明!
不行!还不够!
这点痛楚,不足以压下那焚心的恨火!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妆台。那上面,放着她方才取下的白玉簪。簪头,镶嵌着一块温润的、带着天然冰裂纹的碎玉。
就是它!
云锦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借着依偎在萧辰怀中的姿势,身体微微一侧,右手不着痕迹地向后探去,精准地摸到那根白玉簪!
指尖捏住簪身,在萧辰看不到的角度,用尽力气,将那带着锋利断口的碎玉簪头,狠狠刺入自己紧握的左掌心!
“噗!”
轻微的、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的刺入感。
剧烈的、钻心蚀骨的疼痛,瞬间从左掌心炸开!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这极致的痛楚,终于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那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滔天恨火!
她的身体因为这剧痛而无法控制地微微痉挛了一下,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脸色在烛光下变得惨白如纸。
但所有的表情,都被她深深埋进萧辰的颈窝。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个女子被激烈亲吻后的羞怯和脱力反应。
“王……王爷……”
云锦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一丝真切的痛楚,听起来更像是情动后的娇软无力,又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妾身……妾身喘不过气了……”
萧辰抱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感受着她急促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
看着她埋在自己颈间、只露出泛红耳尖的娇羞模样,心中那翻腾的暴戾和探究,竟奇异地被一种更强烈的满足感和怜惜所取代。
他方才的举动确实孟浪,吓到了她。但她的反应,这真实的、带着痛楚的颤抖,却奇异地取悦他。
只有云锦自己清楚:那是因恨意和剧痛而带来的颤抖!
他放松了钳制,但依旧将她圈在怀中,大手安抚性地在她后背轻轻拍抚,声音带着一丝情欲未消的沙哑:“吓到你了?”
云锦在他怀中轻轻摇头,依旧埋着脸,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没有……只是……只是妾身从未……”
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未经人事的慌乱与羞怯。
萧辰低笑了一声,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拥着她,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根简单的白玉簪上,眼神微微恍惚了一下。
方才情动时,他似乎瞥见那簪头的碎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此刻温香软玉在怀,那点模糊的念头很快被更强烈的占有欲冲散。
就在这时,云锦似乎终于缓过气来。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抬起那张依旧带着红晕和泪痕的绝美脸庞,眼波流转,带着一种惊魂初定后的柔弱与依赖,看向萧辰。
那眼神,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化为绕指柔。
“王爷……”她声音娇软,带着一丝祈求,“妾身……想喝口茶,压压惊。”
萧辰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眸子和微微红肿的唇瓣,心头一软,终于松开她:“好。”
云锦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走向旁边的茶桌。
转身的刹那,她脸上所有的柔弱、羞怯、依赖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封般的死寂和刻骨的恨意!左掌心传来的剧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她背对着萧辰,动作看似慌乱实则精准地提起温在暖炉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清茶。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氤氲起白色的雾气。借着这雾气的遮掩,她迅速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表情。
就在她端起茶杯,准备转身奉茶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冰棱,透过氤氲的水汽,死死盯住萧辰心口的位置——那个存放着染血诏书残角的锦囊!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
她端着茶杯,缓缓转过身。
脸上已经重新挂上温顺柔美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丝冰冷的、不易察觉的试探。
她莲步轻移,走到萧辰面前,将茶杯奉上,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天真的好奇,红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直刺萧辰的心脏:
“王爷心口贴身之物……形状好生奇特。方才……硌着妾身了。而且……”(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