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云氏女未死……杀……

    “王爷……为了救我……受伤了?”

    她故意轻声重复着,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担忧和后怕,随即又化为浓浓的哀伤和自责,“都是……都是妾身的错……连累了王爷……”泪水无声地滑落,看起来情真意切。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件东西走了进来,恭敬地呈给崔嬷嬷:“嬷嬷,这是在清理火场时,在锦夫人卧房废墟里找到的……似乎是夫人的饰物,被烧坏了……”

    崔嬷嬷接过那东西。那是一根被烧得焦黑扭曲、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白玉簪。簪头的碎玉已经碎裂脱落,只剩下一点焦黑的残骸嵌在乌黑的簪身上。

    正是云锦那夜用来刺破掌心、保持清醒的那根碎玉簪!也是她故意留在火场废墟中的“替身”!

    崔嬷嬷看着这烧焦的簪子,想起那夜姑娘用它自残时的决绝,心中一痛,将簪子递到云锦面前:“姑娘……您看……”

    云锦的目光落在那根焦黑的簪子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轻轻抚摸着簪身上冰冷的焦痕,眼神空洞而哀伤,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看到了自己十年隐忍中唯一一件与过去相连的旧物,也彻底化为灰烬。

    一滴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滴落在焦黑的簪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暖阁内,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悲伤和死寂。

    而暖阁外,摄政王府的夜空下,一场由这场大火点燃的、更加血腥残酷的风暴,正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恨意,向着韩相府和苏晚凝所在的水牢,疯狂席卷而去!

    废墟中烧焦碎玉簪,如同一个无声的祭品,也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深深地烙印在这个夜晚。

    它提醒着活下来的人,有些仇恨,唯有鲜血才能洗刷;有些心,早已在烈火与算计中,碎成再也无法拼凑的残片。

    听雨轩的废墟在晨光中冒着缕缕青烟,焦黑的梁木横七竖八地插在灰烬里,像一座被战火蹂躏过的城池。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水汽,形成一层薄雾,笼罩着这片残垣断壁。

    萧辰站在废墟前,玄色锦袍的下摆沾满泥水和烟灰,俊美的脸庞被晨曦镀上一层冷峻的金边,眼底却是一片化不开的阴霾。

    “王爷。”凌风快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水牢那边有结果了。”

    萧辰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说。”

    “苏晚凝确实通过一个老仆传递消息。那老仆招认,每隔三日,就会有人以送馊饭为由接近水牢,传递字条。最后一次,是昨日下午。”

    凌风递上一张被水浸湿又干涸的纸条,上面字迹模糊,但依稀可辨:“事急,今夜子时,槐树洞取物,事关贵妃,务必小心。”

    萧辰的瞳孔猛地收缩。果然如此!苏晚凝与苏贵妃的勾结,比他想象的更深!这场大火,根本就是杀人灭口!

    “凝兰居的槐树洞呢?”

    “已经挖开。”凌风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里面藏着一颗金珠,与血咒人偶中发现的那颗一模一样,都是御制‘如意’金珠。还有……”他犹豫了一下,“一封密信,已被烧毁大半,只剩几个字能辨认:‘云氏女未死……杀……’”

    云氏女?!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萧辰混沌的思绪!他猛地转头,看向王府主殿的方向——那里,躺着“死而复生”的云锦。

    难道……那个荒谬的猜测,竟是真的?!

    “王爷!还有一事。”凌风的声音更加低沉,“属下查了云氏灭门案的卷宗。十年前那晚,云府一百三十二口,确实全部伏诛。但……”

    他顿了顿,“云峥的独女,云锦小姐的尸首,始终未曾找到。当时上报的是‘焚尸灭迹’,但火场灰烬中,并未检出少女骨骼该有的……”

    “够了!”萧辰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他不需要更多证据。那支剑舞,那句“云府风骨”,那对血腥气的敏感,还有……那根似曾相识的碎玉簪!

    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他亲手禁足、险些葬身火海的女子,很可能是十年前被他亲手……不,不可能!

    如果她真是云氏遗孤,为何不直接刺杀他?为何要绕这么大圈子?除非……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他的命,而是整个云家血案的真相,是所有相关之人的……生不如死!

    这个念头让萧辰浑身发冷。他猛地攥紧手中的匕首,尖锐的刀口刺入掌心,带来一阵锐痛。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焦黑的废墟上,如同十年前那个血夜,滴落在云府门前石阶上的……血。

    “王爷!您的伤……”凌风惊呼。

    萧辰置若罔闻。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主殿走去,玄色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裹挟着雷霆的乌云。

    “传本王令,”他的声音冷得刺骨,“即日起,锦夫人移居紫宸殿侧院‘栖梧阁’。加派三倍人手护卫,没有本王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王妃!”

    紫宸殿,是他摄政王的居所核心,是整个王府乃至大胤权力最森严的象征。将她安置在侧院,既是保护,也是置于他绝对掌控之下的囚笼。

    “是!”凌风心头剧震,立刻领命。王爷竟将锦夫人安置在紫宸殿侧院?!这前所未有的举动背后,是极致的重视,还是……更深的忌惮?

    栖梧阁。

    不同于听雨轩的清冷偏僻,栖梧阁紧邻着摄政王寝殿紫宸殿,位置尊贵,陈设华美。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安神香和药草混合的气息。

    云锦躺在宽大柔软的拔步床上,身上盖着轻软的云锦丝被。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悠长,早已脱离龟息丹的药效。太医诊断她吸入过多烟尘,加之惊吓过度,需要静养。玲珑和崔嬷嬷垂首侍立在侧,大气不敢出。

    门被无声地推开。

    萧辰走了进来。他已换下沾满烟尘的衣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更显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阴郁。他挥手示意玲珑和崔嬷嬷退下。

    室内只剩下两人。

    萧辰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投下一片阴影,将云锦笼罩其中。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云锦似乎被惊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看到他时,先是掠过一丝迷茫,随即迅速被巨大的恐惧和委屈淹没。

    “王……王爷……”她的声音虚弱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别动。”

    萧辰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他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

    云锦顺从地躺下,却别开脸,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畔。

    “妾身……妾身以为再也见不到王爷了……”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后怕和依赖。

    这副脆弱无助、全然依赖的模样,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萧辰紧绷的心弦上。亲眼看着她从火海中被自己抱出,冰冷、毫无生息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那一刻的恐慌和心痛,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他心悸。无论她是谁,无论她藏着什么秘密,至少在这一刻,她是活生生的,在他眼前。

    他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她缠着细白纱布的手腕上——那是他昨夜情急之下攥出的淤痕。一丝几不可察的愧意闪过心头。

    “王爷……”云锦怯生生地唤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只未受伤的手,轻轻拽住了他玄色常服的袖口一角,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火……好大的火……妾身好怕……”

    这细微的、带着全然信任的依赖动作,瞬间击溃萧辰心中筑起的部分疑墙。他反手,将她微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中。

    他的手因常年握剑而带着薄茧,却在此刻显得异常温柔。

    “没事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有本王在,无人可再伤你分毫。”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如同立下誓言。这是紫宸君的承诺,重逾千斤。

    云锦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痴痴地望着他,眼中充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近乎卑微的仰慕。

    她用力地点点头,仿佛要将他的话刻进骨子里。“谢君上……阿锦……阿锦只有您了……”她的声音轻如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限的依赖。

    “君上”!

    这个称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萧辰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这是只有最亲近、最信任、被允许踏入他绝对权力核心的人,才有资格使用的称呼。昔日苏晚凝费尽心机,也从未得到过这个殊荣。包括因政治联姻的王妃,也未曾!

    此刻,从这个刚刚经历生死、虚弱无依的女子口中唤出,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颤的分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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