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沈默的声音低沉而短促,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切断了苏晚萤即将触碰玻璃的动作。
他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扣住了苏晚萤的手腕,力度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桡骨,强行将那一寸几乎要跨越生死的距离硬生生地扯了回来。
“放开我……那是……那是……”苏晚萤的瞳孔涣散,视线像是被强力胶粘在那团巨大的肉茧上,在这个距离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就像是两个量子纠缠的粒子正在竭力寻求重合。
“那是个高压电容,如果你不想变成焦炭,就把手收回来。”沈默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只是冷冷地给出了物理层面的警告。
他松开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把医用镊子。
他的目光透过厚重的玻璃,死死盯着培养液中那些极不自然的悬浮微粒。
那不是普通的营养液,液体中充满了细密如尘埃般的银灰色絮状物——磷脂包裹的金属微粒。
这是一种极度昂贵的生物传感介液,通常只存在于顶级神经科学实验室,用于在大脑皮层外接神经元时增强信号传导。
沈默屏住呼吸,手中的金属镊子缓缓探向培养箱外壳的一个导流接口,那是为了置换废液预留的缝隙。
滋啦!
就在镊子尖端接触液面的瞬间,一道幽蓝色的电弧像毒蛇吐信般弹起,瞬间击打在镊子上,沈默的手指感到一阵明显的麻痹。
与此同时,箱体内那个巨大的肉茧像是受到了惊吓,蜷缩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神经信号外溢,液面带电电压超过220伏。”沈默迅速收回镊子,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眼神如同看着一具正在发生尸僵变化的尸体,“这里面的东西是活的,而且它的中枢神经系统已经接管了整个箱体的液压环境。”
但这并不是最糟糕的。
随着苏晚萤情绪的剧烈起伏,那种肉眼不可见的“共振”正在加剧。
她每一次急促的喘息,每一次心跳的加速,似乎都通过空气中的某种介质,直接映射到了那个未成形的怪物身上。
那个肉茧的胸腔开始剧烈起伏,频率与苏晚萤完全同步。
紧接着,那个怪物紧握着族谱的右手掌心,突然分泌出一种黄褐色的黏稠液体。
那是高浓度的胃酸与胆汁混合物。
被紧紧攥在手心的那卷羊皮纸,在这股强酸的浸泡下迅速冒起了白烟,边缘开始焦黑、卷曲,上面的字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该死,这是销毁机制。”沈默的瞳孔骤缩。
这种“共情”不仅仅是心理学上的感应,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它变成了某种触发自毁程序的生物密钥。
苏晚萤越是想要看清真相,那个“真相”就越会在她的注视下自我毁灭。
“苏晚萤!转身!闭眼!”
沈默厉声呵斥,这声音在空旷的冷库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没有时间去解释什么是“量子观察者效应”或者“镜像神经元反馈”,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指令切断输入源。
被这一声暴喝震醒,苏晚萤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猛地转过身去,双手死死捂住了眼睛。
失去了视觉信号的持续输入,那种无形的精神链接瞬间断裂。
培养箱内,那个原本躁动不安的肉茧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瞬间瘫软下来,那只分泌酸液的右手也停止了痉挛,只是那卷族谱已经被腐蚀了三分之一。
不能等了。
沈默的视线迅速扫过四周,锁定在立柱旁的一罐并联在冷却系统上的红色钢瓶——液氮补充罐。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跨过去抄起那罐沉重的液氮,扯掉安全阀,将喷嘴直接捅进了培养箱顶部的应急排气孔。
“物理降温是终止化学反应的最优解。”
随着阀门拧开,零下196度的液氮洪流咆哮着冲入箱体。
咔咔咔——
刺耳的冻结声响起。
那一缸浑浊的营养液在几秒钟内就被封冻成了坚硬的冰坨,所有的生物活性被瞬间锁死,那个肉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被凝固在白色的冰晶之中,连同那还在冒烟的酸液一起,定格成了静止的标本。
沈默扔掉空罐,操起之前那根用来短路的粗大电缆,抡圆了狠狠砸在已经因极速低温而脆化的玻璃外壁上。
哗啦!
厚重的钢化玻璃像蛋壳一样碎裂,崩得满地都是。
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沈默顾不上那甚至能冻伤皮肤的低温,带着手套的右手直接探入那堆碎冰烂肉之中。
那触感令人作呕,像是在挖掘一具刚从冷冻车里拖出来的尸体。
但他面无表情,手指精准地在那只已经冻硬的惨白断手中发力,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硬生生将那卷族谱从怪物的指缝中暴力剥离下来。
东西到手了。
这是一卷触感极其古怪的“纸”。
它没有纸张的纤维感,反而带着一种类似皮革的韧性和微弱的弹性,即便在极度低温下也没有变脆断裂。
沈默借着头顶昏暗的灯光,迅速展开了这卷还在散发着寒气的族谱。
这不是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