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虎呵呵一笑，侧过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那当然了。”
“不然的话，我们靠什么去跟国军的装甲部队硬拼？”
“光靠血肉之躯可挡不住那些铁疙瘩，得有同样的铁家伙跟他们对上才行。”
他说话的时候比划了一下手势，手掌在空气中平推了一下，像是在模拟坦克冲击时的姿态和力度。
那个新四军士兵的嘴角慢慢咧开了一道弧度，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那等到你们渡江之后，我能摸摸那些坦克吗？”
他见过坦克，在远处看到过日军的坦克，也远远见过国军的坦克车队从公路上一辆接一辆地驶过去。
那时候他蹲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面，看着那些履带碾过柏油路面留下的整齐辙印，等他们走远了才敢从草堆里钻出来。
可他从来不敢想象，自己所在的队伍有一天也能拥有那样的东西，而且不只是有一辆两辆，是成建制的好几支。
宋虎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风中短促而清晰：“正好，我跟装甲军的一个营长认识。”
“等我们过江之后，我带你过去，让你坐在炮塔上摸两把，绝对让你摸个够。”
“那些坦克的炮塔外壳在太阳底下晒久了会微微发烫，手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钢板里面传来的余温。”
那个新四军士兵听完之后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把那些常年风吹日晒形成的细碎纹路照得分外清晰。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手中那支旧步枪的枪托，指腹在木头表面来回蹭了两下，像是在心里提前感受着那层钢板的触感。
他低声说了一句：“嘿嘿，那可就太好了，我就等着那一天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越过火堆，朝东北方向那道隐没在夜色中的江岸线望了一眼，像是在用自己的视线丈量那道水面和坦克之间的距离。
徐远胜在这时候把目光重新收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却带着一种更深的认真。
“那照这么说的话，咱们现在的武器装备，岂不是比对面的国军，也比当年打的小鬼子要好很多了？”
他的问题问得很直接，像是在找一个可以让他彻底放心的落脚点。
宋虎听了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半分，语气却没有变重，只是更加清楚了一些。
“这话说得不对，我们在抗战的时候，武器装备就已经比小鬼子好了。”
“那时候我们用缴获来的装备打回去，用的就是他们自己生产的东西去对付他们自己人。”
“现在就更不用说了，光是缴获的美式装备就足够让部队从头到脚换一遍。”
他这话一出，火堆周围的几名新四军战士互相看了一眼，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后同时发出了短促而爽朗的笑声。
徐远胜站在火堆旁边，把手里那杆旧枪横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火光边缘跳跃的炭粒上。
他感慨地说了一句：“难怪之前听到的消息都说，国军的装甲部队被一次次击溃。”
“原来咱们自己手里，也有这么多硬家伙啊。”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旧枪的枪托表面来回摩挲着，像是在用触感去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信息。
他想起过去这些年在敌后辗转的每一个夜晚，那些缺枪少弹、挨饿受冻的日子，还有那些在突围中倒下的同志。
那些画面此刻被新的信息重新点燃，变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期待。
他抬起头，朝东北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是长江的流向，也是北岸部队的来处。
他现在开始真正盼着北岸的部队能够尽快渡江，盼着那个和主力会师的时刻早一点到来。
那种盼望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出于信念，现在是出于一种实实在在的底气。
宋虎这边并没有耽误太久。
简单吃过晚饭之后，他就走到帐篷旁边的电台前，把耳机戴好，调好了频率。
他一边口述电文内容，一边看着旁边的新四军战士把内容逐句抄录下来。
那份电文里详细写了徐远胜部队的现有规模、可以动员的民兵数量，以及周边国军防区的基本轮廓。
电文发出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凉水，等北岸的回信。
在龙文成的指挥部里，那封电报从电台接收端被转译成文字，送到了龙文成手中。
他低头看完电文上的内容，把纸页重新折好，然后侧过头看向一旁的池元光。
“南岸的新四军同志们，日子过得苦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明显沉下去的意味，像是在等对方接话。
池元光从地图前面转过身来，把手里那支铅笔搁在桌面上，语气没有太多意外。
“自从皖南事变之后，他们就一直处于被围堵的状态中。”
“先是日军封锁，后来日军投降了，国军的封锁又接了上来。”
“中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和组织失去了联系，通信完全中断。”
“这支部队能够一直在长江南岸坚持作战这么久，确实不容易。”
“要不是靠当地群众和民兵撑着，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从地图上收回，落在龙文成手中的电报上，像是隔着纸页也能感受到那些字句的重量。
对于这支部队，龙文成和池元光都抱着极大的同情，同时也带着一份不打折扣的钦佩。
他们知道，在那种敌后环境下坚持战斗意味着什么，没有后方支撑，没有人员补充，没有足够的弹药储备，连基本的医疗条件都难以保障。
那些战士们能留下来继续作战，已经不是靠装备和后勤能解释的事了，而是靠一种更底层的韧性。
龙文成沉默了片刻之后，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声音干脆利落。
“以前不知道，那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说什么也要帮一把。”
“更何况，南岸这些新四军同志的战斗力越强，对咱们后续渡江的帮助也就越大。”（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