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咽地吞了口唾沫,叶韶光先是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紧接着,等他回过神时,拔腿就朝塌方处跑了过去,站在周京棋那半截伞的位置,双腿跪在地上,徒手就把石头搬了起来。
她不能有事,一点事都不能有。
叶韶光拔腿跑了过去,旁边跟过来的人群马上也都跑了过去,工地负责人则是朝后面跟过来的工人说道:“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负责人这一喊,后面跟过来的那些工作连忙行动了起来。
看人群都过来了,有几人则是过来拉着叶韶光说:“叶总,您这手扒泥土是不行的,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大家都不会有事情的。”
“棋总更不会有事的。”
叶韶光和周京棋的那点事情,虽然大家没有在明面上讨论,虽然叶韶光和周京棋也没有当众承认过这件事情,但何安笙上次的绑架,大伙都心知肚明,都知道是什么情况。
知道叶韶光更担心的是周京棋。
“叶总,您还是在旁边指挥,还是让工人来做这些事情吧,相关的施救人员也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大家都不会有事的。”
“叶总。”
雨还在往下落,周围的声音,叶韶光半个字听不进去。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周京棋不能有事。
奈一需要她,她父母需要她,言言需要她,还有……他也需要她。
看着周京棋半截伞被埋在泥土里,叶韶光拼命扒着泥石的时候,眼圈早已在不觉间猩红。
从来没有过如此紧张和害怕,就算是何安笙绑架她和奈一的时候,他心里也有把握,何安笙是冲着他来的,只要他肯把这条命交出去,何安笙就不会拿她和奈一怎样。
但是眼下,水火无情,大自然看不清他的,没法跟他谈判。
扔着搬开的石头,叶韶光声音颤抖道:“周京棋,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任何事情。”
叶韶光没听他们的劝,叶韶光没有起开,其他人见状,便没有继续劝叶韶光,而是来到叶韶光旁边,陪同叶韶光一起在挖着滑落的泥石。
天空阴沉灰暗,大雨还在倾盆地往下倒,似乎想要把大地吞没。
……
与此同时。
工地的医务室,周京棋浑身上下已被雨水淋到湿透,医生正在帮她包扎额头上的伤。
白色纱布把她额头缠了几圈之后,一个小伙子突然慌慌张张推开房门,身上滴着雨,朝周京棋说:“棋总,后山那边现在乱套了。”
周京棋抬头看过去,还没有反应过来,小伙子接着说:“叶总他们听说后山塌方之后,一大群人就赶了过去。”
“结果赶过去之后,一个个都在徒手救援,现场成一锅粥,我们劝不住那些领导,棋总您能过去看看吗?”
周京棋……
小伙子的汇报,周京棋哑口无言。
关健叶韶光他们徒手效率也不高啊,而且都围在塌方处的话,还会面临着危险。
看医生正好把她额头包扎好,周京棋起身从椅子站了起来,看着小伙子说:“我过去看看。”
话落,几人又撑着伞往后山那边去了。
没一会儿,周京棋和助理,还有刚刚陪同的项目经理到达后山的时候,只见以叶韶光杜凌为主,一群穿着西装和皮鞋的男人在塌方处徒手施救。
看着眼前的情形,周京棋一下愣住。
一时半会儿,都没法用言语形容眼前的情形,只觉得奇葩,也震撼。
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周京棋看着眼前的情形,没有开口去询问情况,大概也猜出来是什么情形。
叶韶光应该是误会她被塌方压住了。
实际上,他们刚刚在巡察的时候确实很危险。
那会儿,她和项目经理是走在最前面,项目经理一直在跟她汇报着工地的情况,两人聊着的时候,突然一块石头从山上崩落下来,不偏不巧正好砸在她额头上,把她砸懵,额头也砸出血了。
额头被砸中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把手中的雨伞扔开,把自己额头捂住。
突然有石头落下来砸伤她脑袋,周京棋也警惕了,停下步子的时候,把大家都拦住了,说情况不太对劲。
项目经理也说情况不对劲,可能会遇上山体滑坡,就让大家赶紧撤离,离开了后山,也让其他工人发通知,任何人在雨停之前都不要去后山。
所有的工作都等雨停之后,等到明后天再进行。
于是,大家传来传去,从周京棋在后山被砸伤,从山体滑坡,最后就传成周京棋被山体滑坡压住。
叶韶光他们刚刚赶到后山的时候,看到周京棋他们落在塌方处,被埋进去的半截雨伞,一个个就都忍不住往坏处想。
眼下,看着叶韶光奋力挖着泥石,还把她那半截雨伞放在旁边的情形,周京棋一眼就看出来叶韶光是在挖她。
雨还在不停地下,天空时而还是打着雷电。
看叶韶被大雨淋得湿透,看他湿着身体还在塌方处挖着泥石,一时之间,周京棋像被人点穴一般,就这样在原地看着叶韶光。
认识叶韶光三年多,在她的印象里,叶韶光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甚至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看过叶韶光的冷漠,看过叶韶光的脾气,甚至看过叶韶光卑微,却是第一次看到叶韶光的狼狈,第一次看他满身泥巴,第一次看到雨水把他打湿,看他仍然不管不顾,还在挖着泥石。
“叶总,你这样是不行的,手会废掉的,我们还是让工人来吧。”
陪同在叶韶光旁边,杜凌看叶韶光手都扒出血,被他扒过的泥土也都沾满他的鲜血,杜凌看不下去了。
跟着叶韶光做事做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见过叶韶光这么狼狈?
尽管叶韶光平时嚣张,尽管叶韶光平时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尽管他是那么高高在上,但杜凌还是看不去了。
杜凌在的劝,叶韶光仍然都听不进去,仍然在扒着塌方处的泥石。’
要命的是,他扒了这么久,却一点都没找到周京棋。
看叶韶光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讲话,杜凌只好陪他继续在旁边徒手挖着。
一行人就那样挖着,不知是谁先转身看了一眼。
看周京棋和助理就在他们身后,看助理给周京棋撑着伞,周京棋的额头上还缠着纱布,那人先是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但意识到现在是白天,意识到周围有很多人,中年男人连忙喊了一声:“棋总。”
男人话音落下,旁边的几人以为他是挖到周京棋了,连忙凑过来帮忙挖着说:“棋总在哪?”
“棋总在哪边?”
看旁边的几人凑过来帮自己挖石头,中年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紧接着,拍了旁边人一下说:“棋总在后面。”
直到被中年男人推了一把,旁边的人这才回过神,继而转身朝后面看了过去。
看到周京棋那一刻,连忙惊讶喊道:“棋总。”
两人这么一喊,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接二连三都转过身。
“棋总。”
“棋总。”
直到大家差不多都发现周京棋在身后时,杜凌这才后知后觉转过身。
随后,看到周京棋额头缠着纱布出现在他们眼前,杜凌先是怔住,下一秒就激动了,喊了周京棋一声之后,转身又朝叶韶光汇报道:“叶总,棋总没被压在塌方下面,棋总好好的,棋总过来了。”
杜凌的汇报,叶韶光仍然未从担忧中回过神,直到杜凌抓着他的手臂,又激动和他说着的时候,叶韶光这才稍微回过神。
之后,他浑身湿透,沾着泥土从塌方处站起身,继而便转过身。
转身之际,看到周京棋那一刻,叶韶光悬着的那颗心顿时停住,就这样看着周京棋了。
周京棋没事,她没事。
盯着周京棋看了好一会儿,意识到周京棋没有被塌方压住,叶韶光这才回过神,那颗顿住的心这才慢慢放下。
看叶韶光带着大家在这里徒手挖泥石,项目经理震惊又心虚。
最后,他满是尴尬走到叶韶光跟前,不好意思地解释:“叶总,后山塌方我们都及时撤离了,这事多亏棋总留心注意提醒我们,只是难为棋总被石头砸伤,也只有棋总一个人受伤,其他工作人员都平安无事。”
他明明只是吩咐,说后山要塌方,要所有人都别来后山,怎么七传八传,就变成眼前的情形?
这流言蜚语啊。
他们这么小一片地方,传达一点事情都有这么大的误差,何况社会上新闻的误差。
项目经理的汇报,叶韶光先是目不转睛看着周京棋。
当他意识到一切只是误会,意识到周京棋没有被困住,意识到周京棋好好站在他跟前,意识到她只是额头被砸伤,叶韶光突然抬起满是泥血的右手,扶住自己额头那一刻,噗嗤一声就笑场。
妈的,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些人都怎么传的话?
回神之后,意识到今天并没有人员受伤,叶韶光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站在不远处,看着叶韶光那一身狼狈,看他手指混着泥士满是伤,看他把泥巴蹭在额头上,以及他那布满红血丝的猩红双眼,一时之间,周京棋心里也说不出是什滋味。
找不出言语开形容。
她没有想到,叶韶光会这么紧张,这么不顾形象。
四目相望,看着叶韶光猩红的双手,周京棋突然在这一刻对叶韶光有安全感,觉得他是可靠的。
她忽然意识到,叶韶光好像是在乎她的,是由心在乎她。
直到情绪渐渐恢复平静,直到那抹劫后余生的笑过之后,叶韶光才迈开步子,才慢慢朝周京棋走近过来。
来到周京棋跟前的时候,他垂眸看着周京棋,声音带着些许庆幸道:“没事就好。”
本来是想拥抱周京棋,本来是想亲亲周京棋的,但平静过后,看周京棋只是一直站在远处没有说话,一直静静看着他。
叶韶光就把心底的那份冲动压了下去,所以当他靠近周京棋的时候,只是从容淡定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叶韶光猩红的眼睛,叶韶光熟悉的声音,周京棋先是看着他眼睛,而后又低头看向他的手:“你受伤了。”
周京棋的一句你受伤了,叶韶光心里一阵温暖。
她在关心他。
抬起自己手看了一下,叶韶光这才发现,平日那双白皙修长的双手,这会儿早就不忍直视。
也是在这一刻,叶韶光才感受自己十指钻心的疼,疼得他两手没忍住在颤抖。
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冲周京棋一笑道:“问题不大,我没事。”
但事实上叶韶光手上的伤,比周京棋额头上的伤要严重多了。
话落,气围陷入安静。
项目经理见状,连忙在旁边说道:“叶总,工地里有医务室,先过去包扎一下吧。”
说着,大伙就一起离开了后山。。
在医务室换了一身工装服之后,医生把周京延的伤口也处理了。
十根手指头,每根手指头都受伤了,没一根是好的。
处理完周京延的手指上的伤后,医生说:“叶总,你要去疾控中心打破伤风,最好也去医院重新处理一下,而且这段时间手指都不能沾水。”
医生的叮嘱,叶韶光只是轻描淡写‘嗯’了一声,没有大太情绪。
虽然手指头还在疼,但叶韶光也没拿它当回事,只要周京棋没事就好。
叶韶光没拿自己的伤当回事,杜凌在旁边却极其紧张,让叶韶光这会儿就去医院,叶韶光没听他的,他就私下找了周京棋,让周京棋去劝劝叶韶光。
知道叶韶光的脾气,所以把刚刚没有开完会议结束之后,周京棋才对叶韶光说:“你还是去医院看看,要不然会发炎。”
听着周京棋的话,叶韶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周京棋见状,又对他说:“我也要去做个检查,一起去。”
周京棋说一起去,叶韶光就答应了。
于是回去的路上,周京棋和助理都是坐叶韶光的车子回去的。
杜凌在开车,周京棋的秘书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周京棋和叶韶光则是坐在车辆后排座。
车子里很安静,四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时,外面的暴雨也渐渐停了,但天色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亮起来,仍然还是有些阴沉。
六点多钟的时候,车子才到达市医院。
医生给叶韶光打了破伤风的针,帮他重新把伤口处理之后,又给叶韶光挂了消炎针。
因为叶韶光手指的伤太重,有几个手指都能看见骨头。
医生给叶韶光处理伤口的时候,周京棋站在旁边,后来默默把脑袋别开,都不忍心去看。
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更没想到叶韶光会伤成这样。
十指连心,她都不敢想象伤成这样会有多疼。
挂完水之前,医生则又对叶韶光说:“建议这两天在医院观察一下,避免伤口发炎恶化,毕竟伤得不算轻,等过了这两天,如果伤口没发炎,也没有发烧的情况发生,再出院也不迟。”
医生都这么说了,叶韶光只好住下来。
上次的助骨骨折才刚刚恢复,而且还在休养中,这会儿手又受伤。
病房里,看着坐在沙发上挂水的叶韶光,周京棋两手环在胸前,垂眸看着叶韶光,便不禁长长吐了一口气。
周京棋的这声吐气,叶韶光抬头就看向了她。
四目相撞,叶韶光看着周京棋问:“你额头的伤怎样?”
周京棋淡声道:“我没事。”
叶韶光受伤的事情,他说不告诉叶夫人,周京棋就没说,也没有告诉自己家里人。
要不然,陆瑾云把两个小家伙带过来,小家伙闹腾的时候容易碰到叶韶光的手。
想到手指都见骨头了,周京棋就于心不忍。
关键这会儿,叶韶光身上也都还是泥巴,且不说手指不能碰水,就算带上防水手套,他那伤势也不能自己洗澡。
看叶韶光身上的泥巴都干了,周京棋问:“等会针打完了,你要不要洗个澡?”
叶韶光有洁癖,周京棋是知道的,身上有一点不干净他都睡不着,所以这会儿他肯定很难受,只是没说而已。
周京棋的话,叶韶光说:“杜凌等会过来再说。”
两手环在胸前,周京棋仍然低头看着叶韶光,面不改色道:“杜凌帮你洗澡?你确定你能接受?”
叶韶光……
周京棋的话,叶韶光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想着一个大男人给自己洗澡,叶韶光确实觉得尴尬,确实接受不了。
叶韶光一脸无语看着她,周京棋也没在多说什么,而是把眼神看向了别处说:“等杜凌回来了再说。”
话落,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虽然这边看着没有她的事情,但周京棋并没有马上离开医院,再怎么说,叶韶光手上的伤也是担心她而来的。
特别是想到骨头都露出来了,周京棋也不忍心离开。
那么好看一双手。
这会儿,叶韶光的手其实特别疼,但碍于周京棋在场,他只好硬生生忍了下去,大气都没敢喘一下。
七点多,杜凌处理完今天开会的事情,终于过来了,拎着晚餐和叶韶光的衣服过来的。
风风火火打开病房的房门时,杜凌说:“叶总,刚刚你交代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紧接着,看到周京棋也在,连忙又和周京棋打招呼:“棋总。”
说罢,又把带来的晚餐放在餐桌上,让他们两人先吃饭。
知道周京棋会在医院陪叶韶光,所以杜凌特意多带了一些饭菜过来,还带了几个周京棋喜欢吃的菜。
只不过,把饭菜放下之后,他说还有工作就先离开医院了。
尽管叶韶光和周京棋还没有在一起,两人看上去似乎也不太可能在一起,但叶韶光喜欢周京棋,杜凌还是知道的。
所以这个时候,他肯定不会在这里当电灯泡,肯定会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他们两人,至于两人后来到底会怎样,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杜凌一走,病房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格外安静。
看着杜凌带过来的饭菜,再看看叶韶光十个手指头都包扎着纱布,一时之间,周京棋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伤哪不好,偏偏伤在手指头,做什么都不方便,键盘都敲不了。
盯着叶韶光看了一会儿,周京棋去餐桌跟前端起饭碗,给碗里夹了一些饭菜,她便拉开叶韶光旁边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叶韶光见状,他说:“我自己来就行。”
叶韶光的客气,周京棋面露嫌弃:“你能拿稳筷子吗?行了,就别客气了。”
周京棋说着,舀起一勺汤便递到叶韶光嘴边。
看着周京棋递到她嘴边的汤,叶韶光最后还是选择了张嘴。
他和周京棋之间,其实也没那么多客气。
于是接下来,周京棋就把一整碗饭菜喂完。
留在这里照顾叶韶光,给他喂饭,是因为两人中午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看到叶韶光没怎么吃东西,所以这会儿才给他喂饭。
即便和叶韶光把话说清楚了,但她并不想看着叶韶光那么惨。
两人吃完饭没多久,周京棋刚刚把剩下的饭菜收拾好,叶韶光的消炎针也打完了。
杜凌刚刚送饭过来时,也给叶韶光送了换洗衣服过来。
所以这会儿,看护士把针拔了,周京棋便看着他问:“身上都是泥巴,你想不想先洗澡?”
叶韶光那个洁癖程度,周京棋都不敢想象,他刚刚是怎么忍过来的。
周京棋的问话,叶韶光说了声行,周京棋拿着他的家居服就去洗手间了。
两人是发生过关系,睡过觉的人,所以周京棋照顾叶韶光的时候并没有扭扭捏捏,而且在她眼里,叶韶光这会儿只是需要她照顾的人。
给叶韶光带着防水手套,周京棋虽然是在照顾他,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叶韶光身材好。
有几次,叶韶光想帮忙时,但手指触碰到东西,眉心马上就沉了下来,脸色瞬间发白。
叶韶光虽然没说,但周京棋知道他在疼。
十指连心,又怎能不疼。
给叶韶光洗完澡,擦干身体的时候,周京棋还不忘给他擦润肤露。
垂眸看着周京棋的细心照料,看着她小心翼翼给他穿衣服,叶韶光心里突然生起一个想法。
这样照顾她的周京棋,每次都没有抛下她的周京棋,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如果她是喜欢他的,那她又在担心什么?又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眼神直直看着叶韶光,叶韶光挺想问问她的。
小心翼翼帮叶韶光穿着衣服,帮他系好扣子,抬头看向他的时候,周京棋的眼神一下就和叶韶光撞上了。
看叶韶光直勾勾盯着她,周京棋则是仰头看着他问:“有事要跟我说?”
叶韶光的眼神,周京棋觉得里面都是故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