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红鱼脸上露出笑意,那笑意在她清冷的面容上绽开,如同月光洒落在雪地上,清冷而明媚。
“我既然上门来,便是此意。”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若是我能以此蟠桃突破金仙,便算我欠姐姐一个人情。”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金母。
“若是不幸身死道消,我化道后所留道果,也赠予姐姐。”
“还望姐姐能够成全。”
殿中一片寂静。
金母看着那枚昆仑镜,又看了看沈红鱼,眸光幽幽,沉默不语。
不等她开口,姜恕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万万不可。”
他站起身来,眉心微蹙,“红鱼,你简直胡闹。”
姜恕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枚昆仑镜上,又落在沈红鱼身上。
“昆仑镜是何等至宝,你怎能轻易赠予他人?”
沈红鱼的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站起身来,直视姜恕,那双清冷的眸子之中,满是寒意。
“我还没死呢,你就把我的宝物当成自己的了?”
她的声音冷冽如刀,一字一顿。
“昆仑镜是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与你何干?”
她向前逼了一步,那股清冷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凌厉起来。
“相比金母姐姐,你才是外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你之间无话可说,你若是再干涉我的事,休怪我不客气。”
殿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金母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眸光幽幽,心中在飞速权衡着利弊。
她确实不愿意掺和到姜恕和沈红鱼的因果之中,姜恕是太清道子,背后站着太清天主,又是公认的三界年轻一代第一人,半步金仙之中的最强者。
与他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可昆仑镜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有了此宝,她争夺天帝之位的机会将会大增。再加上刑天护法神,就算面对姜恕,她也不惧。
更何况要争夺天帝之位,姜恕就是自己避不开的大敌,迟早都要对上。
不过那昆仑镜也没有那么好拿,沈红鱼交出昆仑镜,不仅仅是为了一枚万年蟠桃,其未尽之意便是要在瑶池闭关突破,让金母作为她的护道人。
而为沈红鱼护道,最直接的对手,就是姜恕。
金母沉吟良久,眸光渐渐坚定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沈红鱼。
“好。”她的声音沉稳而果断,“既然红鱼妹妹如此大气,我又岂能不成人之美。”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万年蟠桃,我与你换了。”
她看着沈红鱼,目光郑重。
“你就安心在此闭关,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突破。”
沈红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她微微欠身,声音清冽而诚恳。
“多谢姐姐。”
姜恕的面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看着金母,又看了看沈红鱼,眉头紧锁。
“金母前辈。”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事万万不可,昆仑镜这等先天灵宝,不能够轻易外传。红鱼的性命更是至关重要,我绝不允许她坐化在瑶池。”
金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里是瑶池,不是你太清观。”她的声音平静而冷冽,“姜道子若是无他事,就请回吧。”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来人,送客。”
殿外侍立的侍女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动,姜恕身上的气势太可怕了,道韵充斥周身,实力不够的人,在他身旁连开口说话都需要足够的勇气。
姜恕没有动,他看着金母,目光平静而坚定。
“金池,我敬你是长辈,不愿失了礼数。”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昆仑镜关乎重大,红鱼的性命,更是不可儿戏。”
“昆仑镜和红鱼,都不能留在瑶池。”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沈红鱼正要开口,金母已经站起身来,“放肆!”
她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在太真殿中回荡。那张雍容华贵的面容上,此刻满是怒意,柳眉倒竖,凤目含威。
“姜恕,你把我这瑶池当什么地方?”
她向前一步,那股属于先天神圣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殿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侍女们面色发白,纷纷后退。
“红鱼妹妹她是我的贵客。”金母的声音冷冽如冰,“从今天起,我就是她的护道人。”
她直视姜恕,一字一顿。
“想带她走,先问过我!”
殿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姜恕看着金母,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平静如水。
“看来金母前辈是执意要掺和进此事了。”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那我也只有得罪了。”
他看着沈红鱼,语气温和而坚定。
“红鱼,我今日是非要带走不可。”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金母,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可那话语之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金母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今日若有得罪之处,待我安顿好红鱼,自然会去玉虚天宫请罪。”
这番话,全然已经将自己放在了必胜的位置上。
他说要带走沈红鱼,就一定能够带走沈红鱼。
甚至完全没有将金母放在眼中,言辞间只说日后要到玉虚天宫请罪。
这番看上去温和有礼的话,却轻蔑到极点。
那含义再明白不过,凭你还不是我的对手,之所以对你以礼相待,不过是给你背后的玉虚天主三分颜面。
金母怒不可遏。
“好得很。”她的声音冷冽如刀,“别人都说你是金仙之下第一人,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敢如此大放厥辞,如此不将我放在眼中。”
姜恕看着金母,目光清澈而坦然。
“我这金仙之下第一人的称号,可从来不是自封的。”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没有一丝火气。
“我若是胜过前辈,还请前辈放行,让我带走红鱼。”
金母怒极反笑。
“你若是胜了,自然是想走就走。”她的声音冰冷如铁,“废话少说,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
她一步踏出,身形已经出了太真殿,落在瑶池洞天的虚空之中。大红色的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有金色的咒文开始浮现,那咒文密密麻麻,如同一条条金色的锁链,将她整个人缠绕。
姜恕不紧不慢地走出殿门,踏步之时脚下自然有云气凝聚,将其托举而起。与金母遥遥相对。
他头顶的庆云之中,金灯缓缓旋转,瑞气霞光如同璎珞一般从他肩头垂落,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祥和之中,腰间的打神鞭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吴天走出太真殿,看着虚空中的两道身影。
姜恕的实力,绝非等闲。
半步金仙,打神鞭,太清道统的嫡传道法。
此人能够在百多年间修到如此境界,闯出偌大的名头,又岂是等闲之辈。
此时金母立于虚空之中,大红色的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左手虚按,掌心之中有淡淡的水光在凝聚。
那天光呈深蓝色,内里有阴阳二气在流转,时而交融,时而分离,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
姜恕立于百丈之外,神态从容。
他腰间的打神鞭微微颤动,鞭首处的珠子之中,那团金光已经亮了起来,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注视着对面的金母。
“前辈。”姜恕开口,声音温和而清朗,“晚辈得罪了。”
“太清道统的传承我倒要看看你学了几分……”金母面色痕冷,被一个后辈如此轻忽,她自然心头有火,可越是如此,她反而越是冷静。
面对姜恕这样的大敌,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金母率先出手,没有试探,一出手便是成名多年的天池神通。
她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方天池瞬间凝实。
那天池不过三尺见方,池水清澈见底,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阴阳造化之力。池水之中,无数细密的咒文在流转,每一枚咒文都如同一个微缩的世界,承载着阴阳法理,
“去!”
金母一声冷喝,那天池便从她掌心飞出,迎风便涨。
三尺、三丈、三十丈、三百丈……
不过呼吸之间,那天池便化作方圆千里的巨大湖泊,遮天蔽日,将半边天际都笼罩其中。
天池之中,池水翻涌,太阴太阳之力交织轮转,阴阳二气如同磨盘般旋转,散发出磨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姜恕抬头,看着那方遮天蔽日的天池,面色平静如水。
他没有躲。
也无需躲。
只见他头顶庆云之中,三朵金灯猛然旋转,无数紫青色的灯火从金灯之中飞出,如同一片星海,在他头顶铺展开来。
一盏、十盏、百盏……千盏!
千盏金灯,在他头顶形成了一片紫青色的火海。
每一盏灯都不过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温润而璀璨的光芒,灯光之中,有无数细密的咒文在生灭。
这便是太清道统三大金仙传承之一的《紫青兜率真法》。
紫青兜率灯,灯火护体,万法不侵。
天池落下,与紫青兜率灯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这种神通已然近乎天地法理的碰撞,如同日升月落,风雨雷霆,自然而然,而并非是天地精气的轰鸣。
天池之水中蕴含着阴阳二气,如同磨盘般旋转,要将那千盏灯火连同姜恕一起磨灭。
但那千盏紫青兜率灯,每一盏都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散发着温润而璀璨的光芒,那火焰无形无质,却有一种天道垂青,万法退避的道韵。
金母眉头微皱,她知道姜恕道行深厚,可对方竟然能够将《紫清兜率真法》修炼出千盏金灯,也着实让她心头微沉。
千盏紫青兜率灯,每一盏都需要极其庞大的法力和道行来维持,而姜恕竟然能够同时驾驭千盏,且面不改色。
“好一个太清道子。”金母冷声开口,“果然名不虚传。”
姜恕面色平静,声音温和而清朗,“前辈过誉了。前辈的天池神通,确实名不虚传。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前辈若是只有这点手段,那还是让红鱼跟我回去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虚空轻轻一点。
这一指落下,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一阵古老的诵经之声。那诵经之声不是从姜恕口中发出,而是从天地法理本身传出,仿佛天地在诵经,大道在开口。
一点紫青色的火光从他指尖飞出,那火光不过米粒大小,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火光之中,有无数细密的咒文在流转,每一枚咒文都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散发着浩瀚而深邃的气息。
那火光飞出,迎风便涨,不过一个呼吸之间,便化作一朵三尺大小的紫青色莲花。
紫青莲花飞入天池之中,猛然绽放。
轰!!
天池之水沸腾,阴阳二气逆乱,那朵紫青莲花在阴阳二气的磨灭之下非但没有湮灭,反而愈发璀璨。
莲花之中,紫青兜率真火熊熊燃烧,那火焰无形无质,却能够炼化天地万物,就连阴阳二气都在被炼化。
金母面色一变,她能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祭炼出的天一真水正在被那朵紫青莲花一点一点地炼化。天池在坍塌,咒文在湮灭。
“不好!”
她当机立断,双手结印,猛然将天池收回。
那天池从方圆千里猛然收缩,化作三尺大小,重新落入她的掌心,但相之前显得黯淡了许多,甚至池水之中隐隐可见紫青色的火焰在跳动。
姜恕没有追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金母。
“前辈,还要继续吗?”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双方只是短暂交手,但金母却落在了下风,虽然双方都没有动用压箱底的神通手段,但管中窥豹,金母已然能够察觉到对方的道行和底蕴是何等高深。
此人比传闻中的要更加可怕。
金母的面色铁青。
她修行数千年,还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
姜恕的实力确实恐怖,那一手紫青兜率真法,已经修炼到了化境。千盏紫青兜率灯护体,万法不侵;紫青兜率真火炼化万物,无物不破。
但她又岂是轻易认输之人?
“姜恕,莫要猖狂,今日便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金母冷声开口,那双明媚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