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的心灵如同一方明镜,映照八方。那明镜之中,星图的模样渐渐清晰,星光锁链的本质渐渐浮现。
“以星光承载因果,以周天星宿来推演命运,这门道法传承还真是可怕!”
他之前虽然也曾经得到过太清观的三大金仙传承,但这种级别的道法神通,不亲自修行到高深境界,便只是如同水中月雾中花,只能浅尝辄止,难以明了其根本奥义。
此时吴天被星图镇压,星光锁链缠身,再加上他本就有这门禁法的传承,顿觉大有所获。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之中,绽放出无比璀璨的金光。
那金光却并非是法力之光,而是心灵之光。
无比纯粹的心灵意志化虚为实,如同金光一般直冲天穹。
轰!!
吴天这具通臂神猿相修行如意大道已然臻至圆满境地,再加上修成刑天金戈后所参悟的那股战天斗地、逆伐苍生的疯狂战意,此时几乎有心念一动,改天换地的恐怖威势。
金光他的双目之中喷涌而出,直冲天穹。
所过之处,星光退散,锁链颤抖,就连那方星图都开始剧烈震荡。
“就凭你区区姜恕,也想左右我的因果命运?”
吴天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如同雷霆,如同天崩。
“你也配?!”
他一字一顿,声震九霄。
“众星不能遮我眼!”
他抬起左脚,猛然踏下,脚下的星光锁链寸寸断裂。
“因果不能束我身!”
他挺直腰背,身上的锁链被崩得咯吱作响,出现细密的裂纹。
“命运不能驻我足!”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都有锁链断裂,都有星光崩散。
“老子吴天,向来是无法无天!”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狂,越来越霸道,如同一位无法无天的魔头,在向天地宣战,在向命运宣战。
“你区区太清道子,能奈我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天通体燃烧起璀璨的火焰。
那是心灵意志凝成的光焰,是他修行至今所有信念、所有意志、所有不屈的具现。那光焰炽烈如火,璀璨如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就连身上的星光锁链都被那光焰灼烧得滋滋作响。
光焰之中,如意金箍棒也在发生变化。
那根通体金光的长棍,在金光的映照下越发璀璨,棍身之上,无数细密的纹路亮起,那是如意大道的烙印,是刑天金戈的铭文,是吴天修行至今所有道与理的凝聚。
他握住金箍棒,双手持棍,仰天长啸。
“给我破!”
金箍棒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根千丈巨柱,金光万丈,直冲天穹。
一棍挥出,天地变色。
这根神棍以无可匹敌的威势轰然砸下。
霎时间,姜恕所凝聚的星图被撕裂,星辰被碾碎,虚空崩塌,浑沌翻涌。
那根金箍棒如同一根撑天之柱,横扫星空,所过之处,星辰如同烟花般炸开,化作漫天的光雨坠落。
轰!轰!轰!轰!
一颗又一颗星辰在金箍棒下炸开,一片又一片星空在金箍棒下崩塌。那方星图剧烈震荡,星光黯淡,咒文崩散,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吴天越打越狂,越打越猛,金箍棒在他手中如同一头苏醒的巨龙,疯狂地扑杀着那方星图。
“再来!!”
他双手持棍,朝着星图正中猛然砸下。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天地初开。
那方星图再也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力量,从正中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一般密布。
星光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如同瀑布,如同洪流。
然后,整方星图轰然破碎。
无数星光在空中洒落,如同漫天的萤火虫,美丽而凄凉,渐渐消散,露出星图背后原本的瑶池洞天。
月光洒落,湖面波光粼粼,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飘荡。
姜恕的身形从虚空中显化出来。
他站在百丈之外,素白道袍上多了几道裂痕,一头黑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那张俊朗的面容上多了一丝苍白。
他的嘴角,有一缕血迹。
此时这位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面色终于变得沉凝起来,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淡定。
但他却并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也没用神通被破后的不可置信与癫狂,那双眸子里全是见猎心喜的战意和喜悦。
“没想到通天府主竟然能够挡住我我所修行的太清观三大金仙传承。”
“好好好,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姜恕抬起手,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吴天笑了,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三界英豪无数,但能入我眼的却没有几人。”
“那些所谓的老古董一个个腐朽不堪,自诩修为深厚,道行高升,实则不过是躲避光阴的尸虫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那股蓬勃的朝气与生命力,绝非是那些半截身子都已经埋到土里的老不死。”
“你真的很好,值得我动用那门神通。”
吴天扛着金箍棒,站在虚空之中,通体毛发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那双金瞳之中,战意依旧炽烈,却多了一丝凝重。
此时姜恕给他的感觉太可怕了,这位道心无比坚定,有一种天地崩碎不能动摇我心的恐怖意志。
这种心灵意志,比他的神通更让人忌惮。
“果真不愧是金仙大能之下第一人,好纯粹的道心,好可怕的神通,此人当真是劲敌。”
虽然是站在敌对的立场,但他也不得不为这位太清道子的风采感到赞叹。
此时两人踏足于长空之上,并没有急着再动手。
姜恕语气平和的说道,“我这些年来,苦修门中三大金仙传承,日夜参悟,不敢懈怠。”
“《紫青兜率真法》修出千盏兜率紫青灯,《太上炼形法》修成太清不灭仙光,《周天星宿禁法》修至掌中观星的境界。”
他的声音平静而从容,“但三大传承虽强,却终究是前人之法,我姜恕修行,向来不喜拾人牙慧。”
“于是我将三大传承融会贯通,推陈出新,创出一门属于我自己的神通。”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上空空。
“吴天,你有资格见识我这门神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头顶的庆云之中,三朵金灯猛然旋转,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之中,一口古钟缓缓浮现。
那口古钟,高三丈有余,通体呈青铜色,钟壁之上铭刻着无数图案。
有神仙端坐云端的庄严法相,有妖魔仰天长啸的狰狞姿态,有上古凶兽咆哮天地的狂暴身影……
每一幅图案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钟壁上走出来。
而在古钟内壁,则有着诸天星斗交织成星图,沿着玄奥莫测的轨迹缓缓运转。
这口古钟出现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
整座瑶池洞天都在颤抖,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威压,随时都会崩塌。
吴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口古钟之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甚至让他感觉到死亡的危机。
“那口钟……”
就连金母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一甩长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停住了。
因为此时站在她身旁的沈红鱼,忽然伸出纤细的玉手,缓缓拉住了她的手臂。
“姐姐,交给我吧!”
沈红鱼站在她身旁,那双清冷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那口古钟,又看了看姜恕。
此时古钟悬浮在姜恕头顶,缓缓转动。
伴随着古钟升腾,钟壁上的图案越来越清晰,仿佛无数仙佛妖魔要从古钟走出,要死而复生,那内壁的周天星图更是化作一片天河,波澜壮阔。
只看其威势就知此神通是何等的可怖。
一旦钟声响起,必将石破天惊,天地翻覆。
姜恕抬起手,正要催动古钟。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够了。”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姜恕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循声望去。
沈红鱼从金母身旁走出,赤足踏在虚空之中,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
月光洒落在她身上,那身红裙如同一团流动的火焰,却又被月光染上了一层清冷的银白。
她乌黑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那枚昆仑镜浮现出来。
银白色的镜面光滑如水面,镜背之上的周天星斗纹路在月光下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仙光。
那仙光清冷而柔和,如同月光,如同霜雪,带着一种不染凡尘的纯净。
镜光从镜面之中射出,直接锁定了姜恕。
那镜光看似柔和,却让姜恕的眉头猛然皱起。
“姜恕。”沈红鱼开口,声音清冽如山间流泉,“我意已决,谁也阻拦不了我。”
“有此镜在,就算你道法通天,也足以挡你三日。”
“有这三日时间,对我来说,足够了!”
沈红鱼从金母身旁走出,赤足踏在虚空之中,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
她乌黑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几缕发丝拂过面颊,将那本就清冷的面容衬得愈发不染凡尘。发间的白玉簪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簪头的流苏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她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枚昆仑镜缓缓旋转。
镜面光滑如水面,倒映着漫天星光和那口古钟的虚影,却又将这些倒影搅得支离破碎,仿佛时序般不可捉摸。
镜光从镜面之中射出,清冷而柔和,如同一道月光落在姜恕的身上,让他眉头猛然皱起。
“姜恕。”沈红鱼开口,声音清冽如山间流泉,不急不缓,字字清晰,“我意已决,谁也阻拦不了我。”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男子,“有此镜在,就算你道法通天,也足以挡你三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这三日时间,对我来说,足够了。”
姜恕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头顶的那口古钟缓缓旋转,钟壁上的神仙妖魔仿佛在嘶吼咆哮,内壁的周天星斗沿着玄奥的轨迹运转不休,恐怖的威压笼罩着整座瑶池洞天。
“红鱼,你何苦如此?”
姜恕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可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之路。金仙大道,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头顶的古钟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三界之中,困在神仙圆满这一步的强者何止千百?能够迈出那半步的,已是凤毛麟角。而能够真正踏足金仙之境的,上古之后有谁能成功?”
他的目光落在沈红鱼脸上,那双清澈的眸子之中,满是真诚。
“你如今的状态,强行突破,九死一生。”
沈红鱼静静地听着,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月光洒落在她脸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容映照得愈发分明。
“我只求今生,不信来世。”
沈红鱼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的生死命运,只能由我自己做主。”
她微微抬起下颌,那弧度优美而坚定。
“能够死在追逐金仙大道的路上,虽死无憾。”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淡,没有慷慨激昂,没有豪言壮语。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震撼。
朝闻道,夕死可矣。
那不是一时的热血上头,而是一个求道者对自己命运的最终裁决。
金母站在下方,那双明媚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看着沈红鱼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吴天扛着金箍棒,站在虚空之中,通体莹白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望着沈红鱼,那双金瞳之中,有欣赏,有赞叹,“果然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真够味啊!”
姜恕看了沈红鱼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之中,有无奈,有惋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但紧接着,他却笑了。
“红鱼,你果然和我是一样的人。”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与温和,目光清澈而坦荡,“与我一般都是求道之人。”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说道,“既如此,你就应该明白,我绝不可能放弃。”
“昆仑镜,于我而言至关重要,关乎我日后成道。”
他的声音平静而坦诚,没有遮遮掩掩,没有拐弯抹角。
“师尊他们想要让我借助你的太阴之体,借此更上一层楼。”
说到这里,他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屑和傲然。
“但我姜恕的道,自可向天自取之,何必求之于女子之身?”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掷地有声。
他的身形格外挺拔,肩宽腰窄,比例完美。那张俊朗的面容上,温和依旧,却多了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
“你既然一心追寻金仙大道,宁死不悔,我可以不拦你。”
他看着沈红鱼,目光真诚而坦荡。
“交出昆仑镜,我扭头便走。”
此言一出,金母首先就变了脸色。
她猛地踏前一步,大红色的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那丰腴婀娜的身段。那张雍容华贵的面容上,柳眉倒竖,凤目含威,满是怒意。
“姜恕,你休想!”
她的声音冷冽如刀,在夜空中炸响。
但姜恕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红鱼身上,仿佛这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个人值得他注视。
“红鱼,你自己来决定。”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当然你也可以试试看,看昆仑镜能不能够挡住我三日。”
“别人不知道,但你是最了解我的。”
狂风吹过,带起他的黑发和衣袂。
沈红鱼右手托着昆仑镜,那枚宝镜在她掌心缓缓旋转,镜光锁定着对面的姜恕。
她看着姜恕。
姜恕也看着她。
两人就这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