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见到白曜辰如此激动,白浅也有些意外,心神与儿子沟通。
“汪汪汪……爹……爹……”
白曜辰不仅功行散去,就连智慧都陷入蒙昧,过去的记忆更是大半消散,只相当于两三岁的幼童。
白浅感应到他心神激荡,咿咿呀呀的喊着爹爹,不由得愣住了。
就在这时,她忽的心头一动,瞳孔之中绽放神光,看向十万大山边缘,顿时便看到有金光冲天而起,水火风雷激荡。
“这是哪里来了如此强人?”
白浅眉心微蹙,抱着儿子站起身来,走到不死宫的一面水晶壁前。
那水晶壁上刻满了山川地理的纹路,赫然是整个十万大山的地图,而在地图东南角的一处位置,正有一道金光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骷髅山?”白浅认出了那处位置,柳眉蹙得更紧了几分,“那里不是阴阳对冲,寸草不生,化作荒山废墟了吗?怎会有强人忽至此地?”
她抬手在水晶壁上轻轻一拂,想要借这件宝物窥探那处的虚实。水晶壁上顿时泛起一层银辉,渐渐凝聚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之中,原本废墟般的骷髅山已然彻底变了模样,山清水秀,灵气氤氲,竟是一派洞天福地的景象。
而在那主峰之上,隐约可以看到一座洞府,洞府门楣上三个金光大字光芒四射,纵然隔着水晶壁窥探,白浅也觉得那三个字刺目无比,竟让她的眼睛微微刺痛。
她心中一凛,连忙散去法力。
“好高深的道行,连我都有所不及。”
白浅收回神念,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此深厚的道行,怎会忽然出现在我十万大山驻留?”
她如今即将突破大圣之境,放眼整个南疆也是有数的高手,可方才那一番探查,却让她生出一种仰望深渊般的无力感。
那洞中的存在,修为之高,远超她的想象,绝非寻常仙佛。
白浅在密室中来回踱步,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臀后那条毛茸茸的犬尾也下意识地甩了甩,这是她心中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十万大山是她的地盘,妖族向来排外,这样一尊不知来历的强人骤然在骷髅山落脚,还花费如此大的手笔将一片废墟改造成了洞天福地,怎么看都不像是路过暂居的样子。
“若是寻常人物,随手打发了便是。”白浅自言自语,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犹疑,“可这位……还真是麻烦……”
她看不穿那位的深浅,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家门口住了这样一尊不知根底的强人,她如何能够安心修行?
就在白浅迟疑间,被她抱在怀里的白耀辰却是不停的犬吠着,白浅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他?”
这些年来她一直怀疑吴天根本没有死,尤其是当初辰儿显化勾陈帝君之身,亲口对她说过,父亲没有死。
还暗示了她陆家和吴天有关。
白浅多次暗中走访陆家,却一无所获,尤其是当初陆家那位大都督不知何故消失,陆家的威势一落千丈。
如果不是白家护持,她也在暗中援手,恐怕早就被人给彻底吞灭。
“辰儿这么激动,又一直喊爹爹,难道是……他回来了?”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心神激荡,又有些迟疑。
过去她期待了无数次,也寻找了无数次,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这一次……会是他吗?
夫妻二人之间,分离太久了,当初的温情与痴缠,如今想来竟如同做梦一般。
就连当初在断龙岭生死一战,夫妻诀别的画面,似乎都渐渐远去了。
“不论是不是他,还是去看一看。”
她停下脚步,眼眸中剑光流转,“家门口来了这样一尊强人,无论如何都要探明对方的来意。”
做出决定之后,白浅也不拖沓,她轻轻摸了摸白耀辰的毛发,安抚道:“辰儿乖,娘先去看看,如果真的是爹爹回来了,娘一定带你去找他。”
“汪汪汪!”白曜辰急切地叫着,死死的抓着白浅的衣裙,不肯松开。
“乖,听话!”白浅虽然疼爱儿子,但那人到底来路不明,万一是恶客,到时候免不了一番争斗,万一伤到儿子,那便是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将白曜辰从怀里放到地上,再三安抚后,伸手一招,落于蒲团旁的本命仙剑便铿的一声落在掌中。
“辰儿,娘先去看看,你乖乖听话。”
说罢,她手持仙剑,临出门前,又取出一件火红色的披风披在肩上。
那披风上甩动间,隐约有五色霞光流转,乃是不死宫的一件护身重宝,名为浑天披风。
乃是当初孔令宣所炼,有几分五色神光的奥妙,凡是五行神通和法宝,被这披风一挡,都要消去数成威能,端的是神妙不凡。
只是后来他修为渐深,便存入库中。
白浅平日里也不用此宝,只是她察觉骷髅山来客道行高深,因此不得不提前做些防范。
做好准备,白浅这才迈步走出洞府,出了不死宫,化作一道剑光,向着骷髅山方向疾驰而去。
剑光掠空,山川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
白浅的速度极快,短短几个呼吸,便已能远远望见那座焕然一新的骷髅山。
离得近了,她愈发感受到此地的不同寻常。
山中精气浓郁,灵草遍地,灵泉飞瀑处处可见,灵禽异兽在山林间悠然自得,一副安宁祥和的景象。
而这幅景象,不过是短短数日之间造就的。
如此神通,简直骇人听闻。
“好大的手笔。”白浅心头越发凝重,这般手段,也只有妖族大圣,神仙菩萨才可以做到。
哪怕是她,也无此神通。
她在金光洞外按落遁光,没有直接飞过去,而是选择了步行。这是礼数,也是试探,对方若是心存善意,自然会开门迎客;若是心怀歹意,她也好及时脱身。
白浅在那山洞前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中的波澜,这才抬眸望向金光洞紧闭的石门,朗声道:“十万大山不死宫白浅,前来拜访外客,不知洞主可在?”
随着白浅话音落下,金光洞的石门轰然开启,一股氤氲灵气扑面而来。
白浅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仙剑,抬眸望去,就见洞府深处走出一尊身形魁梧的黄袍男子。
那人身披黄袍,腰缠玉绳,一头金发披散在肩头,面目英挺,龙行虎步间自有凛然气度,竟让她心头微微一震。
只是……这人气息无比陌生。
白浅面上不动声色,抱剑行礼道:“冒昧来访,还望洞主勿怪。”
吴天站在洞府门前,看着眼前这道朝思暮想的倩影,只觉心头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这女人一身白裙,外罩大红披风,银白长发如月华倾泻,裸露在外的肌肤温润如玉,身段婀娜起伏,当真是绝色妖娆,风华绝代。
只是相比从前,少了妩媚和野性,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沉稳与威严。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到她了。
久到此刻人就在眼前,他却觉得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宫主客气。”
吴天侧身让开,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掩去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寒舍简陋,还望宫主不弃,进来饮一杯清茶。”
白浅略一迟疑,便迈步踏入洞府。
洞府内陈设简洁,石壁之上铭刻着繁复的道纹,隐约有金光流转。洞府深处有一方水火灵泉,灵气氤氲如霞光,将整座洞府映照得流光溢彩,端的是一处修行宝地。
吴天将她引至一方石桌前落座,自己则在对面坐下。
洞府中没有仆从侍奉,吴天抬手一招,那水火灵泉中便分出一缕清流,化作一条晶莹的水线盘旋而至。
他将桌上以玉石雕琢的茶具摆开,便见那水线无比精准的落入茶壶。
吴天掌心金火升腾而起,将那茶壶包裹其中。
不过片刻,一壶水火灵茶便已烹好。
“请。”吴天为她斟了一杯茶,淡金色的茶汤在玉盏中荡漾,茶香清幽,沁人心脾。
白浅端起茶杯,却没有急着饮下,而是抬眸看向对面的黄袍男子。
“不知洞主是何方高人?”她开门见山地问道,“怎的会来我十万大山落脚?”
吴天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感应到这女人披风后那微微紧绷的犬尾,知道她对自己戒心很重,不由得嘴角微微带笑。
“在下不过是荒野散修罢了,如今三界封神,杀伐不断,西北灵山佛门再起,中土道门大肆扩张,到处都不平静。”
“我厌倦了纷争,便来这南疆寻一处清净之地修行。若有叨扰之处,还望宫主海涵。”
白浅眉梢微挑,显然不信。
不过此人道行高深莫测,她也不愿直接撕破脸,略一沉吟后放下茶杯,语气清淡的说道:“这南疆十万大山向来为我不死宫蟠踞。”
“尊客若是暂时驻留,自是无碍。”
“但若要久驻,还请尊客以诚相待,以阁下这般道行,怕不是无名之辈吧!”
说到最后,她语气已是带了几分咄咄逼人之势。
卧榻之侧,岂能任由他人酣睡,这般道行高深莫测之人,若是在十万大山开府,她如何能够安心。
吴天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宫主放心,我在此地修行,只为清静,绝不插手十万大山之事,更不会与宫主为敌。”
白浅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开口,“我们从前可曾见过?”
吴天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叹息一声。
白浅心头莫名慌乱,正欲追问,却见吴天放下茶杯,反手在腰间一抹。
一道玉光闪过,捆仙绳已落入掌中。
白浅瞳孔骤缩,本能地握住剑柄,“洞主这是何意?”
话音未落,捆仙绳陡然化作一道金光,刹那间便弥漫了整个洞府。
那金光铺天盖地,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洞府内外尽数封锁,隔绝内外,直接密密麻麻的咒文在金光之中流转,透出惊人惊悚的气机。
白浅心头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
太白分光剑铿然作响,剑光乍起的瞬间便一化为九,九道蕴含杀伐之理的剑光交织成一片绚烂剑网,朝着吴天劈头盖脸地斩了过去。
她在进入洞府之前就一直心存警惕,此时眼看不对,暴起发难,九道剑光每一道都蕴含千年法力,交织演化阴阳杀伐之妙。
纵是妖族大圣当面,也要避其锋芒。
然而吴天却不闪不避,任由那九道剑光斩落在自己身躯之上。
“铛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在洞府中回荡,电光火花四溅飞射。
九道剑光斩在他的身上,竟连他一根毛发都未曾伤到,只是在那黄袍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转瞬便消失不见。
白浅瞳孔紧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她这九道剑光,已是妖圣六重天的全力一击,竟连此人的皮肉都刺不破?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逃!
念头一起,白浅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剑光,就要冲出洞府。
然而那捆仙绳所化的金光早已将整个洞府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她的剑光撞上封锁石门的金光,竟被生生弹了回来。剑光溃散,她踉跄落地,还未站稳身形,便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不好!”
她心头大骇,就要运转遁光躲避,可那金光来得极快,刹那间便落在身上,化作玉绳,将她缠了个结结实实。
“该死!”
随着那绳索缠身,白浅觉头脑一阵昏沉,体内神通法力尽数被封,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动用。
太白分光剑哐当一声坠落在地,仙光散去,剑刃黯淡无光。
眼看她就要摔倒在地,吴天却一步踏前,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白浅被他这般轻薄举动激得浑身发抖,愤怒与屈辱一同涌上心头,银牙紧咬,厉声道:“放开我!”
此人修为之高恐怕已是神仙大圣,自己此行当真是太过鲁莽,主动闯入敌人罗网。
吴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低头看着她那双因愤怒而泛起剑光的眼眸,千言万语,一时竟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白浅拼命挣扎,可捆仙绳将她锁得死死的,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心头又惊又怒,已是有了几分绝死之意。
“我乃十万大山不死宫宫主,背后更是黄天天主一脉!”她的声音冰冷如霜。“你若敢动我,火德星君必会下界,黄天之主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若现在放开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