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第四箱！”
夏童心愤怒的声音从客厅一路追到了门口。
叶诚回头，十分和善地安慰：“好好好，不是箱子，是珍贵的易碎物品，夏夏，记得轻拿轻放！”
“牛爷爷！！！”
砰！
门关上了。
倒不是夏童心追过来摔的，是叶诚自己关的，刚刚耗子已经开始在沙发上寻找趁手的东西了，再聊两句，高低得有个抱枕从里面飞出来。
做人要知道见好就收。
尤其是刚刚把人欺负完的时候。
“你一天不惹她就难受？”东方知夏在旁边看得无语。
叶诚想了想，诚实点头：“确实有点儿。”
东方知夏：“……”
好，至少没狡辩。
两人沿着门前的小路往外走，东方知夏没有往出口去，而是在前面的岔路转了个弯，绕到了绿地旁边。
叶诚瞅了瞅前面，又瞅了瞅后面，忽然把自己包往怀里一抱。
“会长大人，这个地方是不是有点儿偏了？”
东方知夏停下脚步：“怕我把你卖了？”
“卖之前能不能先给我看看价格？”
“怎么，你还想分？”
“价钱高的话，我可以自己走过去，还能帮你跟买家吹两句。”
叶诚拍了拍胸口：“别的不说，买我回去绝对不亏，能做饭能打架，实在没活儿的时候还能放门口辟邪。”
东方知夏看着这张认真推销自己的脸，原本到了嘴边的话，愣是被他搅得没了气氛。
“把包放下，没人买你。”
“那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有事问你。”
她往前一步，抬眼看着叶诚，没再给这个混蛋把话拐走的机会。
“之前在飞机上，我做了一个梦。”
“哦？”
叶诚脸上适时出现一点儿好奇。
脑袋里面，小号叶诚那张欠揍的脸已经冒出来了。
记得，而且多半还是定格、反复鞭尸的那种。
好兄弟的话，字字千金。
尤其是这种对自己不太有利的事情，他真是一猜一个准，平时怎么不见他这么灵？
叶诚心里先把牢小提起来晃了两下，嘴上却接得自然：“噩梦？”
“梦见你了。”
“那不能是噩梦啊！”
东方知夏：“？”
“会长大人，你这个形容不太客观，我刚才还在给你介绍自己的优点，怎么转头就成噩梦了？”
“我什么时候说是噩梦了？”
“也是，那看来是好梦。”
叶诚十分欣慰，甚至抬手给自己理了理外套：“正常，梦见我，说明会长大人最近眼光不错。”
东方知夏看着他。
叶诚也看着东方知夏。
一个准备问话，一个已经把自己夸完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他站在面前，东方知夏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提前准备了稿子，自己只要开个头，剩下的就能由他一口气全部讲完。
“叶诚，你先把嘴闭上。”
叶诚立刻闭嘴，还用两根手指在嘴边捏了一下。
看上去十分配合。
至于配合完了以后准不准备说人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东方知夏盯着他的眼睛：“我梦见你在学生会办公室。”
叶诚点头。
“里面只有我们两个。”
叶诚继续点头。
东方知夏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半点反应，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你没什么要说的？”
叶诚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刚刚封的。
东方知夏：“……”
想打人。
这才出来多久，已经想打人了。
“现在可以说了！”
“会长大人，我是不是又在给你干活儿？”
“没有！”
“那你让其他人都出去干什么？”
“谁告诉你是我让其他人出去的？”
“我肯定叫不动啊，我要是让小秘书出去，她能把零食也一起抱走，临走还得问我去不去。”
东方知夏嘴角动了一下。
该死。
还真有可能。
叶诚趁着她没开口，往旁边长椅上一坐，把包往腿上一放，双手规规矩矩搭在上面。
“来吧，会长大人，我准备好了。”
东方知夏低头看他：“准备什么？”
“听故事啊，你站着我坐着，正好，还原一下办公室里我认真听你讲话的样子。”
认真？
东方知夏脑袋里面不受控制地冒出那根被自己攥在手里的领带，以及梦里被堵在面前的人。
她视线往叶诚领口一落，又迅速挪开。
那种事情当然不能讲。
这个混蛋现在只是知道自己梦见了他，嘴角就快压不住了，真把办公室里面那些事情全说出来，他不得当场站起来鼓掌？
“后面还去了别的地方。”
“嗯嗯。”
“路边的烧烤摊。”
“这个好！”
叶诚精神一振：“会长大人会做梦，下次还做这个。”
“你跟唐玉瑶在一起。”
叶诚脸上的笑一点儿没少：“有人陪着吃，挺好。”
“沈清寒也来了。”
“更热闹了。”
“你抱着她亲了一口。”
“……”
叶诚缓缓抬起头。
东方知夏低头看着他，脸上终于出现一点儿冷笑。
不接了？
刚刚不是一句接着一句，还挺能说吗？
她正准备继续问，叶诚忽然把腿上的包往旁边挪了挪，十分震惊地往长椅边缘缩了一点。
“会长大人，你平时都看些什么东西啊？”
东方知夏：“？？？”
“我只是想吃个烧烤，你这梦里面又是唐医生，又是大小姐，最后还……不是，你先别动手，我这不还没说完吗！”
东方知夏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叶诚拎起包，贴着椅背往旁边一滑，麻溜地从另一端站起来，动作快得像是长椅忽然长出了轮子。
还好。
先前坐的时候就没坐中间。
陌生椅子留半边，方便随时跑一边。
“过来。”
东方知夏站在长椅前面，语气平静。
叶诚站在长椅后面，表情无辜。
“我听得见，这里收音好。”
“你再不过来，我现在就去告诉李萌，你说她笨。”
“你这属于欺负老实人了，她自己都知道的事情，怎么还需要别人转告？”
东方知夏朝别墅的方向转身。
叶诚十分配合地从长椅后面绕回来，伸手拦了一下：“别别别，孩子本来就不聪明，万一伤心得晚上把作业吃了，还得怪我没喂饱她。”
东方知夏终于抓住了他的衣袖。
“跑什么？”
“怕你打我。”
“你还知道怕？”
“我胆子可小了。”
叶诚低头看看被攥住的袖子，再看看东方知夏，叹气：“你瞧，梦是你做的，事情是梦里的我干的，现在挨抓的是我，这里面是不是少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人？”
“谁？”
“梦里的我啊！”
叶诚越想越气，脸上的无辜逐渐变成了义愤填膺：“这小子可以啊，吃了烧烤，亲了大小姐，完事儿以后把锅一甩，自己睡觉去了！”
东方知夏：“……”
“会长大人，我站你这边，这个人必须批评！”
叶诚抬手指着空处，十分严肃：“尤其是吃烧烤这个事情，不能原谅，一串没给我留，醒过来还得挨骂，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东方知夏捏着他的袖子，半天说不出话。
这人是不是有病？
她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面前已经多了一个帮忙声讨的，骂得比自己还起劲儿！
偏偏被骂的还是他自己！
“所以，你在生谁的气？”
叶诚忽然转回脸，问得一本正经。
“梦里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东方知夏一顿。
叶诚已经给出了十分热情的建议：“要是梦里那个，你继续睡，找到他，我帮你骂，要是现在这个……现在这个暂时没亲大小姐啊！”
“暂时？”
东方知夏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叶诚：“……”
嘶。
抓重点的能力有点儿强。
“主要是今天还没见到。”
“叶诚！”
“我的意思是，没见到就不可能干出梦里那些事情，会长大人，你不能因为我诚实，就专门挑我的毛病！”
东方知夏气笑了，抬脚踢了一下他的鞋边。
叶诚倒也没躲，顺着那点儿力道把脚挪开，表情十分沉重。
好。
破案了。
梦里的和现实里的，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东方知夏看见他这副样子，反而慢慢松开了袖子。
不对。
又被带跑了。
她叫叶诚出来，是因为那个梦实在太真实，里面的叶诚说话、做事，甚至故意惹自己生气的时候都跟平时一模一样，连醒过来以后回想，都找不出那种普通梦境前后对不上的荒唐感。
结果到现在，梦没问明白，现实里面又重新被他气了一遍。
照这个架势继续下去，她今晚睡觉都不用准备素材了。
直接把刚才的事情再梦一次就行。
东方知夏不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忽然换了一个问题。
“你当时烤的鸡翅都焦了。”
叶诚脸上的委屈瞬间没了。
“那不可能！”
东方知夏盯紧了他：“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我这个手艺还能烤焦，你到底是梦见我了，还是把小秘书的脑袋安在我脖子上了？”
“你又说她坏话。”
“我替她想个理由，正常的我不干这种事情。”
叶诚说完，把刚刚被扯歪的包提好，满脸严肃：“会长大人，我要纠正你一个问题。”
东方知夏没有出声。
“你可以梦见我穷，梦见我欠揍，这些东西多少都沾点儿边，但你不能梦见我不会做饭。”
“为什么？”
“这个传出去，小秘书是真会哭的！”
东方知夏：“……”
叶诚说着还学了一下小秘书的语气，双手在面前虚捧着一个碗，脑袋往旁边一歪。
“长官，那你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用了呀？”
东方知夏没绷住。
笑声刚从喉咙里出来，她便偏过脸，抬手挡了一下嘴角。
叶诚立刻凑过去一点：“你看，你也觉得像。”
“我笑你！”
“没关系，能笑就行，刚才那张脸太吓人，我都准备想办法给自己留点儿完整的了。”
东方知夏又看了他一眼。
没有纠正鸡翅。
也没有说出任何自己还没提过的东西。
她故意放进去的那点儿错误，被这家伙当成了另一件可以胡说八道的事情，绕了一圈，愣是又绕到了小秘书身上。
烦死了。
聪明成这样干什么？
平时怎么不分一点儿给李萌！
叶诚瞧见她重新皱眉，心里差点笑出声。
还想钓他？
钩子上连块肉都不放，光秃秃地往这儿一甩，侮辱谁呢？
会长大人要是把梦里办公室那一段完整说出来，他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假装不小心上个当。
可惜。
她不肯说。
“还有一件事。”
东方知夏再次开口。
叶诚马上恢复认真：“你说。”
“你在梦里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自己想。”
叶诚思考两秒：“饭做好了？”
“不是。”
“再不吃就凉了？”
“也不是！”
“会长大人救我，小秘书把最后一串抢走了？”
东方知夏：“……”
挺好的。
李萌人没过来，坏事已经快被他安排着做完了。
她当然记得那句话。
只喜欢东方知夏。
甚至连说这句话时的声音都记得，可她越记得，就越不能直接告诉面前这个家伙。
梦是她做的。
话是梦里的叶诚说的。
自己专门跑来问这一句，和把喜欢两个字贴在脑门上有什么区别？
东方知夏抿了抿唇，换了一个说法：“一句很好听的话。”
叶诚顿时挺直了腰。
“那范围就大了，我这张嘴平时也没少夸你啊。”
“你夸过？”
“漂亮，聪明，心地善良，对同学也很好，尤其是对我，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刚才我都这么气你了，你还只是轻轻踢了一下鞋子。”
东方知夏缓缓抬起头。
叶诚后面那只脚已经提前挪远了。
夸归夸。
不能真信了。
东方知夏看了一眼他的脚，忽然不生气了。
“你再说一遍。”
“哪一句？”
“前面的。”
“对我好？”
“再前面。”
叶诚看着她，脸上那点儿夸张的防备收了一点，笑起来：“会长大人漂亮。”
东方知夏盯了他两秒。
然后嗯了一声。
认下了。
叶诚乐了，往她面前凑了一点：“要不我明天再夸一遍，巩固一下？”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东方知夏没有拒绝，倒是把刚才想问的那句话，重新放回了心里。
再让这个混蛋猜下去，猜出来的是不是原话不好说，她今晚别想回去了。
“行了，今天先放过你。”
她转身往来时的岔口走，走出两步又停住，回头补充：“刚才的事情，不许跟别人提。”
“夸你漂亮也不能提？”
“梦！”
“明白，现实里面的可以随便夸。”
叶诚跟上来，十分欣慰：“早说啊，会长大人，我刚才还以为你不让说实话。”
东方知夏懒得再跟他绕，伸手朝他摊开。
叶诚低头看看，又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放到她手心里。
东方知夏：“……”
“你的手机。”
“查岗？”
“给李萌发消息，让她们出来以后在路口等。”
叶诚掏出手机，三两下把位置发过去，刚准备收起来，小秘书那边就有了回复。
【长官，你还活着吗？】
叶诚：“？”
【童心说大小姐是出去打你的。】
后面紧跟着一个小心翼翼探头的表情包。
叶诚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面前的东方知夏，忽然清清嗓子，按住语音。
“没有的事，会长大人对我特别好，长得又漂亮，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
东方知夏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伸手便要去抢他的手机。
“叶诚，你乱说什么！”
叶诚举着手机往旁边一让，语气都没变：“就是手劲儿稍微有一点点大，问题不大，啊，会长大人，你先等我说完……”
手指松开。
发送成功。
东方知夏：“……”
叶诚：“……”
两个人一起盯着那条已经发出去的语音。
小秘书几乎秒回。
【长官你坚持住，我马上来救你！】
叶诚叹气：“你看，我说你对我好，她还不信。”
东方知夏捏着他的手腕，慢慢转过脸。
“你故意的？”
叶诚眨了眨眼睛。
东方知夏也不问了，拿过他的手机，按住语音，把屏幕往他嘴边一递。
“来，再说一遍。”
“说什么？”
“刚才那句，你超喜欢和谁待在一起？”
叶诚：“……”（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