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快亮,铁门寨的大火才被完全扑灭。
三成的房屋被烧毁,寨上的人为了救火,个个搞得满身乌黑。
方闻舟气急败坏看着眼前的惨状,怒吼道:“到底为什么会起火?你们是怎么看守的?”
丁平对这个曾经的俘虏也没什么客气的。
“天干物燥,或许是谁偷偷点的油灯打翻了,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方闻舟捂着头,也知道没法追责。
看向面前的人,开口问道:“有人死吗?”
说话间,里面有人抬出了三具焦黑的尸体。
丁平目光闪了闪,他只让人丢进去两具,看来还有别的倒霉鬼被烧死了。
方闻舟立刻问道:“死者是谁?”
抬尸人叹道:“找到的是铁匠陈金明、张福生,以及一个学徒。”
方闻舟一听到死者的名字,脸色更是铁青。
死谁不好,偏偏是这两个手艺最好的铁匠没了,这下该怎么交代!
丁平也没再搭理他,开口道:“我会安排人收拾的。”
说着就离开了。方闻舟留在原地,气得跺脚,也无可奈何。
这一场火,必定又会耽误铁门寨的进度。
他也只能准备写信,去跟赵昭远说明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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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永峰一直在跑。
跑到天边吐白,晨风吹碎汗滴,脑子才终于清明一些。
两腿一软,跪伏在地,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满脑子都是侯四那张被劈开的脸,那双向来机伶的眼睛再也不会转了。
他根本想不明白,县衙里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贼人。
而且人数绝对不少,他跑出去时,已经听见县衙内喊杀震天。
他一开始是往郡城的方向跑的。
可还没跑多远,就听到了身后的盔甲碰撞声。
他慌忙躲进巷子里,见那些人跑去拉开了城门,便不敢再往南门走。
只能换了方向,一路往北跑。
其实这时,陈炳自上次出事之后也长了记性,好生操练了一批人手。
如今永年县也有五百团练,虽说操练时间不长,若是召集起来,反攻县衙,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可当梁永峰看到那些人穿着全甲,他就再没有一丝反抗的心思了。
但心中却充满疑惑,今日身着全甲进入县衙的,只有李允武带领的李氏部曲。
而且他能确定,没有人从县衙外闯入,难不成是李允武带人动的手?
想到这个可能,他只觉得荒谬可笑。
陈炳已经成了李氏的走狗,彻底投靠了李氏,李允武又怎么会对陈炳动手?
李氏想要永年县,只要开口说一声,陈炳保证会乖乖让出来。
他想不明白,只顾着闷头逃命。
上一次这么逃,还是流匪打进城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第二次了。
不过这次,他不敢回县衙找陈炳了,只能自顾性命。
等他喘匀了气,抬头时却发现,面前多了一道矮墙。
他有些发愣,这是跑到哪里来了?永年县北边,怎么多了一面墙?
看着像是半完工的城墙,虽说不高,可夯得极其厚实,用料比永年县城墙还要好。
梁永峰左右一扫,才找见了牌楼。
其上写着三个字——三山镇。
“三山镇?江尘?”梁永峰一时恍然,他拼命奔逃,竟一路跑到了三山镇。
江尘竟然已经开始修城墙了吗?
而他还在跟丧家之犬一样到处逃命,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顾不上想太多,咬了咬牙,迈步走了进去。
江尘昨夜倒是睡了个安稳觉,纵火抢人的事,他最后也只是全权交给了丁平处理。
这事算不得太难,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睡醒后,刚准备打听结果,就见到门外有人通报:“监镇,县衙的梁捕头要见您。”
“梁永峰?”江尘想起这个跟着陈炳的捕头。
陈炳落难后,他跟着一起去了郡城;等陈炳重新当上县尉,他又继续做自己的捕头。
不过,这个时候跑过来做什么?
江尘看了一眼天色,天边还只泛着一片鱼肚白,这时候赶来应该是有急事吧?
于是随意搓了把脸,道:“把他带过来吧。”
很快,江尘就在前厅见到了梁永峰。
一脸疲惫,长发被汗水粘在脸上,满脸惊慌失措。
江尘见他这副模样,越发奇怪,开口道:“梁捕头,发生什么事了?”
梁永峰张口想要说话,喉咙却如同被塞住了,涩得发不出声音。
“水......”
江尘立刻让人拿来吃食和水,梁永峰抓过水壶,先灌了一整壶水。
又吃了些东西,才开口道:“禀监镇,永年县被人攻占了,还请监镇带兵援护。”
江尘眼皮一跳:“你说什么?”
“昨夜有贼.....有人夺下了永年县。”
江尘皱眉道:“哪来的贼人?
你们不是养了五百团练,还有数百乡勇吗?又靠着城墙。
陈炳连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都不懂?”
到底是怎么样的蠢货,能这么短时间内两次丢失城池。
梁永峰摇头道:“不是外面来的,是县衙里冒出来的。”
他说着,声音有些犹豫,又开口道:“我怀疑是李氏的人,昨夜只有李允武带着甲兵进了县衙,午夜时分就出了事。”
江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道:“李氏想要永年县,还用得着动手?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梁永锋连忙摆手:“我也知道!可那些人真穿着甲胄,不是李氏的人还能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们想干嘛,一路只顾得逃命呢。”
“你见到人了吗?还是只看到穿着甲胄。”
“只看到穿着全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