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永年县之后，江尘看着眼前的县城，仍旧有些恍惚。
他第一次从三山村进永年县城时，虽然算不上人声鼎沸，但也是一处安稳小城。
但也是一处安稳小城，东市西市到处都是卖药材，杂货的摊贩，比三山村繁华了不知道多少。
可两年未到，三山村成了三山镇，永年县却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他也只能感叹一句，乱世人不如太平犬。
往外走了两步，他又思索起来。
石牧到底为什么会改变计划，攻进永年县城？
之后带走永年县剩下的丁壮以及那些妇孺，又是什么意思。
虽说这阴差阳错的算是让他们避免了和李凌川正面相撞，却也出乎江尘的力量。
是石牧想趁此在永年县捞一笔？还是出现了什么意外，被迫改变计划？
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李凌川明显不会跟他预料的那样，借道永年县就此离开。
而是感觉到了威胁和冒犯，要下定决心剿匪了。
那他们遁入莲山，处境反而比二黑山更加危险了。
江尘想不明白，只能尽力弄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向四周看了看，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一个小乞丐。
只能按照记忆，往原本包宪成的落脚处找过去。
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靠近墙根处一片棚屋。
这片棚屋的规模，比他上次来大上不少，估摸着能住上数百人，但如今里面却没有什么动静。
江尘慢慢走了进去，余光却注意到旁边的木板动了一下，扭头看去：“谁！”
左右两块木板下，忽然窜出两名青年人。
身上是破布缝制的短打，但身体看起来还算壮实，两张黝黑的脸紧紧盯着江尘：“你是谁，来做什么的？”
江尘看他们两人，却有几分亲切。
除了两人丐帮子弟的身份外，也因为他进永年县城后，都没见过什么青壮。
有这两人在，也证明丐帮没有完全被毁。
其中一人见江尘答话，手中的朴刀往前举了举：“说，来干什么的？别逼我们动手！”
江尘对两人拱手：“同吃百家饭。”
那问话的人顺口接了一句：“同穿百衲衣，你是丐帮的？”
可话刚说完，又怀疑起来。
丐帮的人哪有穿得这么讲究的，而且内衬里面好像还是皮甲，看着就不是普通人。
江尘没跟他解释太多：“带我去见包宪成，说江尘有事找他。”
那汉子半信半疑地去传信。
很快，包宪成急匆匆跑了出来。
包宪成比之前长高了些，显得没那么胖了，脸上的稚气也少了。
一见到江尘，先行大礼，才开口道：“拜见帮主！”
在一旁守着他的汉子，神色有些错愕。
帮主？他早听说过自家帮主是个大人物，没想到这么年轻。
但看这一身装束，肯定是大人物没错了！
难怪两伙人进了县城，都没怎么动丐帮，让他们这些人可以留在县中。
江尘点点头说道：“进去说。”
包宪成在前引路，江尘跟着走进棚屋，目光扫过四周。
这片棚屋内聚集了不少人，既有青壮，也有老弱妇孺，看起来丐帮受到的影响比他预想的要少一些。
包宪成恭恭敬敬地将江尘引到聚义堂坐下，还找来了一包茶叶泡上，推到江尘面前。
江尘没喝，直截了当地问起这段时间的事。
包宪成吸了口气才从头到尾说起来：“周长青虽然掳走青壮，但还顾念与帮主的情谊，没有动丐帮的内门子弟。
但外门的人，他们却是不客气，全部拉走了。
到最后，丐帮也只留下了三百多人，其中半数还是老弱，大多数都在这了。”
丐帮势力渐渐扩大后，也被分为内门和外门。
外门弟子大多就是在丐帮挂个名，有了事、有了情报可以来丐帮换报酬。
没什么忠诚度可言，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也不受帮规约束。
内门子弟就更像是其他的帮派那样，为丐帮管理着永年县下九流的各类生意，自然也能拿到更丰厚的报酬。
“伏熊寨的山匪又是怎么回事？”
包宪成看了一眼江尘，低声开口：“胡大哥私下里来见过我了，说他们本来没想进城，只是佯攻。
却没想到城里的百姓见外面攻城，一拥而上，杀死了守城门的官兵，主动把城门打开了，他们就顺势冲了进来。”
“主动将城门打开？”
江尘微微皱眉，细问了几句经过。
忍不住骂了一句，李池实在是不当人，难怪有此一劫。
在莲池镇搜刮也就算了，到了永年县还如此毫无底线地搜刮。
更关键的是，周长青搜刮过一遍后，李池已经是将人往死路上逼了。
恰逢石牧带人攻打县城，那些人怎么可能不趁势造反。
“他们去了哪？又为什么带走永年县的人？”
“胡大哥说了，他们准备去莲山，拿了赎金之后再做打算。
至于离开的那些人，倒不是胡大哥他们掳走的，而是自觉再无生路，主动请求收留。
其中大多数都是被周长青挑剩下的丁壮以及年轻妇人带着孩子......要不是他们非要跟上，胡大哥也不可能带着。”
江尘心中恍然。
那些人恐怕是觉得在永年县已经没了生路，自然也就宁愿跟着这伙山贼跑了。
反正留在永年县是没活路了，不如去别处看看。
知道了事情经过，江尘稍稍放心：“我知道了，之后丐帮要是缺了粮食或是其他的，私下联系我就行。这永年县......应该是不会废弃的。”
虽说如今永年县城已几乎成了一个废城，但到底是北疆的前站。
等明年开春，官府应该会迁一批人口来，不会让其就此成为废墟。
见到江尘离开，包宪成急忙开口：“帮主，可否送一批兵刃藤甲，也让丐帮有些自保之力。
这两次进城的人，多少跟我们有旧，所以没下死手。
若是下次再来的别人，恐怕丐帮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之前包宪成掌管丐帮，免不了志得意满。
可真碰见山匪才知道什么丐帮势大，碰见有兵器甲胄的，那还是得跪下磕头。
能不能活命，得看人家跟你有没有情分。
自然也就萌生了增强武力的想法。
藤甲......江尘也缺呀，但多拿些朴刀过来倒是还行。
包宪成见江尘不说话，又继续开口劝道：“有我们在，若是哪天帮主准备打下永年县城，肯定不费吹灰之力！”
江尘摇头：“我也没打算要永年县。”
这个烫手山芋，现在也只有李池那种人愿意接手了。
包宪成面露失望，他看着如今的永年县，觉得只有江尘掌管永年县，镇上的百姓才能活得下去。
可惜，江尘明显没这份意思。（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