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坐在两个人中间，指尖紧紧握着玻璃杯，温热透过杯壁传进掌心。
桌底下，肖屿遄的手掌牢牢包着她的手，指腹不停地蹭着她手背，无声地安抚她翻涌的情绪。
外婆坐在窗边，慢悠悠地夹了一颗花生米嚼完咽下去，放下筷子，直截了当地切入了正题：“婚礼的日子，两家商量出结果了没有？”
肖母和彭母对视了一眼，肖母先开了口：“我们私下聊了聊，明年开春三月怎么样？天气回暖了，川市的银杏正好抽新芽，景色好看，办婚礼氛围也合适。”
“这个时间挺好的。”彭母点了点头，紧接着就把彩礼的事提了出来。
陆晚缇连忙插话：“妈，彩礼不用按老规矩来，简单意思一下就得了。”
彭母抬手示意她先别说话，继续跟肖母说：“川市这边习俗是六万八，不用多给。这笔钱我们一分不留，全存起来，留给两个孩子婚后自己支配。”
肖母爽快地应了：“全听亲家的安排。海市的婚房我们早备好了，川市这边要是他们想常回来住，我们也可以再买一套小户型的。”
“不用两套房子，年轻人自己决定住在哪座城市就行，不用为了房子太操劳。”彭母温和地摆了摆手。
这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从婚宴的桌数、彩礼的数目、婚礼的流程，到婚后回门的细节，两位母亲一条一条地聊，全都商量得妥妥当当。
肖屿遄全程很少插话，就负责添茶、给所有人夹菜。
窗外的天光从明亮的白色渐渐变成暖橘色，又慢慢沉成了灰蓝色。
陆晚缇安安静静地听着长辈们规划着两个人的未来，心里踏实又安稳。
婚期敲定之后，肖屿遄悄悄开始筹备求婚的事，全程瞒着陆晚缇。
他一个人搭飞机往返了一趟川市，来回整整花了一天。回来的时候没带什么特产礼物，但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
一枚打磨光滑的椭圆原石吊坠，白色衬底衬得玉石温润柔和，旁边还放着一枚戒指。
那是十年前地震废墟里她遗失的戒指和那块原石。石头当年碎成了三块，他前几年回到废墟一块一块地翻找拼凑，又花了好几个月找人重新打磨修复。
那时候他以为再也不可能了，没想到老天爷还是眷顾了他。
求婚那天是个周末，两个人开车去了近郊的海边。
天气很好，海面上铺着一层细碎的金光。肖屿遄沿着海岸线带着她走到一处游客稀少的僻静沙滩。
陆晚缇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弯腰假装系鞋带，直起身的时候，掌心里多了一只深色丝绒的小盒子。
盒子缓缓打开，里面躺着那枚修复好的戒指，用一根银色细链串着。石头的背面刻着一行极小极小的字：等你回来。
肖屿遄单膝跪在温热的沙滩上，仰头看着她。海风把她的长发吹乱了，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
“当年地震的时候，这块石头为了保护你碎掉了。我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之后，回了川市的废墟，翻找了整整三天。
把碎块一片一片拼凑起来，找人打磨修复，一直收在家里。前几天飞回去，找老师傅把它做成了吊坠。”
海风把他的话音吹散了一些，但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戒指修好了，我等你的这十年，也终于画上了句号。晚晚，你愿意重新戴上它，跟我共度余生吗？”
陆晚缇腿一软，顺势蹲了下来，膝盖落在细软的沙滩上，牛仔裤裤脚沾满了沙子，她完全顾不上。
指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吊坠，原石的表面光滑温润，掌心的温度慢慢焐热了微凉的石头。
她翻过来，看见背面那行小小的刻字，眼眶一下就蓄满了泪，泪珠砸在沙滩上，转眼就被干燥的沙子吸了进去。
“我愿意。”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都哑了，“你就是个傻子，为了一块石头跑这么多趟。”
肖屿遄抬手解开项链的搭扣，绕到她颈后轻轻扣好。
原石吊坠垂落在她锁骨正中间，贴着皮肤，微凉的触感很快被体温捂热了。
陆晚缇抬手反复摩挲着那光滑的弧面，抬眼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偷偷跑回去修的？”
“上个月，借口去考察项目悄悄回去的，特意瞒着你，想给你个惊喜。”肖屿遄站起身，弯腰替她拍掉裤腿上沾着的细沙。
陆晚缇攥紧锁骨处的吊坠，踮起脚尖，嘴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肖屿遄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紧紧圈进了怀里。
“结婚戒指什么时候给我？”她埋在他胸口，声音轻轻的。
“戒指留到婚礼上交换。这枚原石吊坠，是我等你十年的见证，比戒指更先属于你。”肖屿遄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额头，眼底全是绵长的温柔。
婚礼定在川市近郊的一座庄园。三月末，街边的银杏树刚刚抽出嫩绿的新芽，叶片细细软软的。
户外草坪上摆了四十把白色的椅子，到场的全是双方的至亲和一些挚友，没有那些应付场面的客人。
陆晚缇的婚纱款式很简约，裙摆刚好到地，不拖沓也不累赘。
脚上穿了一双浅杏色的平底单鞋，锁骨处那枚原石吊坠清清楚楚地露在外面，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柔光。
新娘休息室里，她对着镜子调整项链的位置，指尖一遍一遍地摸着那块石头。
门外忽然传来热闹的哄笑声，是肖屿遄带着伴郎团来接亲了。
门缝里塞进来几个小红包，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