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晴闻声转头看向来人,一个男生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穿着简单的浅灰色纯棉T恤,袖口随意卷到手肘,正低头看着她的画板。
她没有合上画板,直接把手里那支铅笔递到他面前:“既然你看得明白,那你帮我改一下。”
林桦接过铅笔,在她画纸上的屋顶位置添了几笔淡线条,调整了透视的倾斜角度。
他改完之后把铅笔递还给她:“你再看看。”
她低头重新端详整张速写,建筑线条规整了许多:“谢谢。你也是美院的?”
他点了点头:“油画系,大三。”说完他抱着画板起身走了,步伐很快,像是赶着去交作业。
她记住了他的名字,后来她才从同学口中知道,他叫林桦,美院油画专业的学长,毕业之后,去了国际美术策展公司工作。
两人再次见面是一年之后,在一场市中心的大型当代美术联展现场。
她作为参展青年画家,提前到场核对自己的画作位置,走到展厅中段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弯腰测量墙面高度,手里握着一把卷尺,沿着墙壁仔细规划大幅画作的悬挂点位。
他低头弯腰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滑了出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滑了一段,刚好停在她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递过去:“你的手机。”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愣了片刻才认出来:“你是那个画速写的学妹。”
她把手机递过去:“你是改画的那个学长。”
他接过手机的时候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指腹,他收回手:“好久不见。”
她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之后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来他们确认了恋爱关系,林桦在自己租住的公寓里腾出一间朝南的房间,改成画室,采光好。
她工作忙,出外勤翻译的时候常常深夜才回,画室的卫生都是他打理,擦画架、整理颜料管、清扫地面上的炭灰。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拍一张窗台上阳光落在绿萝叶片上的照片发给她,她回一句“收到”,有时候多回一句“看着挺暖的”。
确定婚期之后两家人约在一起吃了顿饭,谢母照例提前订好包间,和对方父母细聊了婚礼流程、彩礼和场地安排,全程没有过多客套,该问的都问了,该应的都应了。
陆晚缇坐在旁边听完了所有人说话,等大家讨论完之后才开口:“你们定下来就行,我们配合。不用顾虑太多,以两个孩子的心意为主。”
谢知晴坐在她旁边,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没有说话,但她夹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婚礼当天,谢知晴穿了一件极简的白色婚纱,头发盘起来,耳边戴着一对圆润的素珍珠耳环,是陆晚缇提前准备的。
仪式开始的时候她站在台上,灯光落下来正好停在她左肩的位置。
陆晚缇坐在台下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又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谢聿桢。
他正看着台上,没有注意到她在看他。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舞台,灯光还在那个位置,她肩膀上的影子停在那里好一会儿才移开。
谢知晴站在台上,正在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手握着话筒柄的姿势很稳。
她开口的瞬间,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干净而清晰,在宴会厅里稳稳地扩散开来,落在每一张桌子和每一排空椅子的靠背上。
谢知晨入职外事翻译集团后,被分配到德语俄语专项翻译小组。
沈玉兰同期通过招聘进入同一小组,工位跟他隔着一排镂空隔断,两个人日常对接频繁。
批量德文商务文件集中翻译的时候,他们经常互相核对专业术语、修正文稿语病。
他注意到她有一个习惯,喜欢在文稿侧边空白处做批注——术语释义、替换用法、参考语境来源,写得清楚,字迹工整。
有一次他看了一份她批注过的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每次做批注都写这么多?”
她正在看另一份文件,头也没抬:“不写清楚下次翻到又忘了,到时候还得再查一遍。”
他放下文件:“也是。你给哪份文件做批注了,下次我直接看你的版本。”
她顺手把面前那份文件推过去:“这份刚改完,你看吧。”
他接过去翻了两页,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侧头扫了一眼隔着隔断的沈玉兰,她正低头在键盘上打字,没有抬头。
但他看到她打字的时候,左手会习惯性地敲两下桌面再落回去,像在确认什么节奏。
他收回目光继续翻文件,把刚才那几页又重新看了一遍,隔断对面的敲击声又响了一次,然后停了。
他没有抬头,但她翻文件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