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点了点头,把镜子留在柜台上转身走了。傍晚店铺打烊之后,所有的灯都关了,梳妆镜单独摆在柜台角落里。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可镜面散发出来的那层银白色微光,跟月光明显不是同一种光源。
陆晚缇正要上楼,余光瞥见那团光亮又折回了柜台前面。
她站了几秒才伸出指尖碰了一下镜面的边缘,指尖触到的一瞬间,银白色的微光像水面泛起涟漪一样,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
穆灼言从二楼走下来,手里捏着一张折叠好的黄符,走到柜台前面,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把符纸贴在了镜框背面。
符纸贴合木料的刹那,镜面晃动的微光一下子就静止了。
镜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虚影,长发垂在肩头,手里握着一把木梳端坐在镜前。
眉眼模糊看不清楚,但身形轮廓很清楚,肩膀微微往下垂着,全是落寞。
陆晚缇看了一会儿,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的黄纸,提笔写了几道安魂的符文。
笔尖落完最后一笔的瞬间,纸面微微发烫,她把符纸对折压在镜框底部。
符文一起作用,镜中女子的身影清晰了不少。
她抬眼望着镜面,嘴唇反复开合却没有半点声响,指尖死死攥着那把木梳。指节都泛白了,肩膀轻轻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木梳起身离开镜前,身影从清晰慢慢变淡,最后化作一团柔光彻底消散了。
陆晚缇弯腰把梳妆镜,从柜台上搬起来单独放到了空置的陈列架上。
穆灼言站在柜台旁边,看着她放好镜子:“你刚才写符的时候,她说的那句话我听到了。”
陆晚缇转头看着他:“哪句?”
“她说‘我要找他回来’。”
陆晚缇把镜子摆正:“她知道等不到了。这面镜子的灵魄需要入土。”
第二天两个人对着镜框内侧刻下的姓氏多方打听,顺着摸到了这面镜子的后人。
是淮市老城区一位六十多岁的阿姨,一个人住在旧别墅楼里。
阿姨接过镜子的时候,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磨损的镜框,低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曾奶奶生前,总说走的时候什么念想都没留下,没想到这面镜子,还在这世上。”
陆晚缇站在旁边:“那面镜子不是那个老人祖传的,是他从一处废弃宅子里捡来的。我们已经找过他了,给了两千块感谢费,他也承认了。”
阿姨点了点头:“那也不怪他,我曾奶奶走的时候,这面镜子就没找到,我们家也找了好多年。”
“最好把它和你曾奶奶曾爷爷安放在一起,毕竟是旧物。”
阿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隔了几日,阿姨托人送来一块和田玉,玉质温润表面雕刻着简约的梅花纹样,边角打磨得光滑圆润。
送东西的人把玉放在柜台上:“阿姨说谢谢你们,这面镜子她已经处理好了。”
陆晚缇拿起来打量了一会儿,放回柜台上。
穆灼言走过来拿起那块玉,看了看没说什么,拉开柜台内侧的抽屉,把玉收了进去跟账本放在了一起。
临近傍晚打烊的时候,一个男人拎着一只黑色塑料袋推门进了店。
他把袋子搁在柜台上,解开捆扎的绳子,里头放着好几件铜铁的小东西——指夹、短锁链、迷你钉铐一应俱全。
器物表面锈迹厚薄不均匀,在灯光下泛着暗沉沉的色泽。男人抬手指了指袋子里的东西语气很笃定:
“这套清末刑具是祖上传下来的,家里急用钱打算出手变现。”
陆晚缇伸手拿起一枚指夹,指腹贴着器物内侧的弧度轻轻一滑,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迅速把东西放回塑料袋里,转头朝穆灼言递了个眼色。
穆灼言正在摘菜,给晚晚准备晚饭,收到眼色后,放下手里的菜叶走过来,上前取出那枚钉铐翻面,检查背部的焊接点位。
然后放回袋中抬眼看向那男人:“这套刑具不是清代古物,是现代仿造做旧的。
真正的清末刑具,锈迹会渗透进金属内部,你这件只有表面浮锈。
旧时的钉铐用的是铆接工艺,你这件是现代电焊拼接的,破绽一眼就能看出来。”
男人脸色一下子涨红了,强装不服气地反驳:“你空口无凭凭什么说它是假货?这是我家代代相传的老东西,只能说你不识货。”
陆晚缇弯腰拿出手机,点开了录音播放键,从男人进店谎称祖传清末刑具开始,到此刻争辩的对话,一字不差地放了出来。男人的脸色由红转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