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四,上午八点。
李首长的母亲被秘密护送到回春堂。
老太太九十三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空洞,躺在床上如枯木。
陈阳伸出三指,搭在老太太脉象上。
脉象沉微欲绝,如游丝,是元气耗竭、神志涣散之象。
望气术下,她头顶“神光”黯淡如烛,仿佛随时会灭。
“能治吗?”
陪同的刘秘书神色凝重,朝陈阳低声问道。
他是李首长的贴身秘书,知晓这件事领导有多么重视。
因此,迫不及待想从陈阳身上得到一个答复。
“能缓,但不能愈。”
陈阳沉吟数秒,才缓缓开口。
“老太太脑萎缩太严重,神经元死亡不可逆。”
“但我可用针药激发残存生机,让她神志清醒一段时间——能认人,能说话,也能坐起。”
“能维持多久……不好说,短则三月,长则半年。”
刘秘书沉默片刻:“领导说了,只要能让老太太清醒片刻,说几句话,就很知足了。”
“他母亲卧床三年,最后心愿是想看看重孙子。但他儿子在国外,下个月才能赶回来。”
陈阳明白了。
这是要“续命”,等重孙子回来见最后一面。
“我尽力。”
陈阳取出针包。
这一次,他用了特制的金针。老太太如今的情况,必须用特殊的针法才能治疗。
针取“神庭”“本神”“四神聪”,三针连下,以“醒神开窍”之法刺激脑部残存神经元。
又以“补元固本”针法,取“关元”“气海”“命门”,为老太太吊住最后一口气。
治疗持续一小时。
起针时,老太太缓缓睁眼。
那眼神有了焦距。
她转动眼珠,看向刘秘书,嘴唇微动:“小刘……”
“老夫人!”刘秘书声音发颤。
“我……渴。”
陈阳让学徒端来温水,一点点喂下。
喝了水,老太太精神稍好,竟能自己撑着手臂,想要坐起。
“老太太,您慢些。”
陈阳扶着她,在背后垫了个枕头。
老太太坐稳后,目光看着陈阳。
她看了很久,才缓缓说道:“你……是陈阳?”
“是,老夫人。”
“我……听过你。”
老太太露出极淡的笑,“怀山那老东西,是你治好的?”
“是。”
“好……好。”
老太太点头,又看向刘秘书,“告诉……向终,我没事。让他……好好工作,别惦记。”
“是,我一定转达。”
刘秘书眼眶红了。
陈阳开了方子,交代护理细节。
刘秘书千恩万谢,留下一个信封——不是钱,是李首长的亲笔信,只有一行字:
“陈先生,恩情铭记。日后有事,可持此信找我。”
这个承诺,比任何诊金都重。
送走老太太,已是中午。
下午,赵明辉被抬了进来。
仅隔了两天时间,他瘦脱了形,全身裹着纱布,只露眼睛。
纱布下溃烂的皮肉散发出腐臭味。
赵明月跟在旁边,眼睛肿如桃。
“陈先生,求您……”她又要跪。
“躺好。”陈阳打断她的动作,旋即用手掀开纱布。
溃烂已从胸口蔓延到脖子,再往上便是脸,是大脑。
到那时,神仙难救。
他取出三根银针,蘸了特制药液——用雷击木心粉末,混合雄黄、朱砂、硫磺等至阳药材熬制的“驱煞液”。
第一针,刺“膻中穴”,入三分,停。
第二针,刺“中脘穴”,入两分,停。
第三针,刺“关元穴”,入一寸,停。
三针落下,赵明辉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不是痛苦的抽搐,而是一种诡异的、不协调的痉挛。
更骇人的是,他全身溃烂处开始渗出黑色的、粘稠的脓血,那脓血遇空气竟发出“滋滋”腐蚀声,腥臭扑鼻。
“按住他!”
陈阳低喝。
赵明月和两个护理人员连忙上前,死死按住。
陈阳双手结印,口中诵念古老晦涩的咒文。随他诵念,三根银针开始自主颤动,针尖金芒越来越盛。黑色脓血在金芒灼烧下开始蒸发,化作缕缕黑烟,在空气中消散。
过程持续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缕黑烟散去,赵明辉停止抽搐,瘫在床上,呼吸却平稳了许多。溃烂处脓血不再渗出,腐臭味也淡了。
陈阳起针,写下两张方子。
“这张内服,一日三次。这张外敷,一日换一次药。”
“三日后,若溃烂开始结痂,说明毒煞已去。若无变化……准备后事。”
“明白!明白!”
赵明月连连点头,脸上神情充满感激。
“别谢我。”
陈阳看着赵明月。
“赵明辉这病,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害他。你们赵家最近得罪了谁,自己好好想想。”
闻言,赵明月脸色瞬间煞白。
下一刻,她脑海中闪现过几个可疑的势力。
毕竟赵家势力发展到今天,没少得罪人。
但真正有实力,有这个胆量敢对赵家子嗣下如此毒手的人,放眼整个京都,还真没有几个。
……
一晃眼,又过了两日。
这天清晨。
首都机场T3航站楼,贵宾休息室。
陈阳和叶清雅坐在靠窗位置。
窗外飞机起落,朝阳将天空染成金色。
“真不用我陪你去?”
叶清雅握着陈阳的手,神情满是温柔。
“不用。”
陈阳轻轻摇头。
“苏家情况复杂,你去了我反要分心。而且小曦小晨还小,需要你。”
“你带着孩子跟我来回折腾,没必要受累。”
“那你……注意安全。”
叶清雅眼圈微红,“魔都那些人,比京城还复杂。苏家,还有那些盯着清阳的资本……你一个人,要小心。”
“放心,我有分寸。”
“毕竟,你老公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陈阳微微一笑,对叶清雅安慰道。
广播响起,开始登机。
陈阳起身,拥抱叶清雅,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老婆,安心等我回来。”
“嗯。”
陈阳转身走向登机口,身后几个保镖推着行李箱快步跟上。
魔都,那里有等待救治的病人,有虎视眈眈的对手,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也有他必须找到的答案。
飞机冲上云霄。
陈阳靠窗坐着,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京都,眼神深邃。
这一次南下,不是简单出诊。
是入局。
而这场局,从他治好叶老爷子那天起,就已经开始了。
现在,该去会会那些藏在幕后的棋手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