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四十八小时。"
陈阳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
"四十八小时之后,如果我没有收到三星总部的正式回复,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全世界所有主流财经媒体的邮箱里。"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朴先生,最后送你一句话——三星的技术路线走错了。”
“你们在硫化物电解质上砸了那么多钱,但能量密度和循环寿命的天花板,你们这辈子都跨不过去。”
“与其花心思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不如想想怎么转型。否则,三年之后,三星SDI连给清阳提鞋都不配。"
门关上之后,朴正洙一个人坐在会客室里,盯着桌上那叠文件,半天没动。
陈阳走出三星SDI大楼的时候,首尔的傍晚正下着细雨。
他没有打伞,径直走向等在路边的车。
上车之后,他给孙磊发了一条消息:"见了。朴正洙的反应,跟你预判的一样。"
孙磊的回复很快:"好。那边的网已经开始收了。”
“另外,我这边有个新发现——三星的情报网里,还有一个节点,不在欧洲。"
"在哪?"
"岛国,东京。你猜是谁?"
陈阳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打了一个名字过去。
孙磊回了一个字:"对。"
陈阳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首尔模糊的雨景。
丰田。
他早就猜到了。
三星和丰田在固态电池路线上是盟友关系——三星主攻硫化物电解质,丰田也是。
两家公司在专利上交叉授权,在研发上共享数据。
三星在欧洲建情报网,不可能不拉丰田入伙。
而现在,这张网的另一条线,终于浮出了水面。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那头传来山田正纪沉稳的声音:"陈桑?"
"山田先生,丰田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陈阳直接问。
山田沉默了两秒:"陈桑,你问这个,是不是因为——"
"是。"陈阳打断了他,"三星在欧洲的情报网络,丰田参与了。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丰田总部里,有没有人跟三星的人有过接触。"
山田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我需要一点时间。"
"三天。"陈阳说,"三天之后,我要知道答案。"
挂了电话,陈阳看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首尔的霓虹灯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不清,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
他忽然想起顾老头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当你的敌人开始联合的时候,说明你已经威胁到他们的生存了。"
三星、丰田、穆勒、欧洲情报承包商……
这些名字串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这张网的中心,指向的只有一个目标——清阳。
但陈阳不怕。
因为他手里,也有一张网。而且这张网,比他们的更大、更深、更致命。
他拿起手机,给杜若溪发了一条消息:
"若溪,通知法务部,准备一份针对丰田和三星的反垄断诉讼预案。”
“另外,让钟哲明帮我约一下松下的社长——我需要一个新的盟友。"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
首尔之行,只是开始。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孙磊的网,收得比陈阳预想的还狠。
第三天凌晨三点,陈阳被手机震醒。
孙磊发来一条长消息,后面跟着七个附件。他点开扫了三十秒,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若溪,通知法务部,所有材料整理成三份,天亮之前发给我。”
陈阳拨通杜若溪的电话,声音里没有一丝睡意。
“一份发给欧盟反垄断委员会,一份发给韩国公平交易委员会,第三份——发给三星集团董事会全体成员。"
"内容是什么?"
杜若溪的声音清醒得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三星SDI系统性商业间谍行为、贿赂外国企业高管、非法情报网络——全部实名举报。附证据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杜若溪没问为什么,只回了一个字:"好。"
上午九点,首尔。
三星SDI总部大楼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炸,是比那更致命的东西——股价。
开盘十五分钟,三星SDI跌幅突破百分之八。
韩国各大财经媒体头条同时弹出的那一刻,朴正洙正在会议室里向社长汇报柏林工厂的进度。
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一条接一条的消息从总部、从法务部、从公关部涌进来。
社长看完第一条消息,脸色铁青地抬头看着他:"朴室长,你能解释一下吗?”
“欧盟反垄断委员会刚刚发函,要求三星SDI在三十天内提交过去三年所有在欧洲的商业情报活动记录。而韩国公平交易委员会——"
社长把手机屏幕转过去,上面是一份实名举报信的截图,落款栏清清楚楚印着五个字:清阳集团法务部。
朴正洙的嘴唇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社长已经站了起来,把一叠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
"你被停职了。现在。立刻。出去。"
朴正洙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低下了头。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
十分钟后,保安上来把他"请"了出去。
但这只是开始。
下午两点,韩国《朝鲜日报》独家爆料——
三星SDI华夏区战略合作部前高级经理朴正洙,涉嫌通过境外账户收受不明资金,并长期与欧洲某商业情报机构保持秘密联系。
消息一出,三星集团股价应声下跌,全天市值蒸发超过九十万亿韩元。
而同一天下午,德国联邦经济部突然宣布——对博世集团新能源业务出售案的安全审查,提前结束。
结论:无异议。
从陈阳首尔之行到审查通过,前后不到七十二小时。
陈阳是在临港产线的控制室里收到这条消息的。
他看完手机屏幕上的推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转头对赵鹏说:
"赵工,三号烧结炉的温控参数,调一下。把第七区的上限再压零点三度。"
赵鹏愣了一下:"陈总,您不看新闻了?博世那边——"
"审查过了,我知道。"
陈阳头都没抬,"但产线不等人。博世整合之后,德国那边要的产能比现在翻一倍。”
“我们现在每提前一天把良率提上来,到时候就多赚一天的钱。"
赵鹏看着陈阳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年轻老板身上有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不是野心,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近乎恐怖的专注力。
全世界都在为博世审查通过而沸腾的时候,这个人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烧结炉的温度曲线。
但他不知道的是,陈阳的脑子里同时转着的东西,远比烧结炉复杂得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