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新的隐患,暗中势力涌
萧景珩和阿箬从城楼下来时,街面还飘着热腾腾的烟火气。铁匠铺的锤子声没停,米店门板半敞,几个孩子蹲在桥头分豆花,笑得满脸是油。两人并肩走着,脚步都轻快。阿箬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里捏着刚从摊上顺来的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啃。
“你说这日子,要是天天这样,我都能在这儿养老。”她咂咂嘴,把最后一颗山楂咬碎,竹签随手插进墙缝。
萧景珩摇着折扇,嘴角微扬:“你才多大,就想着养老?”
“十六了,不小了。”阿箬理直气壮,“再过两年,我都比你现在稳重。”
萧景珩瞥她一眼,没接话,只把扇子往她脑袋上一敲:“少贫,回家睡觉。”
两人穿过南门桥,拐进主街,商铺灯笼次第亮起,照得石板路泛着暖光。就在他们经过一家新开的布庄时,阿箬忽然顿住脚。
巷口有个人。
不高,穿灰袍,背对着街面,像是在系鞋带。可那姿势太僵,腰弯得不自然,头也低得太狠。关键是——刚才他们打城楼下来时,这条巷子根本没人。
阿箬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嚷着:“哎,你说我要是做身新衣裳,该选红的还是绿的?”
萧景珩立刻会意,哈哈一笑:“你穿啥都像庙门口跳大神的。”
两人说笑着往前,走到下一个岔口,阿箬突然哎哟一声,弯腰摸脚踝:“坏了,鞋带松了!你等我一下!”
她蹲下,假装系带,实则从眼角余光往后瞟——那灰袍人已经不见了。但她绕到巷口探头一看,地上有一枚脚印,半陷在泥里,鞋底纹路陌生,不是本地常见的样式。更奇怪的是,脚尖朝外,像是刻意倒着走出来的。
她捡起旁边一块碎瓦片,在脚印边上轻轻一划,留下个三角记号,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来。
“系好了?”萧景珩问。
“嗯。”阿箬点点头,声音压低,“有人盯我们。”
萧景珩折扇一合,咔的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他脸上还是挂着笑,搂着阿箬肩膀往外走:“知道了。”
两人回到王府,天已全黑。阿箬没回房,先去了厨房,翻出半块冷饼塞嘴里,又灌了碗凉茶,抹了把嘴就往外冲。
“你干啥去?”萧景珩坐在院中石凳上,慢悠悠扇着风。
“查人。”阿箬头也不回,“你不觉得怪吗?豪强刚垮,百姓刚敢抬头,结果立马冒出个鬼鬼祟祟的?这不是巧合。”
萧景珩没拦她,只道:“别硬闯,别落单。”
阿箬摆摆手,人已经窜出院门。
第二天一早,她换了身粗布衣裳,头发扎成两个小鬏,挎个菜篮子,混进了西市早集。她先找了几个曾被张员外逼债的老农,装作闲聊:“听说前阵子有人半夜收粮,价给得高,你们卖了吗?”
老头们互相看看,摇头:“没这事儿。”
“真没有?”阿箬不信,“我表舅就在南巷,亲眼见人拉走三车谷子,银子哗啦响。”
“那是陈家自己屯的。”其中一个老农闷声说,“跟我们没关系。”
阿箬心里咯噔一下。陈家早就破了产,哪来的谷子?
她又转去废弃粮仓附近。那地方原是赵员外的私仓,前些日子被查封,如今门锁锈死,墙头爬满枯藤。她绕到后巷,蹲下身摸了摸地面——土是新翻的,草根都被掀了起来。
正要细看,忽觉背后一凉。
她猛地回头——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墙角一片槐叶打着旋儿落地。可她清楚听见了,那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就在头顶。
阿箬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大声道:“谁家猫跑出来啦?吓我一跳!”
说完,她加快脚步往主街走,直到混入人群,才悄悄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铁丝,夹在指间。
到了晌午,她回府复命。
书房里,萧景珩正在看封地舆图,手指点了点几处荒废的驿站和旧庙,又圈了两条干涸的河床。
“百姓不肯说实话。”阿箬一进门就道,“连被欺负过的都装傻。还有,粮仓后巷土是松的,昨夜肯定有人动过。”
萧景珩抬眼:“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阿箬摇头,“但手法不一样。之前豪强是明着压,这回是暗着捂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怕被人知道他们见过我们。”
萧景珩沉默片刻,把折扇放在案上,起身走到窗边。阳光照进来,映出他侧脸的轮廓,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纨绔,而是沉得像块铁。
“你昨晚留的记号,我让人去看过了。”他说,“脚印边上多了道划痕,像是用石头刻的。”
阿箬一愣:“我没刻。”
“我知道。”萧景珩转过身,“是对方回访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半晌,阿箬冷笑一声:“还挺猖狂。”
萧景珩却摇头:“不是猖狂,是试探。他们在看我们有没有发现。”
“那我今晚再去。”阿箬站起身,“我不信他们能一直藏。”
“不去。”萧景珩直接打断,“暂停所有明面探访。你最近少出门,尤其别单独行动。”
“那你呢?”
“我照常。”萧景珩重新拿起折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该吃酒吃酒,该遛马遛马。让他们以为我们毫无察觉。”
他走到地图前,用朱笔圈了三个点:一座废弃尼姑庵、一个半塌的义庄、还有一处河边的老窑厂。
“这些地方,夜里巡更的人换班时间,改到戌时三刻。”他淡淡道,“另外,让厨房今夜多备些夜宵,赏给守夜的兄弟。”
阿箬盯着那三个红圈,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在等他们自己冒头?”
“不急。”萧景珩坐下,翘起二郎腿,“老鼠总要出洞。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装睡。”
当晚,阿箬回房歇息。她没吹灯,坐在床沿,手里反复摩挲着一枚铜饰——是从脚印旁捡到的,残了一半,像是某种腰牌的碎片,上面有个模糊的“东”字。
她盯着看了许久,最后把它塞进枕头底下。
窗外,月光斜照,树影横斜。
她闭上眼,耳朵却竖着。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声狗叫,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很快消失。
阿箬没动,呼吸平稳,像真的睡着了。
可她的手,一直按在枕下的铜饰上。
而在王府书房,萧景珩也没睡。他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空白名册,手里握着笔,却迟迟未落。
窗外风动,树叶沙沙。
他忽然抬头,看向院外某个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轻轻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