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陷入困境，危机再升级
钟楼上的风忽然变了方向，带着一股焦糊味往萧景珩脸上扑。他正要下令封锁染坊，脚下木板猛地一震，像是地底有头巨兽翻身。紧接着“轰”一声闷响，从西坡传来，整座钟楼晃了三晃，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
“怎么回事！”阿箬一个趔趄扶住墙，手里的地图本子差点飞出去。
话音未落，四面山坡火光冲天而起。原本死寂的崖壁后影影绰绰钻出大片黑衣人，手持火把强弩，迅速抢占高地。东侧山脊上，数十支火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红亮弧线，钉在断龙岗中央空地上，围成一个巨大的火圈。
“敌袭——！”瞭望兵嗓子都喊劈了。
萧景珩一把抓起千里镜，眼神冷得能结冰。镜头扫过河床两侧，只见干涸的泥地突然塌陷，几支正在推进的前锋小队连人带盾直接坠入深坑，惨叫声戛然而止。那些坑口边缘整齐，明显是人工埋设的地陷机关，表面用薄土和枯草伪装，不踩上去根本看不出来。
“传令！全军收缩防线！”他一脚踹翻脚边的旗箱，抽出一面黑底金纹令旗，“所有小队停止追击，原地结阵，盾手上前！炮组准备掩护撤退！”
传令兵刚要动身，北面出口“轰隆”一声巨响，两块巨石从高处滚落，直接封死了退路。紧接着南面也传来同样的动静，烟尘滚滚，出路全断。
“我们被包了饺子。”阿箬咬牙，指甲掐进掌心。
她猛地翻开地图本子，手指顺着水文走向快速滑动。这河床本该是雨季泄洪道，但去年大旱，河道早就干透，按理说土质应该板结坚硬，怎么可能一踩就塌？除非……底下早被掏空了。
“这地方不对劲。”她喃喃道，“有人提前挖了坑道，或者利用了旧矿洞。”
话音未落，东西两翼杀声震天。大批援兵从密林杀出，人数远超之前交战的残部，个个披甲持刃，行动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他们不急攻，只在外围布防，逐步压缩活动空间，摆明了是要打围歼战。
“不是流寇。”萧景珩冷笑，“是正规军的打法。”
他站在钟楼最高处，目光如刀扫视全场。三千京畿左卫如今被困在方圆不到两里的谷地中央，前锋陷坑、后营堵塞，粮车堵在通道上动弹不得，新兵开始骚动，有人扔下长矛蹲在地上发抖，还有人大喊：“退路断了！咱们中计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阿箬抄起铜锣就往营地方向冲，一边跑一边吼：“谁敢丢兵器，当场斩首！”到了营地门口，她抡起木槌猛敲三下，声音炸雷似的响彻全场，“都给我听着！现在乱跑的就是逃兵！逃兵格杀勿论！想活命的，拿盾站队！”
几个老兵反应过来，立刻组织身边人列阵。盾牌手迅速上前，弓箭手上后排，伤员被转移到中央，混乱总算压住了一点。
可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传令兵满脸血污地冲上来：“王爷！三名联络官试图突围送信，全被箭雨射杀在南坡！”
另一人紧跟着报：“东侧火势失控，敌人投了***，草丛全烧起来了！”
果然，风向突变，黑烟倒灌进钟楼。萧景珩被呛得猛咳，眼睛刺痛流泪，视线模糊。他撕下衣袖浸水捂住口鼻，眯眼透过烟雾观察敌阵。对方没有立刻总攻，反而在高处点起狼烟，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他们在拖延时间。”他低声道，“等我们耗尽体力，等火势逼近主营，再一举压上。”
他回头看向炮组位置，两名炮手正忙着拆解轻炮，准备转移。这种地形没法架炮，只能藏到低洼处防止火药被引燃。可一旦失去远程火力，接下来就是纯挨打的局面。
“传阿箬。”他对副将吼，“让她守住后营，护好伤员，别让火势蔓延过来！”
又吹响竹哨，三短一长——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阿箬听见哨音，抬头看向钟楼。萧景珩站在浓烟中，身影模糊，但那杆令旗始终没放下。她知道他在等她稳住后方，好腾出手来思考破局之法。
她蹲在地上，摊开地图本子，手指在“断龙岗”三个字上来回划动。这地方名字听着凶，其实是个天然漏斗形山谷，中间低四周高，唯一的出口就是南北两条古道。如今全被封死，等于被人关在瓮里打。
可越是绝境，越得冷静。
她想起昨夜查探时，老猎户提过一句：“这沟底下有风，夜里能听见呜呜响，说是以前挖煤留的窟窿，后来塌了没人管。”
塌了？那怎么还能通风？
除非……没全塌。
她的指尖停在河床中段一处不起眼的标记上——那是她白天让人插的小旗，标着“土质松软，疑似空腔”。当时只当是普通地质问题，现在看来，恐怕是陷阱的关键。
“底下有地道。”她猛地抬头，心跳加快，“他们不是靠人力挖的，是借了旧矿洞改的机关！”
可还没等她起身去查，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火！火过来了！”
“挡不住了！快退！”
原来是一股强风卷着火星扑向主营，几辆粮车已经被点燃，火焰顺着干草迅速蔓延。士兵们慌忙救火，可水源不足，火势越烧越近。
萧景珩在钟楼上看清形势，立即下令：“放弃外围车辆！所有人退守中央校场！伤员优先转移！炮组把火药搬进地窖！”
命令一道接一道下达，节奏丝毫不乱。哪怕被围、被困、被火攻，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像块砸进水里的铁。
阿箬咬牙，盯着地图上那条虚线般的水渠痕迹。如果底下真有通路，能不能反向利用？可现在没人敢往外冲，敌军居高临下，只要露头就是活靶子。
她刚想开口喊人来商量，耳边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十几名士兵抬着担架从染坊方向撤回来，正是刚才接收“投降俘虏”的那支小队。可他们的脸色极其难看，带队百夫长直接冲到钟楼下大喊：“王爷！不对劲！那些‘伤员’全是假的！身上没伤口，脉搏强得很！我们刚要盘问，他们就动手，现在全被制住了！”
萧景珩瞳孔一缩。
果然，调虎离山。
他猛地意识到——敌人根本没打算靠强攻取胜。他们用假投降引我们放松警惕，用地陷困住前锋，用火攻扰乱后营，再用包围切断退路。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
而现在，真正的杀招还没出。
他站在钟楼顶端，浓烟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得吓人。手中的令旗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阿箬蹲在营帐前，地图摊在地上，炭笔停在半空。她盯着那个“空腔”标记，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可就在这时，远处高地上传来一声号角。
悠长、尖锐，像是某种信号。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火把同时移动，敌军开始缓缓压下。弓箭手上前，长矛列阵，火势仍在蔓延，烟雾越来越浓。
整个断龙岗，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压迫之中。
阿箬抬起头，望向钟楼。
萧景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尊雕像。（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